作者:李飞土
祝良和余盼此刻搞懂了怎么吃,正咔嚓咔嚓磕个不停。祝玉笑笑,指了指山货后面的甘蔗:
“这么多东西,不会把你阿么给你和娃娃准备的,也给我们了吧?”
“你想得美。”李旋哈哈一笑,他摸了摸一点凸起的肚子,“他这一份,他外阿么和外祖早就备好了。这些就是特意要给你和二弟的,还想着良哥儿喜欢吃甜的,便叫拉回来一捆甘蔗,还问你们何时再去玩呢。幸亏有牛车,要不然哪能带回来这么多东西?”
祝玉哎哟一声:
“牛在黄水寨吃得挺好,肥壮肥壮的。”
秦明水和秦风把牛车从牛身上解下,也进来说话,秦明水一进村就听说了黄三的事,偏偏问二弟这个闷葫芦问不出几句,此刻见到祝玉也赶紧问:
“那黄三真来你们这偷东西了?他真是欺负你们人少,要我在场,也跟着去打!”
这话头说起来,几个大人都坐下说话,小孩也围着听了一会儿便跑到外面去玩了。
正说着,就听见祝良喊了一声,哭了起来:
“盼哥,盼哥要死了!他出了好多血!”
这把四个大人吓了一跳,都转过头去看,两个小孩都在屋檐下用石头砸那些磕不开的圆子。
余盼嘴里、嘴角都有些血,手上也有血,倒是没哭。不过祝良扒着他的手,哇哇大哭,看起来很惨。连黑狼都紧张地站起来,围着他们两个打转。
“怎么了?怎么流血了?”祝玉赶紧跑过去,他一掰余盼的手和嘴,一愣:
他手里一个门牙,嘴里头的门牙不见了,一个黑洞洞,口水里都是血。
余盼也很紧张的模样,眼睛里也有眼泪。
几个大人见状,都哈哈大笑起来,只有祝良给余盼擦眼泪,自个还眼泪哗哗地掉。
祝玉笑了一下,赶紧道:
“这不是要死了,是掉牙了。小盼掉牙了,上面一排的牙扔到床底下,以后会长出新牙的。”
秦风递过来一杯水,叫余盼漱口。余盼漱了口,又被祝玉擦了擦脸和手,眼睛还湿湿的,见大人们的表情都很放松,这才放下心来。
“小孩要长大,都要掉牙换新的牙出来,以后良哥儿也要的。”
祝良也反应过来,大人们在看自己和盼哥笑话有些不好意思,他擦掉眼泪:
“良哥儿换牙也会出血吗?不要出血。”
“去,去把牙扔了,以后我们小盼的门牙肯定长得齐整。”祝玉揉揉余盼的脑袋。
余盼虔诚地把牙扔到了自己床底下,有些不习惯地摸摸门牙的空洞。
按照余盼的年龄,这时候换牙都算晚的了,应该是在路上逃难一路奔波,一直没吃饱过,都是干瘦干瘦的,来家里的这两个月才稍微好些,便开始换牙了。
第二日,他们便全家上县城去。
秦明水也一块去县里,明天就是中秋了,他们前几天做客错过了来村里的肉贩子,也得到县里去买些肉。
“那回程就不用管我了,既然你们还要到石浪那儿去,我便自个走回去。”秦明水呵呵一笑,“我估摸着,阿爹可能会叫你们中秋来家吃饭。”
“什么?大哥,你说的是真的?”祝玉有些惊讶,前头赶车的秦风也扭过头来。
秦明水点点头,自从李旋诊断出了有孕,家里人都高兴,连老爹也没那么容易生气了。而且秦风他们买了牛和牛车,那可是在村里加倍让人有面子的事。
“他昨日还悄悄问我,说你们可备了什么中秋吃食。我看着像是要叫你们来。”
祝玉见秦风神色如常,他自己也不太稀罕秦阿爹的亲近:
“那阿爹是要白担心了,我们今日上街去买好些东西,做许多好吃食呢,到时候拜月亮也给你们送上一份。”
秦明水听着这意思,便知道祝玉没什么意愿来家吃饭,见二弟也不说话,心下暗自叹气,但也不多勉强。家里人,特别是他亏欠二弟良多,他总想着能和二弟关系处得再好点,能弥补二弟一些。
可如今看看,他已经有了自己的小家,不再是那个孤身出去闯荡的小少年了。他不再需要他们了。
“好吃的,月饼,糍粑,良哥儿都吃到肚子里!”祝良拍拍自己的肚子,大声发言。
车上的人都笑起来,秦明水那点惆怅,也飘散无影了。
……
一到了县上,市集上拥挤异常,秦风到了专门帮忙看管牛车的地方,交了钱,把牛车停好。秦明水也没先走,几个人帮忙把牛车上的瓜菜都扛进市集里,摆摊开卖。
他们这回还带了两个小菠萝蜜,那坳背山上许多菠萝蜜都成熟到烂了,不少被野猴子掏去吃了,就剩下几个成熟的,其余的不过拳头大小,还没长大。
祝玉心里记挂着事,他带着余盼去老大夫那里,秦明水则先去买菜了,之后再去拿阿奶的药,摊子上便是秦风和祝良守着。
祝良原本也想跟着哥哥的,但后来被哥哥说动了,他看了一眼闭着嘴的秦哥,叹了口气,揉揉自己圆圆的脸蛋,学着哥哥的样子朝着路过的人叫卖:
“叔叔伯伯姨姨婆婆,来看看,我家菜园子里的新鲜菜,都很便宜!好吃!还有兔子,比猪肉便宜哦。”
秦风原本还想着祝玉说的这些菜的价格,听见祝良叫卖,有些惊讶。再抬头一看,居然不少人围了过来,都是要和祝良搭话的:
“小娃娃,你家的蕹菜多少钱一捆呢?”
“兔子几钱一斤?”
祝良记得哥哥的话,不需要秦风帮忙,便顺溜地说出来,惹得那些大人们十分喜爱,纷纷朝着秦风道:
“你家的娃娃真是乖巧,还会卖菜,几岁了?”
“给我来一个南瓜吧。”
秦风哎了一声,赶忙蹲下去干活,要知道以前他卖野物,人人看见他这张疤脸,都会吓一跳,自从有了祝玉,他似乎很少再有这种体会了。
他们忙得热火朝天,祝玉也带着余盼到了老大夫那儿,余盼的身子亏空得厉害,吃了老大夫的几副药眼见着是好多了,因此祝玉要带他再来看看。
“平叔,我们来了����秦大哥还在菜摊那儿,我们今日要去海平村看石浪哥,便只我们两个来。马上中秋了,我们小辈也没什么好节礼,这个木菠萝和南瓜便作节礼了,多谢您对我们的照顾。”
老大夫呵呵一笑:
“你们上回拿来的木菠萝,我家里小孙儿可爱吃了。这么金贵的东西我收了,待会儿带些煲汤的补药和凉茶回去,也算是我给的节礼。来,小娃儿给你把脉。”
余盼乖乖伸手,老大夫点头:
“恢复得不错,再吃两副药便成了。”
“平叔,上回来您说他的喉咙没伤,大概是要养养才能说话,如今已经快两个月了,他已经说不出声……”
老大夫又捏着余盼的下巴、喉咙探查,最后摇了摇头:“这孩子喉咙没伤,不知当初是怎的病哑了,耐心些,我再额外添几味药。”
祝玉点头,摸摸余盼的小手叫他安心,这才又有些害羞地道:
“您再为我看看。”
作者有话说:
余盼:当时以为我吐血了……祝良:兔兔这么可爱,是什么味道的(ˉ��ˉ)
第84章 买猪崽
祝玉又带着余盼去买了些香烛、纸钱, 到了庙里一趟,再回到市集里头一看:
嘿!这摊子里的东西居然卖了个干净!
“今日这么好卖?”祝玉有些惊喜。
秦风把铺在地上的麻袋装起来,指了指祝良:“都是良哥儿招揽的人多。”
“良哥儿帮忙了哦。”帮得非常好的那种!祝良骄傲挺胸。
祝玉揉揉他的脸蛋, 将提着的药包给秦风收起来,空出的手抓住了祝良的小手:
“真棒,走,哥哥给你们买糖去!”
“买糖, 买糖!哥哥, 鱼娃也要有糖。”
四个人在市场里逛了逛, 还真叫他们看见了那小铁锅,小巧玲珑, 配家里的炉子刚好,不过要一百八十文,最后祝玉出马讲价,一百六十拿下。
他们又买了几个极大极沉的柚子, 买了一筐子海蟹海虾海鱼,还有两吊肉、两斤面粉和一些零碎的调料, 花去了三百多文。但是今日没有遇到卖狗的,狗崽子这事就先放下了。
“幸好咱们有白毛在,要不然这么多东西, 怎么拉得回去哟。”祝玉摸了摸白毛的脑袋,白毛温顺地眨着牛眼睛。
他们大包小包放了半个车子, 两个孩子已经坐到了牛车上, 秦风和祝玉正拉着它从停牛车、驴车的地方出来。
街上人来人往, 中秋可是个大节日,要走亲戚拜月吃团圆饭的,家家户户都要采买些东西。即便如此, 像他们这样买了小半车的,还是很引人注目,不少人都羡慕地去看,也有人悄悄地看祝玉,看见他旁边坐着个凶汉才赶紧收回目光。
“今日花了快半两银子了,真多!”
“买了不少。中秋过了,地里活少,我去山里转转。”今日的野兔卖了十八文一斤,两只就卖了差不多一个小铁锅的钱,不过是平常多喂点草料,清理兔笼罢了,兔子生养得快,也是条来钱的好路子。“抓只公兔配种也好。”
两人说着话,牛车离了县城的街道,朝着海平村去了。
他们已经好几个月没见过石浪和朱小星了,期间有人传过几次话,也晓得台风来了几次,他们都没事。一路上吃了炒米,过了正午,牛车哒哒哒地便走进了海平村。
朱小星正在院墙上晒海带,见到他们来了,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玉哥!秦风大哥!哎呀,你们来了!”
石家家里人都到渔船上去了,得明天一早才回来,他们要赶早去县上卖新鲜的海货,中秋时候鱼虾螺蟹都肥,大家也乐意买,正是他们最挣钱的时候。
鱼娃已经能走了,只是还啊啊呜呜地说不了一句完整的话,已然不认识祝良了。但祝良毫不气馁,拉着余盼的手,用一个新糖人逗他:
“叫哥哥,叫哥哥便给鱼娃吃糖。”
“锅、锅锅……”鱼娃吧嗒一下,口水流了下来。
朱小星揽着祝玉的手说了好一会儿话,让他们坐着给他们倒茶,他这才看了看那个半大的孩子:
“这是你们大哥家的孩子吗?怎的没见过。”
祝玉把余盼身世说了,朱小星听得又惊讶又可怜。他又指了指后院,后院里头放着几个破烂的大瓦缸,上头种着翠绿翠绿的桑树,长得正好。
“我养的蚕都开始结茧了!再过十天就能去卖了。”
两人说了一会儿话,都觉得还有许多没说,不过时辰不早了,他们还要赶回草山村去,因此祝玉和秦风便将车上预备的一些东西卸下来。
“这些是菜园子里的瓜菜,想着你们种菜难,便带给你们吃了,吃不完晒干也好。这木菠萝你们上回吃了,好吃不?”
朱小星点头:
“真甜。比蜜糖还甜,那核我们也水煮吃了,比栗子还好吃。玉哥,那样稀奇的东西,你给了一次便够了,怎的又拿了。”
祝玉摇摇他的手,示意他看院子里三个小孩,已经玩到了一块:
“我与良哥儿在岛上又没亲戚,过中秋便到你这里来走亲戚,你就是我阿弟,给自家人送些好吃的不成呀?”
朱小星嘿嘿一笑,这可真是说到他心坎上了:
“那当然好。等冬日得闲了,我们再去你那儿玩呢。家里没别的,最近捞了不少海带发菜还有些螺,都带回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