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州猎户的逃难夫郎 第91章

作者:李飞土 标签: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美食 甜文 日常 古代架空

……

等出海的一切事都办得妥了,已经是五天后了。

一群人都听秦风和祝玉的,两人都不是胆小的,问清了船票后,最终决定坐船去福州府下的福州府城,他们的路引终点就是福州。

祝玉和秦风有一千多斤干荔枝和五百斤五棱果干、李家兄弟七百斤、秦明水差不多九百斤,几乎是全家人出动,帮忙挑着、推着才运到码头,一麻袋一麻袋地摞起来。

秦明水买荔枝的银钱有一半都是朝着二弟借的,他也在家里同老爹吵了一架,老爹不肯给银钱,他也不多说了。这回连他们来码头,阿爹都不来帮忙。

他看了眼李旋和他怀里的小木儿,小木儿懵懵懂懂的,望着码头来来往往的人,看得认真,全然不知要与阿爹分离。

“旋哥儿,你在家等我……”

“知道。你平时脑子灵活也能说会道的,卖荔枝干的事别都指望着二弟他们,你也要多做才成,要不是有你儿子牵绊着,我也去有多好啊!”李旋揉揉儿子的脸蛋。

这边秦风和祝玉他们已经清点完了货物,李家兄弟也在和家人告别,秦风和祝玉也和余盼、祝良说话。

祝良眼睛红肿着,站在秦阿么身边,他早就知道哥哥哥夫这回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而且不带他,到了要分别的头天晚上,他还是哭了,还腻在哥哥哥夫中间睡了一晚。

“小盼,我们去一个月,家里就你一个小汉子,你要保护好阿弟,到爷爷爷么家住要听话。”秦风拍拍余盼的肩膀,余盼紧张点头,也比比划划着,要他们路上小心。

祝玉则把一直犟着的阿弟抱在怀里好好亲了亲,祝良好久没被哥哥这样亲过了,有些不好意思:

“我、我不是小娃娃了。”

“知道,我们良哥儿六岁了嘛,是大孩子了。阿哥舍不得你呢,你要吃饱饭穿好衣服,晚上莫踢被子,白天好好读书,知道不?”

祝良闷闷点头,祝玉把他抱起来同秦阿么道:

“阿么,两个娃娃就请你们照顾了,我们院子里的菜和灶上的腊肉你自己去取。”

秦阿么点头,他看了一眼秦风和秦明水,擦了擦眼睛。他都要记不起上一次在码头送秦风去当兵的时候了,那时候,他是怎样想的呢,也像现在这么担心吗?

“田里的活有钟全顾着,我们屋里还有草叔帮忙,您不用费心,若是孩子住得不舒服,把他们放到家里也行,有两条大狗守着……”

唠唠叨叨,仿佛要把一切的话都讲完。

船舱上一声锣鼓响,码头上的人纷纷往船上去了,秦家李家人都跟着往前,眼见着他们上了船,大家还隔着海水喊话。

船帆打开,船身震动,船缓缓在海面上开走。

码头上的余盼和祝良哇哇哭起来,大郎二郎也跟着哭嚎,最后带着李旋怀里的小木儿也哭了。他们的哭声与水声混成一片,船行破水,声音渐渐消失在浪潮里。

这次他们坐的船更大,船工更多,船上也有不少人,有些带了新鲜荔枝和冰块,有些则带了沉香、珍珠,更多的是来琼岛上收购琼州丝绸的。不少人身上穿的就是琼州丝,丝绸闪闪发光,还十分轻薄,颜色漂亮价格比起江浙的丝更便宜。

船上也有些同秦风他们一样穿着木棉短褐的,多是到福州去贩卖丝绸、茶叶。几人聊上几句,也能减轻离乡的焦虑。

“我叫古生,你们是草山村的?嗨,我家就是那北石的,就草山继续往东走,这回是去贩什么的呢?”

“我们贩些自家的果子,古大哥,你尝尝。”秦明水和李二福比较会应付这种场面,其他人坐着听,他抓出一把荔枝干放在小桌上。

古生认出来:“哎哟,荔枝啊!这东西可贵,你们聪明弄成果干也能卖上价,要是鲜果运过去,听说要几十两银子一斤!”

大家都赞叹,船上就有人运鲜果的,听说一个大箱子里都是冰块、稻草,中间拢共是几斤荔枝,等运到福州往北害得烂掉十分之九,剩下的才是卖的。

“那等大生意我们是做不了的,只想着弄点小买卖糊口嘛。古哥,你来往福州很多次了吗?咱们乡下人头一回去,还未见过呢!”

古生也是一步一个脚印踏出来的,见他们汉子多倒有几分羡慕,也不吝指点他们:

“你们兄弟多,这样路上有照顾真是不错。眼光也好,要说如今整个国家上下哪里最好卖东西,福州要数一数二了!那里头不仅有江浙的、北方的还有从西面来的西番人。这么大的船,琼岛半个月才发一只,福州港呢,日日都十几只!”

这可是让他们赞叹,李家兄弟更是忍不住去看秦风夫夫,去福州是他们一力主张的,原本李家兄弟都说去雷州算了,雷州至少秦风认得路呢。可秦风和祝玉都说福州那里的买卖多,最容易卖上好价钱,所以他们才决定去福州的。

祝玉听得好奇,便出声问:

“古大哥,那福州为何能有这么多船进出?”

“那里能造大船!还做白瓷,那白瓷可是个宝贝,到哪都卖得上价,只要运得小心些,不坏不霉,西番人喜欢啊。还有茶、布、香料,哎哟,说不清楚,到时候你们一瞧便知道咯。”古生没因为祝玉是个小哥儿轻视他。

一行人从琼州到福州,船整整航行了九天,这还是他们运道好,遇上了北上的大风,船速极快,这才到了。

船一进港口,祝玉和秦风他们都站起来看四面,古生说得一点没错!

这里的码头极大,大船小船、船来船往十分壮观,整个海港都望不到头,大大小小的码头数也数不清,船帆五颜六色,连船上都有不少番国人。

漫天的红霞映在船与船的缝隙海面之中,船夫的号子和船上锣鼓鸣响,一群海鸟在码头、桅杆上盘旋、鸣叫。

祝玉被惊得说不出话来,这里真是太繁华了!

他们都站着看了一会儿,待船停到码头,便有挑夫一拥而上。船上的人都忙着清理货物,秦明水已经提前和古生说好了,请他帮忙带着到客栈落脚。

他们叫了挑夫和车子,将果干拉到古生说的客栈里头,码头的小吏核对了路引和一应货物,琼岛已经由市舶司小吏三十抽一抽过税了,在福州便不用再交了。

一路往前半个时辰,便望见泉州府城的厚城墙了,墙砖混着白沙,地面上铺着都是石板,车轱辘在上面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两边青砖瓦房和小院,木屋檐飞檐而出,围着青砖,从里头探出些桂花树枝、刺桐、三角梅,开着红花白花漂亮极了。

祝玉挑着担子看了一圈还没看够,客栈已然到了。古生带他们住的算是泉州城里实惠的客栈,一个大通铺还是要九十文一间,一个单间更是要一百二十文一间。

祝玉是个小哥儿,不合适与他们挤在一块,因此便要了个单间,李家兄弟与秦明水住大通铺,顺便看守着他们的货物。

第二日,几个人早早便起来了,正吃着家里带来的炒米,秦明水忍不住自嘲:

“这么一通铺都要九十文,想到这,烫得我晚上都睡不着。二弟,我们早点去卖了货拿了钱才好。”

“明水你骗谁呢,昨晚你呼噜打得最响。”李大福哈哈一笑,“不过这泉州城比我们那县城可气派多了,花费也多,能少住一天是一天。”

秦风他们自然也是这样想的,当即每人挑了一担子果干,去整个福州最大的集市摆摊。

作者有话说:

又是一次远行昨天已经存好稿在存稿箱,结果忘记设定发布时间了!orz幸好小可爱们在评论区问了,要不然没更新蠢作者都不知道……今天不小心存稿的时候按成直接发表了!明天一定按十二点零二更新

第113章 挣大钱

祝玉还有香片要卖, 教了他们如何挑选大中小品的荔枝干,就想着去街上看看:

“我估摸着他们街上也有果干蜜饯铺子,找到合适的铺子, 就不用零零散散卖了。”

秦明水他们都应好,交了摊位费,又在集市上绕一圈都没看见卖荔枝干的,这里连菜都偏贵, 因此他们商量好了荔枝干卖二十文一斤, 经过挑选的最好的卖二十五文, 品质低的也卖十五文!

这价格比琼岛上高好几番,三个汉子都心中火热, 正是要大干一场的时候,都是亲友不拘谁干得多少,便朝着他们夫夫两个摆手。

秦风捞了一背篓的荔枝干,和祝玉一块出了集市, 朝打听到的蜜饯果干铺子去了。

头一个铺子,两个小二见他们来了便热情来迎, 还有一个夫郎坐在柜上拨弄算盘,祝玉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这在他老家和琼岛可都是稀奇事,哪家掌柜的不是汉子, 没想到福州居然有哥儿掌柜。

那人也抬眼看他,眯了眯眼, 便从柜台里出来:

“你们要买些什么果干蜜饯?这里的杨梅、橘子、李子和枇杷蜜饯、果干都是特产, 有名的, 还有绿茶茶饼吃着也比别处香。”

祝玉见他并不看轻人,又只介绍特产便问:

“掌柜的,你看出来我们是外地来的?”

那夫郎笑笑, 轻轻一指,指着祝玉手上拿着的椰叶草帽:“你们是从南边来的吧?这种草帽这附近可没有。”

“没错,我们是从琼岛来的,方才瞧着你们店里也有荔枝干、龙眼干,不过颜色灰暗,怕是去年的陈货了吧?我们月初便在山上采了荔枝晒干,马不停蹄送来不过二十天,正是新鲜的时候……”

那夫郎见他们不是买东西,便挥手退了两个伙计,笑眯眯地道:

“你个小哥儿说话挺伶俐,我看看。”

秦风掏出一把荔枝干,放在祝玉手里。祝玉就放在柜台上,与柜台旁边小筐子里装着的荔枝干确实对比鲜明:又大又圆,颜色还鲜亮。

祝玉剥了一个递给掌柜的:“今年琼岛雨水多荔枝大,我们还多晒了几日,为的就是把荔枝肉里的水杀出来,这样味道更甜。”

那夫郎拿了果肉,蜜糖般的颜色,核不大不小,一入口果然甜滋滋的。

“这荔枝干补益心脾、养血安神,夫郎女娘老人孩子买了都能做补汤吃,当零嘴也有效果,我们琼岛上还有补汤方子,正适合呢。”祝玉立刻将补汤方子说了,这是他们出发前去平叔那儿问的。“而且荔枝干比鲜荔枝好在不容易上火。”

那夫郎点点头,他的荔枝干也是往年八九月从果干贩子那儿买的,倒没见过来得这么早的,库里的也快卖光了,此刻再进些也不错。

“这补方果真有效?之前从未听人说过。”

“当然有效益,要不然圣人为何要从琼岛千里运荔枝去?我们那附近还有棵荔枝王传说吃了能延年益寿呢。”祝玉眼也不眨,这些他也没说瞎话,都是听李家阿么说的,黄水寨附近的村子不也是他们琼岛那儿嘛。

那夫郎点点头,笑着道:

“既然如此我便收些你们的荔枝干吧,这价格嘛……去年是二十五文,今年便二十文吧?你们也说了,今年雨水好,想必收成不错吧。”

祝玉心道,这夫郎看着好说话,压起价来还真毫不犹豫,从他一两句话里就推断出今年的荔枝丰收。要不是丰收,他们也不会想着到福州来卖,直接去雷州也能高价卖出去了。

“是,是丰收了。但我们家的荔枝干晒得干,成色好,比起您去年收的货好多了,二十文确实有点太低了。而且……我这里还有您这儿没有的果干想卖给您呢。”

“哦?是什么?”

祝玉从背篓的布袋里掏出五棱果干,摆在柜台上。五棱果干呈黄绿色,晒得缩水了,但形状依旧奇特,还带着股淡淡的酸甜味。

那夫郎不等祝玉介绍,便拿起一片嗅闻了一会儿,放进嘴里一嚼,酸甜而又韧性,比他们店铺里的渍梅子还好吃些。

“这是五棱果干,我保证所有来这卖果干的商贩中,也只有我们一家有。五棱果干吃着酸甜,还能配着茶泡,它清热生津、消食利尿,小孩吃胀肚了吃几块这个好得快呢。”

那夫郎笑了笑:

“这个倒是稀奇物,味道也不错,我收你二十五文一斤,那荔枝干也给你抬一文,成吗?荔枝干有两千斤么。”

祝玉和秦风笑着对视一眼,这价格比他们在摊子上卖得还高,绝不会亏了:

“成!五棱果干只有五百斤,荔枝干我们等会儿送来。”

祝玉想了想,从秦风的背篓里取出来一个小的木菠萝,出发之前秦风还特意去了趟坳背山后山,把树上七八个熟的木菠萝都带出来了,这东西能在琼岛上卖出高价,在这儿当然也能。

“掌柜的,多谢你照顾我们,这是我们那儿独有的木菠萝,岛上都要几两银子一个,我们也没其他好东西,便把这个送你吃吧,剥开里头一瓣瓣的果肉能吃,果核蒸熟煮熟也能吃。”

那夫郎没想到祝玉一个农家子,居然这么舍得,他们福州南来北往的,他还真见过木菠萝,说是天竺人献给知府大人的,当时他还与夫君说不知道到底什么味道。

“小哥儿,你的意思是你们还有别的木菠萝?还有多少?这是个稀奇物,三两银子一个我都包了。”

祝玉见他双眼放光,全然不似没见过木菠萝的,便皱起眉为难地摇了摇秦风的衣袖:

“这……这掌柜的要,相公,我们卖吗?可,千里迢迢的,这木菠萝又是从悬崖上得来的,实在不容易,便是岛上也要五两银子一个……这……”

被摇衣袖的秦风,立刻也配合夫郎,皱起眉头。

那夫郎也是个聪明的:

“那这样,六两行吗?给我来十个。”

除了送出去的木菠萝,他们还有七个,自然都卖与他。那夫郎一下出了这么多银钱,居然眼都不眨一下,笑嘻嘻地看着祝玉:

“你个小哥儿好厉害的嘴,七八十两银子就叫你一会儿工夫挣去了。不如你留下来,给我当个伙计也好呢。”

“掌柜的,这可不成,那我相公可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