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色差
魂魄在阵法之中逃窜,可怎么也找不到脱身之法。
“想见道友一面可真不容易。”李执轻佻的声音从雾中传来。
不多时,他跟喻焚的身影就来到了阵法旁边。
“你们怎么……”
“我们怎么安然无恙?”
黑衣人皱眉,他对自己的毒很有信心,这两人明明中了毒却能活蹦乱跳,实在匪夷所思。
难不成是自己的幻觉?黑衣人暗想。
李执悠悠解释:“说来也巧,在下先前认识了一位姓贾的道友,他给了我两粒丹药,刚好可以化解道友的毒。”
“我们深知道友谨慎,丹药一直藏在舌下,直至我们从空中摔落,丹药才随着动荡冲入喉中。”
“然后么……”李执装模作样地想了想,“我这宝剑你也看到,它开了灵智,无需我多言也知道适时接住我们,让我们平安落地。”
“至于这满地的碎肉,也是我们临时从附近人鸟身上扒拉下来的……道友没发现他们身上裹的碎肉格外少么?”
“贾全道?”黑衣人抓住关键,咬牙切齿地问道。
“不错。”李执定定地看着他:“想必阁下就是抱朴丹宗的首席弟子周缶吧?久仰大名。”
贾全道对周缶恨之入骨,听李执说可能会在选拔中遇到周缶后,他就将自己珍藏的丹药给了李执。
按照贾全道的说法,他对周缶知根知底,这是他特意为其所炼,不管周缶用了什么毒,这些丹药都能缓解一二。
周缶没有应下,只是嗤笑一声:“那种废人炼的丹药你们也敢吃?不怕吃出什么差池?”
“我们福大命大,吉人天相,自然不怕。”
周缶一时语塞,没想到李执说话会是这般腔调。
“废话不多说。”李执指尖一勾,断剑便从傀儡上脱出,又冲进阵法里对准黑衣人,“令牌在哪?”
“令牌?”周缶却没有束手就擒的意思,他语气一冷:“有本事就自己去找。”
“哦?”
“别以为可以威胁到我,我告诉你们,就算你们将我挫骨扬灰,我也不会告诉你们令牌所在,大不了一起完蛋。”在最初的诧异之后,周缶眼里只有阴冷,全然没有畏惧。
话音未落,喻焚指尖轻动,原本就狭窄的阵法继续收紧,压得里面的魂魄不得不蜷缩起来。
“呵,结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你们不妨从头搜到尾,指不定真能有所收获呢。”周缶声音因痛苦带着颤抖,可语气还是强硬无比。
“道友气性这样大?”李执轻描淡写地说:“有话可以好好说嘛。”
周缶一哽。
明明是剑拔弩张的氛围,李执却说得仿佛小孩玩闹一般,实在令人不爽。
李执不慌不忙地打量着周缶,摆出一副跟他耗到底的模样。
周缶心中不屑,目光越过李执,看向静静立在旁边的喻焚,不死心地劝道:“喻长老,先前我说的话依然作数,李执本身修为就低,如今还没了灵力,对你毫无裨益,不如同我联手。”
不等喻焚说话,李执就摆摆手道:“喻长老风光霁月,怎会被你几句空口无凭的白话煽动抛下道侣,休要痴人说梦。”
周缶不理会李执,只一门心思盯着喻焚。
“你不配。”喻焚淡道。
李执立马鼓掌:“喻长老高见。”
周缶被李执吵得心头烦躁,急切地追问:“为何?你也看到了,我精于丹药又会鬼术,定能出其不意,旁人哪有我这样的本事?”
他不擅攻袭,跟人正面较量难免吃亏,喻焚剑法锋利,他们配合正好。
可喻焚却油盐不进。
喻焚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是将阵法压到极致:“你不说,我只能搜魂了。”
周缶震惊:“你眼下只有筑基修为,如何能够搜魂?”
搜魂难度不小,少说得有金丹修为才能顺利使出。
“喻长老!他在小瞧你呢!”李执大惊小怪地告状。
周缶:“……”
李执再接再厉,狐假虎威道:“喻长老的能耐,岂是你个无名小卒可以质疑的?”
周缶原本紧绷的情绪被李执搅得七零八落,半个字都不想再说。
喻焚指尖白光一闪,指向动弹不得的周缶。
一瞬间,周缶就确信喻焚不是虚张声势。
他真能用筑基修为搜魂!
该死。
周缶心中暗骂一声,心念一动,魂体上突然布满细小的裂纹,显出一副即将碎裂的样子。
哐����!
随着一声裂响,周缶的魂体蓦地化为成千上万的细小碎片,消失在雾气之中。
喻焚赶忙操控阵法去捕捞,却还是一无所获。
“为了逃跑不惜碎魂……”李执咬唇,“他倒是个狠得下手的。”
寻常人的魂体经不起几番折腾,碎魂之后势必灰飞烟灭。
但周缶做过人缶,想死都难,碎魂之后也能再生。
只是过程少不了痛苦。
“怎么办啊喻长老,”李执叹息,“又让这属泥鳅的给溜了。”
第77章 第77章[VIP]
“横竖他就在山谷之中, 总能找出来。”喻焚语气平静,“我再找就是。”
“喻长老不愧是青冥派的中流砥柱,就是靠得住。我虽人微言轻,但日后掌门大选, 我定推举你。”
“走吧。”喻焚略过李执的怪话, “我将山谷两侧都布上阵法, 让他无处可逃。”
“这可是个大工程, 喻长老灵力足够?”李执微微侧目。
“可以一试。”
“喻长老如此气魄,实在令人动容, ”李执话锋一转, “不过你我还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嗯?”喻焚一怔,周缶已经两次从他们手中逃脱,事不过三, 他肯定不会再轻易中计。
“早些时候, 我托一位小友随周缶参加选拔,他满口答应,拍着胸脯向我保证绝无差错, 此时想必已在周缶附近等待时机。”
“我们不知周缶所在,他或许清楚。”
喻焚沉吟片刻, 不确定地问:“向云飞?”
“不错。”
喻焚:“……满口答应?”
“正是。”
“拍着胸脯保证?”
李执信誓旦旦:“分毫不差。”
喻焚迟疑片刻, 随即又很快释然:“原来如此。”
“向小友义薄云天,与我志趣相投,自然说到做到,我们只需静候佳音便是。”
喻焚压下疑惑:“好。”
“不过在此之前,我得给向小友添点柴火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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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云飞原本不是向云飞。
他天生地养, 无形无魂,意识从一池潭水里开始。
潭水幽静、冷冽, 全然没有外人的痕迹,天地苍茫,只有他在水里游荡。
起初,向云飞不知外面有山有水,日子也过得快活。
直至某一日,外界传来一声巨响,震得向来平静的潭水都为之倾覆。
与世隔绝的空间也因此裂出一道口子。
好奇之下,向云飞沿着口子钻了出去,在繁华的尘世里飘浮。
他无形无魂,旁人也看不见他,懵懵懂懂地走过很多地方,却什么痕迹都没能留下。
这样的日子不知过了多少年,他遇到了一个快死的修士。
修士很年轻,走在路上被一伙魔修抢劫,对方不仅夺走了他的全部家当,还随手给了他致命一击。
做完这一切,魔修扬长而去,只留下年轻的修士静静等死。
他见过很多生老病死,从来都无动于衷。
年轻修士浑身是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地看着万里无云的苍穹,神色平静得不可思议。
这个人跟别人不太一样,他想。
“你要死了。”他开口道。
临死前听到怪声,年轻修士也没什么反应,勉强一笑道:“是啊。”
“你不怕吗?”
“也许吧。”年轻修士语气疲倦,“我也不知道。”
“我见过很多人,他们在死前都很害怕。”
“是吗。”年轻修士声音虚弱,随口敷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