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色差
上次在云澜城还见过贺成安几眼,只不过事后她带着燕破天直接折返浮岑山,并未在意此人的去向,也不知他顺利回家没有。
“对了,贺成安呢?”燕亦翎顺口问道。
“许久没见过了。”男妖无所谓地说:“约莫是又负气跑出去胡闹,等混不下去他自然会摸回来。”
“哦。”燕亦翎将这个猝然飘起的名字抛之脑后。
男妖唉声叹气:“我是被青冥派那个姓段的给阴了,你呢?”
燕亦翎气得头疼:“云澜城的冯其时。”
“可通过选拔的人里并没有他。”
“鬼知道他什么意思。”燕亦翎没好气地说。
“这次选拔怪得很,除了段厥清,其余两个都是先前没听过的名字……我们十四州竟是如此卧虎藏龙?”男妖感慨,“衬得我们似井底之蛙。”
燕亦翎也觉得怪异,李执跟喻焚竟双双落选。
她跟两人都打过交道,只觉得匪夷所思。
“事已至此……”
“各位道友请先听我说件事。”
一道陌生的声音打断了燕亦翎的话。
燕亦翎跟男妖对视一眼,眼里都是疑惑。
“因考官舞弊,先前的选拔结果作废,诸位得再来一次……若是不愿现在也可以退出。”
考官舞弊?结果作废?再来一次?
出乎意料的字眼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砸得燕亦翎心头震荡,她都要打道回府了,临行前还有这样的转折。
“你认真的?”燕亦翎沉声问。
“千真万确。”
“怎么选?”
“这一次场上剩下的人也不多,我们速战速决,不再分组,也不设什么规矩,诸位可以自由行动,只要集齐八枚令牌即可通过。”
燕亦翎眼波流转:“也就是说,这一次无论是谁的令牌都能抢咯?”
“正是。”陌生的声音继续道:“令牌物归原主,你们每个人都会拥有一枚令牌,无论生死。”
“你们可要接着参加?”
峰回路转,燕亦翎喜不自胜:“这还用说?”
奄奄一息的男妖也猛地挺了起来:“我参加。”
说完,两枚令牌便从天空飞下,分别落在他们手中。
燕亦翎轻抚着令牌凹凸不平的浮雕,余光一扫:“贺少主,你我联手如何?”
“正有此意。”
“好极。”
��
“内境不愧是福泽之地,果然不偏不倚,明断是非,令人心服口服啊。”李执夹着嗓子道。
空中的声音顿了片刻才道:“总而言之,选拔重开,考官换人担任,如此你可还有异议?”
“自然没有,多谢内境里诸位大人宽宏大量,没有计较我一介蝼蚁的妄语,反而秉公处理,在下都忍不住拍手叫好,日后等我得了空,定将此事刻在金玉之上,流传百世!”
“自我开始,十八代后人都得为各位大人歌功颂德!”
“……”
李执还想再说,空中的声音赶忙将他打断:“令牌已经重新分下,从此时此刻起选拔再开,时间紧迫,莫要耽搁。”
李执一口应下。
空中的声音消失,屠也目瞪口呆。
“你……”屠也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从何说起。
李执先前窥探受了反噬,此时眼中鲜血淋漓,只能紧闭双眼。
他循声摸到屠也面前,二话不说上去扒拉对方的令牌。
令牌重新回归众人手中,屠也自然也有。
此时不抢更待何时。
但李执却什么都没找到。
“可惜了,被屠闻取抢先一步。”屠也道:“早说啊,不然我留给你也未尝不可。”
屠闻取动作这么快?
令牌重置,李执修为又一次回到练气,修为低微,且他眼睛还看不见,无法确定屠闻取是不是在附近。
屠也看出他的想法,直接开口道:“放心,他不在这里。跟你纠缠不划算,他忙着收集令牌,绝不会白费功夫。”
“是吗。”李执语气平静,没什么起伏。
屠也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李执。
这人伤痕累累还双目失明,状况差到了极点,换做别人早该认命,可他偏生还能从定局里抠出一丝翻盘的机会。
屠也无比好奇,接下来李执会怎么做。
“你现在打算如何?”屠也按捺不住地问道。
“嗯……”李执装模作样思考片刻,突然阴森森地扯起嘴角:“我看你骨头挺硬的,先拿你磨磨刀如何?磨得锋利了才好所向披靡。”
第88章 第88章[VIP]
磨刀?
屠也这才发现李执的断剑不见了, 明明先前都还在旁边的。
选拔重开,李执油尽灯枯,这种时候他唯一的倚仗怎么能不知所踪。
屠也念头刚刚升起,便见断剑领着一道身影着急忙慌地从远处赶了过来。
向云飞人还没到, 声音先至:“天呐, 李师叔你还活着么, 怎么成了这幅模样?”
听着倒是像有几分真心。
李执偏了偏脑袋, 微微一笑:“承蒙挂念,鄙人还活着。”
来到近前, 向云飞更是震惊不已, 他实在难以想象有人可以把李执伤到这种地步。
“暴乱来得突然,小友可有受了什么伤?”李执关切地问。
向云飞回过神来:“我没事,这是发生了什么?”
李执不慌不忙:“小友安然无恙, 我也就死得其所了。”
向云飞:“……”
他伸手在李执眼前晃了晃:“你的眼睛……”
李执将原委简单说了一遍。
先前树林暴乱的时候, 他们被迫分开,事后李执忙着找喻焚,没来得及跟向云飞碰头。
这会才有空让断剑将人给寻了过来。
听完缘由, 向云飞更是惊愕:“那现在如何是好?”
毫无疑问,李执肯定是要继续参加选拔的, 可他这幅样子还能撑多久。
向云飞还没想出个所以然, 就听李执郑重其事地开口:“向小友,你我情同父子,亲如骨肉,值此危难之际,想必你定会挺身而出, 护我周全。”
“……”向云飞神色僵硬,只觉得这话耳熟无比, 后知后觉自己又被李执这恶人拿来托底了。
他硬气道:“不,我不会。”
“有小友在侧,我便彻底放心了。”李执长叹,一副十分欣慰的样子。
“我说了我不会。”向云飞后退几步,但还是被早有预料的李执一把薅住。
“小友重情重义,愿为鄙人肝脑涂地,我下辈子也不会忘的。”
向云飞:“你还是尽数忘了吧,求你了,真的,我给你烧香给你磕头。”
“这怎么使得,我才不是这种忘恩负义的猪狗,我永生永世都会记得你的。”
向云飞:“……大可不必。”
这话落在他耳里,无异于恶鬼索命时说“我永生永世都不会放过你的”,只会惊得听者毛骨悚然。
李执不由得勾起嘴角,紧绷的精神稍稍放松下来些许,他捏住自己的储物戒正色道:“我要把周缶放出来,小友帮我看好了,别让他趁机逃走。”
说完,李执也不管向云飞应承没有,直接将周缶放了出来。
令牌重置,周缶手上自然也有一枚令牌。
周缶先前就被封印起来,如今依旧寸步难移,李执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下了这枚令牌。
抢了令牌,李执却没有立即将人收回去,反而稍稍放松了对周缶的封印。
向云飞眼皮一跳,意识到李执另有打算,他立马打起精神,目光在李执和周缶身上徘徊,以防万一。
周缶先前碎得七零八落,也就一个头颅还算完整。
李执蹲在人头面前:“别装死,你我都清楚你很难杀。”
周缶睁开眼睛,饶有兴致地看着李执狼狈的模样。
李执能感受到周缶的嘲弄,毫不在意地任其打量,过了会才道:“你猜我要你做什么。”
周缶嘴角一抽:“我又不是阁下腹中蛔虫,如何知道。”
“想想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用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