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色差
他却有些愣神。
就在这个间隙,周围空间突然扭曲起来,无数符纸撕裂虚空飞出, 它们唰唰作响,顷刻间便将剑尊淹没其中。
剑尊收回心神, 余光扫了一圈:“又来一个……符修么?”
纷飞的符纸五花八门,有贴在他身上爆炸的,有穿透他的血肉直取丹田的,还有摄取他心神的。
一张接一张,没完没了。
几道剑风扫去,可它们源源不断,跌落一张,虚空中又会补上十张,竟是越斩越多。
剑尊放开神识,仔细搜寻这位不速之客的下落
这位符修不仅符画得出色,操控更是精妙绝伦,灵活至极。
剑尊轻嗤一声,如今内境里还真出了几个有意思的后生。
他的神识一寸寸翻过天地,连深土之中的虫豸都历历在目,却没发现符修的蛛丝马迹。
符修不在附近?
不可能。
他要精确操控成千上万的符纸,人势必要守在附近,否则术法极容易出了偏差。
可剑尊又确实没发现丝毫迹象。
怪了……他暗暗诧异。
��
断剑趁机溜走,飞上高空,重新回到李执手中。
“剑兄身手果然不凡。”李执夸道。
断剑不满地绕着李执飞了几圈,方才他差一点就被抹去了灵智。
“你我好兄弟,我怎么会让你沦落到那种地步。”李执义正辞严,“若不是有人打断,这会我已经亲自冲下去救你于水火了!就是舍了我这条老命,我也不能教剑兄你有一丝一毫的危险啊!”
断剑根本不信,疯狂旋转,剑光大作,试图把李执晃晕过去。
“这不是……你哥哥么?”喻焚朝下一看,诧异道。
一群符纸碎片被风掀到高空,李执伸手捞起一块,随口道:“除了他,这世上也没人能将符纸画得这么漂亮。”
说着,他反手捞起愤愤不平的断剑,指尖轻扣血迹斑斑的剑身:“别怕。”
断剑愣住。
喻焚目光扫过李执泛白的指尖:“你与他安排好的?”
“怎么会,他自个摸过来的,”李执坐在公鸡背上,目光遥遥望着下面已然汇聚成河的符纸,“倒是让他逮了个好时机。”
剑风在符纸之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符纸纷纷化为碎屑飞舞。
碎屑之下,符纸上字迹金光闪闪,在夜色中起起伏伏,婉若游龙。
“李亥罟十有八九跟那神秘黑影勾搭上了。”李执道。
“嗯?”
“那黑影偷来窥天镜给我,无非就是为了激我,让我搅起泥沙,牵一发而动全身。”
“眼下我们已经开始行动,黑影不会袖手旁观。他这样藏头不露尾的鼠辈,两辈子都不敢同老不死正面相较,自然是要尽可能拉人下水。”
喻焚朝下看去,剑尊淹没在符纸之中,久久不曾露头,旁人就是想要助拳也难有下手的空隙。
“剑尊意念与天地想通,你兄长未必能胜过他。”
“上辈子他修为圆满也没打过境主,这辈子尚且只有化神修为,自然是胜不过剑尊的。”李执漫不经心地说。
喻焚:“……我担心他落入困境之中又启动阵法。”
“同样的坑我怎能栽两次,放心,我有办法。”
“嗯。”
李执在公鸡背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当真合眼休息:“且让李亥罟出出力,我们歇上片刻,兄长他见过的世面多,必然是能够体谅的。”
他们身上的公鸡闻言不满地抖了抖。
“咦,小凤凰怎么了?”李亥罟故作不知地问。
公鸡鸣叫一声,爪子不断地朝下面指指点点,显然是在担忧李亥罟的安危。
若不是它还驮着两个活人,这会只怕已经冲了下去。
“放心。”李执不以为意地说,“李亥罟福大命大,撑得住,他可不会让自己死了。”
公鸡:“……”
“再者说,李亥罟不是傻子,不会让黑影躲起来旁观……我倒想看看这个玩意有什么本事。”
��
剑尊神色冷了下来,他还是没找到符修的所在。
这就怪了。
那个符修能藏在什么地方……
剑尊想得出神,任由符纸落在身上。
他放眼看去,目之所及都是飞舞的符纸,浩浩荡荡,无休无止一般。
它们交织重叠,泛着光泽的字迹在夜色中闪烁。
这些符纸麻烦归麻烦,但远不足以掰倒自己,这点符修应该也清楚……
剑尊思绪一顿,福至心灵有了头绪����符修另有帮手。
这个帮手必然精于隐匿,蛰伏在暗处,就等关键时刻给自己致命一击。
剑尊哼笑一声,随手拨开如浪潮般翻涌过来的符纸。
他不觉恼怒,反而有些期待。
毕竟连他都不知道还有什么法子能让自己毙命。
“我是真的不解,”剑尊悠悠然开口,“你们为何执着于现在动手,你们各个不凡,可实在稚嫩,多历练多沉淀,日后方才大有希望。”
始终不曾露面的符修总算开了口:“万全准备也比不过造化弄人,不如果断行事,兴许还有意外收获。”
“是吗。”剑尊张嘴,还想再说,身后突然传来阵阵阴风。
剑尊回头,只见无数鬼魂不知何时爬了出来,杵在漫天符纸之下,阴森森地盯着他。
“有些眼熟。”剑尊仔细看了几眼,“没记错的话,似乎都是死在夜猎中的后生。”
他轻啧一声,大感失望:“这些败者生前无所作为,如今化为鬼魂又能如何呢,你们竟是指着他们来向我索命?”
第128章 第128章[VIP]
鬼影穿过符纸, 张牙舞爪地扑向剑尊,啃噬他的血肉。
剑尊余光一扫,它们身影猛地僵住,接着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似是极为痛苦。
“尔等竟然没去投胎……”剑尊颇为诧异, “滞留人间又能如何, 别最后将自己弄得面目全非, 将生前脸面丢个干净。”
鬼影们兀自哀嚎,身形渐渐黯淡, 谁也无暇回应剑尊的话。
眼看它们就要彻底消亡, 地面黑影荡漾,其中又爬出来一堆鬼影。
剑尊目光一一扫过,艰难地从记忆中翻出了些许痕迹。
打头这个身形扭曲、眼珠都掉出来的生前也有合体期修为, 自视甚高, 总说修真界萎靡不振就是剑尊和境主作的孽,唯有宰了他们才有明日。
这样的厥词,境主不会放在心上, 剑尊也是。
只是他一时冲动参加夜猎,结果几招之间就落了下风。
那时他似乎想逃, 但剑尊怎会给他这样的机会, 随手便取了他的性命。
后面那个缺胳膊少腿、头颅还摇摇欲坠的鬼也差不多如此。
古往今来,想要靠夜猎一步登天的人太多太多,死在剑尊剑下的人亦如过江之鲫,数不胜数。
他们对剑尊而言无足轻重,杀了也就杀了, 过后也不会在意,不想他们竟化为鬼魂滞留人间。
还是不堪一击的寻常鬼魂。
它们生前也算一方有头有脸的大能, 死后沦落到这种地步也不愿投胎,实在匪夷所思。
他们如此不甘不愿?
不都是他们自个找的死么,剑尊实在费解。
剑尊一边想,一边漫不经心地将围在他身边的鬼魂打散。
最初的诧异之后,剑尊只觉得乏味,他心念一转,夜风化为无数利刃倾泻而出,将目之所及的鬼影尽数湮灭。
打发了鬼魂,剑尊正想接着搜寻符修,耳边突然响起一声极细微的哼声。
剑尊循声回头,只见方才化为齑粉的鬼影重新聚拢,慢慢恢复过来。
湮灭的鬼还能复生?饶是剑尊也觉得稀奇。
鬼影重生,符纸穿插其中飞舞,共同拼成了一副诡异无比的画面。
不多时,鬼影再一次挤满剑尊左右,嚎叫着扑了上去。
打散一次,他们就能恢复一次,完全不惧剑尊的威压。
“有一点我说错了,你们确实比生前难缠许多。”剑尊懒得再折腾,干脆任由鬼影撕咬,“不过也仅此而已,我不奉陪,你们至多也就是有些碍眼……”
话说到一半,剑尊心头突然一跳,他目光下移,只见一道黑影不知何时攀上了他的身躯,正朝他的心口游去。
黑影极轻极薄,落在身上也无知无觉。
剑尊被鬼影和符纸塞满了五感,若不是突发奇想低头一看,还真察觉不了。
他伸手去拽黑影,但这玩意仿佛溶在皮肉之间,根本撕扯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