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色差
他正想开口,耳边的风声似乎加重了些许。
小剑尊呼吸一滞,毫不犹豫地反手挥剑,不偏不倚地砍到了身后窜出来的人。
可他的修为还是太低, 他倾尽全力的一剑也没在剑尊身上留下痕迹。
剑尊轻而易举地捏住了剑刃。
小剑尊竭尽全力抽剑,可无论如何也动摇不了对方分毫。
有一瞬间, 小剑尊甚至觉得这魔头会将自己的剑折断。
这是他的本命剑,就是他粉身碎骨都不愿一念差受了折损。
他心慌意乱,心底渗出的绝望几乎要将自己淹没,连手都不自觉颤抖起来。
剑尊目光平静地看着年少时的自己。
这时候的自己太过稚嫩,脸上写满情绪,他心里在想什么,旁人一看便知。
明明已经害怕到了极致,可眉眼间的倔意就是不肯收起来分毫。
多少有些可笑了。
僵持片刻,剑尊到底没有折剑,他毫无预兆地放开剑刃,随手一掌将小剑尊掀飞。
小剑尊狠狠砸在地上,大吐几口鲜血,他连血迹都顾不上擦就去查看自己的剑。
确认一念差无损之后,他才如释重负。
剑尊目光漠然:“不想被折剑就离我们远点。”
血糊在小剑尊喉中,他连连咳嗽,一个清晰的字都吐不出来,只能恨恨地瞪着剑尊。
剑尊不以为意地嗤笑一声,像是在笑他的不自量力。
“剑尊做人不够厚道,对小兄弟下手也这么重,我这兄弟前途不可限量,要是被你给打出好歹可如何是好啊,你赔得起么。”
李执话音未落,断剑已经划破空气杀到剑尊面前,随之而来的还有喻焚的无赦剑。
两人配合默契,你进我退,一左一右侵扰剑尊。
先前剑尊并不在乎身上的损伤,对着成群结队的血剑也不躲不闪。
但自打罪簿抬出来后,他便多了几分谨慎。
剑尊身形不断变化,无论是断剑还是无赦剑都近不了他的身。
“剑尊这样可就小家子气了些。”李执理不直气也壮地说:“你站着给我们捅两剑又能如何,我们还能给你捅死了不成。”
剑尊本来不想搭理李执,可对方这语气实在过于无稽:“捅两剑事小,就怕你们趁机汲取罪孽。”
李执勃然大怒,在百忙之中抽空大声质问:“我们岂是这样卑鄙无耻的小人?!”
“毫无疑问。”
“呵。”李执冷笑,仿佛受了莫大的污蔑一般,“退一步说,就算我们当真如此,这也是你的福分。”
断剑跟无赦剑越逼越近,剑尊余光一扫,干脆拍出一掌,将围在他周围的人和剑悉数轰飞。
喻焚运转灵力,硬生生在空中稳住身形,挥手召来无赦剑又扑了上去。
李执则被罡风掀飞,不偏不倚地朝小剑尊所在的方向落去。
小剑尊好不容易缓过来一口气,他费力地爬了起来,还没来得及站稳,只见一团身影正飞快地朝自己砸来。
“!”小剑尊直觉不妙,但他已经来不及躲闪。
下一瞬,李执正正好砸在小剑尊身上,牵连着他重重倒地。
“咳咳……”小剑尊眼前发黑,全身麻木,骨架如同散架了一般,一点力也使不上。
“哎呀,这不是我的至亲至近的好兄弟么。”李执慢条斯理地爬了起来,十分随意地关心:“你没事吧?”
小剑尊疼得咬牙切齿。
他正想发难,却见李执咬着手指,一瞬不瞬地盯着战局,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小剑尊一怔。
靠着剑阵做盾,喻焚还能见缝插针下点黑手。
但这也不是长久之计,小打小闹终究是不足以让剑尊湮灭。
眼看喻焚要被剑尊抓住,他们脚下的地面突然炸开,无数定身符飞出,瞬间便贴满了剑尊全身。
是李亥罟留的后手!
符纸将将贴好,屠也的长鞭也带着排山倒海之势劈了下来。
它的势头太甚,连空气都被打得劈啪作响。
定身符起了效用,当真困住剑尊一瞬,让他没能避开这一鞭。
长鞭落下,剑尊身躯几乎被劈成两半,裹在上面的符纸尽数染红。
小剑尊震惊,脱口而出:“他们不是已经被打废了么?”
“他们都是属狗皮膏药的,哪有那么容易被打发。”李执道。
“那他们这是……成了?”
李执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小剑尊回过神来:“只怕没有。”
“为何?小兄弟也觉得剑尊是不可战胜的?”李执轻飘飘地问。
小剑尊面色一僵,他心底确实有这样的念头。
剑尊随手流露的能耐就已经足以教人窒息。
不等小剑尊回答,李执又问:“那小兄弟觉得我们该如何才能搞定他呢?”
“搞定?”小剑尊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有些过于轻薄。
好像剑尊只是个棘手的难关,而不是不可逾越的高山。
小剑尊讷讷地摇摇头:“我也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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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也不敢放松,又扬起一鞭。
可这一次,他的鞭子还没来得及落下便被废墟所化的剑斩下。
屠也脸色一变,他猛地回抽,可还是迟了一步。
这把临时拼凑的剑锋利无比,鞭子骤然化为碎屑,不复存在。
屠也身形一顿,接着又是慌不择路地瞬移远遁。
剑尊抬手扒开身上湿漉漉的符纸。
他的身上裂口血肉模糊,连合都合不拢,看着触目惊心,他却是浑不在意。
他指尖一点,屠也周围的一切都化为利刃,铺天盖地地朝他劈来。
他桀骜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惊恐,只是还不等凝实,他的身躯便被剁成了肉泥。
剑起剑落,血泥飞溅,细腻糜烂,似是连一点骨头渣滓都没能留下。
剑尊放开神识找了一圈,依然没找到李亥罟的下落:“那个符修倒是个会藏的……罢了,无所谓了。”
下一瞬,他便闪现到李执面前,指着喻焚平静地问:“下一个是你,还是他。”
“我来选?”李执诧异地指了指自己。
“不错。”
李执十分努力地沉思起来,很快他扬起一抹笑容:“剑尊是大前辈,我们这些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懂什么,要不前辈来以身作则?”
挨在李执旁边的小剑尊:“?!”
人怎么能若无其事地说出这么找死的话。
剑尊轻哼一声,不觉意外:“牙尖嘴利。”
“谬赞,谬……”
李执的话戛然而止。
剑尊突然发难,威压劈头盖脸地沉了下来,压得李执骨节寸断,连灵力都没法聚拢。
“天门封闭,饶是境主和我都难以突破,我们只能另谋他法。”剑尊突然开口,语气十分平静,“时至今日,已经有无数人给我想过办法,其中有个法子格外有趣。”
“这天下逆天的玩意不多,人缶就是其中之一,抓几个剑修制成人缶,若是搞清楚他们不死不灭的缘故,或许对我的飞升有益。”
“虽然不明显,但你也是剑修,没错吧。”
李执疼得满头大汗,根本说不上来话,只有嘴唇在轻轻蠕动。
剑尊以为他有话要说,下意识凑近了些许。
“呸����!”
李执窜起全部力气朝他脸上狠狠地啐了一口。
剑尊愣住。
过了许久他才擦去脸上的口水。
哪怕是在他最最微弱之时,也不曾有人敢这样对他。
“喜、喜欢吗,喜欢爷爷可以再赏你点。”李执倒抽着冷气说。
剑尊一把抓住李执头,像是要将它捏碎。
断剑猛地跃起,可剑尊威压外放,它根本近不了身。
小剑尊也跳了起来,持剑对着剑尊大声呵斥:“放开他!”
剑尊指尖沉入李执的头骨之中,随手都可以将其捏爆。
李执疼得手脚乱抖,差点昏厥过去。
见剑尊不为所动,小剑尊上前几步,提起一念差就想去砍。
“愚不可及。”剑尊嫌弃道:“他同你攀谈交好,无非是为了算计你来对付我,你有眼无珠,竟当真上了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