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色差
“告诉你又能如何，你不过侥幸能够苟且些许日子，早晚还是死路一条，便不要费我口舌了。”
屠也冷眼看着地上的鬼修，狠狠地将人踢开，脸上戾气未散，又轻飘飘一笑：“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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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行了……”朴顺艰难地说，这一番折腾下来，他魂体都透明了不少。
“不够。”李执皱眉。
“再深的记忆有禁制，他的神识也开始反扑，再搜下去你我都会被反噬！”
“好。”
朴顺意外，他本以为按照李执的性子，只怕会一意孤行，没想到对方一口便应了下来。
可不等朴顺松气，又听到李执打起了别的算盘：“既然搜魂搜不了，那就编场梦境给他。”
朴顺：“啊？”
“我要入梦去会会他。”
“这……”
李执并不给朴顺找借口的机会：“先前在青冥山下，一个小小的魇鬼都可以操控梦境，没道理万魂幡做不到吧？”
“可倒是可以。”朴顺犹犹豫豫地说：“但不一定能成。”
“你做就是。”
朴顺只能照办。
万魂幡掀开一角，李执感觉一阵阴风扑面而来，接着他便失去了意识，身子猝然瘫软下来。
喻焚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接住。
向云飞下意识伸手，见状猛地收回手，浑身都像是被针扎了一轮。
他暗暗唾弃自己鬼迷心窍，竟然想去接这种恶人。
这种恶人就是要砸在烂泥烂石里才好。
更何况人家道侣在场，哪里需要自己费力。
“啧。”向云飞深呼吸一口，强迫自己挪开视线，转向附着在万魂幡上的朴顺，趁机套近乎：“在下长风门向云飞，还未请教？”
“小的名叫朴顺，无名小辈而已，有劳仙人挂齿。”
“朴兄客气了，你既能操控万魂幡，便不会是泛泛之辈。”
“小的乃是万魂幡中一抹孤魂，不过是待的时间久，耳濡目染领会了些窍门而已。”
“原来如此。”向云飞没有穷追猛打，眼神兜了几圈，这才假装不经意地问：“既然你滞留幡中多年，想必也对鬼修的遗府略知一二罢？”
“小的并不知情，爱莫能助。”
“是吗？”向云飞不信，眼里满是审视。
“千真万确，不敢藏私。”
“如此，是我误会了，朴兄不要介怀。”
朴顺摇头，不再言语。
向云飞心里冷哼，余光一瞥，又见喻焚将李执抱在怀中，正用指背轻擦他脸上的灰尘。
大概是没了意识的缘故，李执的化形术悄然失效，露出他原本的样貌来。
出人意料的，那个肆意妄为、游刃有余的人此时脸色苍白，血色全无。
一摞又一摞的疲惫扎在他的眉眼之间，将生气压得支离破碎，晃眼看去竟如死尸一般。
向云飞一怔。
忽地，喻焚身上冒出阵阵黑烟，肆无忌惮地缠在李执身上。
黑烟爬过，李执的脸色有所缓和，好歹多了点红润。
向云飞目不转睛，这黑烟可不像什么正经术法。
好怪。
这两个人都好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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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也，你又去翻更始墙了？”
屠也泡在彻骨的寒池之中，冷烟缭绕，隐隐约约可见他身上满是裂痕。
听到动静，屠也不耐烦地说：“没长眼？”
岸上的长老摇头：“早就同你说了，更始墙不可逾越，你上不去的……为何非要一意孤行，把自己弄得浑身是伤，长此以往，只怕损伤你的修为。”
屠也面无表情：“你无能，我可以。”
“切勿刚愎自用，劝你也是为你着想。”
屠也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笑了起来，他笑得太过厉害，身体都缩成了一团。
长老无奈叹气。
笑够了，屠也才悠悠抬起头来，眼中似有烈火在烧：“究竟是为我着想，还是怕我碍了那个死人的道！”
“屠也！”长老脸上浮起愠色，“什么叫‘那个死人’，那是你的兄长！”
屠也丝毫不惧，嗤笑道：“我如今尚不过百岁，又如何会有一个上古时期便死透的兄长。”
长老火冒三丈，周身灵力翻滚，但他还是忍了下来：“屠也，你年岁也不小了，不该如此意气用事，遗民兴复离不了你兄长，日后莫要对他不敬。”
“我偏要。”
“……”
“来日方长，且看着吧，究竟是你们倾注一切的死人有用，还是我这个活生生的人更胜一筹，滚！”
屠也一拳砸落，池中顿时惊起滔天波浪，一时水花四溅，仿若暴雨肆虐。
随着他的心神震荡，不远处的石龙也一飞冲天，在上方盘旋嘶吼，气势汹汹，骇人无比。
等水花散尽，原地只剩屠也一人。
“晦气。”屠也扯了扯嘴角，后仰身子靠在池边，目光无所事事地游荡。
更始墙顶天立地，无论他愿不愿意，总能不经意间看见。
一堵墙而已。
早晚有一天，他要将这堵墙和族人虚无缥缈的幻想统统踩在脚下。
“小辈。”
一道陌生的声音突然响起。
屠也神色并无惊讶，仅仅是余光一瞥，只见一个笑意盈盈的老头坐在树上，神色悠然，颇有些超凡脱俗的意味。
梦中的屠也皱了皱眉，他下意识觉得此人眼熟，却想不起究竟。
“你是谁？”屠也问道。
“我嘛，”李执意味深长地一笑，“兴许是你的命定之人。”
“命定之人？”
“不错，你命不久矣，我是来救你于水火的。”
“比起我，似乎你才是时日无多的那一位。”
“非也，”李执故作高深，“你只看其表，不懂其里，实则你已厄难缠身，非我相助，不得摆脱。”
屠也只觉得荒谬。
李执从树上轻巧跃下，瞬移至池边，紧紧盯着屠也：“不觉得见过我吗？”
屠也坦然：“确实，那又如何？”
“那便对了，”李执拍掌，声情并茂地娓娓道来：“你我命运交缠，是以一见如故。”
屠也心不在焉地看着李执比手画脚，他心里不屑，却不戳穿。
石州闭塞，外人只能在洞中挖石，进不了城。
这是头一次，他在城中见到外族人，也不知此人是如何避开重重守卫溜进来的。
有点意思。
但不多。
“你来找我做什么？”屠也随口配合。
“我说了，我来只为化解你的劫难、救你于水火。”李执言辞恳切。
“哦？”
“你将死于他人之手，唯有另寻机缘可解，幸运的是，如今便有一个天大的机缘候在你触手可及之处。”
屠也诡异地沉默起来，过了许久才开口：“你说的他人是谁。”
李执眼中狡黠一闪而过：“你心里应该也有数。”
屠也神色不变，瞳孔却微微一缩。
李执没有错过屠也的失态，缓缓开口，语气沉重：“不错，正是你的兄长。”
屠也终于看向李执。
“你不如他，又不愿臣服，落得如此下场也是情理之中。”李执铆足力气煽风点火。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
李执心里一乐，他能知道什么秘辛，不过是就着梦境连蒙带猜，好在歪打正着。
撇下心中得意，李执激昂道：“我说了，我们是有缘之人，休戚与共，我要助你扭转乾坤！”
“一派胡言。”
“机会近在眼前！”
“我不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