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色差
剑身幻化出完整的剑刃刺向大能。
大能哼了一声,一掌下来排山倒海,生生将断剑打退回去。
“这剑不错,可惜你的修为太低,发挥不出十之一二,暴殄天物。”大能道。
“哎呀,剑兄,人家说你不行。”李执接住断剑,轻弹剑身挑拨道:“你身为一把剑的尊严呢,拿出来给前辈看看。”
化神大能一愣,始料未及这种生死关头,李执嘴里竟会冒出这样一句没谱的话。
断剑却当真激动起来,灵力暴涨,气势汹汹地又杀了过来。
化神大能:“……”
一旁的喻焚也提剑加入,两人一剑顿时打得难舍难分。
李执得了空闲,继续召唤石中人。
他正埋头苦干,一道声音突然响起。
“恭喜师尊如愿以偿。”
李执回头,看见屠也双手抱胸,懒散地靠在堆积起来的石块上,也不知来了多久。
“哦?这不是我的爱徒么。”李执神色不变,“心意我领了,就是不知爱徒给为师备了什么贺礼?”
“自然少不了师尊的贺礼。”屠也悠悠地说。
“那可真令为师期待。”
周围乱七八糟,两人却平静地一来一回,仿佛当真是对寻常师徒。
“对了,”屠也状若无意地说:“方才我在来的路上,顺手毁了个私搭的传送阵,师尊应该不会介意吧。”
李执眼神一沉。
屠也扬起一抹轻佻的笑:“看来师尊注定是要留下……”
砰!
乌泱泱的石中人从石中喷涌而出,他们实在太多太密,汇成尸潮冲向众人,将正在缠斗的人群冲散。
形形色色的攻击如骤雨般落在他们身上,他们却浑然不觉,一味向前猛冲,仿若无可阻挡的惊涛骇浪。
不仅是人,就连无边无际的废墟也被他们一寸一寸推开。
废墟本就岌岌可危,先是一群修士斗法,现在又被尸潮冲击,终于是承受不住,再次土崩瓦解,一溃千里。
更始墙又一次摇晃起来,势头更甚。
不见天日的墙根之下,碎石伴着尸潮滚滚向前,气吞万里。
众人东倒西歪,难以立足,几番挣扎之后还是被卷入其中。
向云飞也没能脱身,随着尸潮起起伏伏,跌跌撞撞向前涌动。
他正焦头烂额,尸潮中突然横出一只手,猛地将他拽了起来。
向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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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潮所向披靡,如洪水般席卷而过,奔流不息,令人触目惊心。
也不知过了多久,堆积的尸潮轰然撞开了一道异常坚固的阻隔。
霎那间,光芒倾泻而下,铺满洞口。
沸腾的尸潮一下子安静下来,站在最前的石中人本能地伸手,接住一缕阳光。
不同于夜明珠死白的光泽,这道光芒明亮刺眼,似金似火,鲜活无比。
禁锢地下的尸骸,终于再次见到了天光。
尸潮停下,长老们也得以脱身,纷纷飞身出洞。他们倒没受什么伤,只是发丝凌乱,略显狼狈,脸色也难看到了极致。
事情变成这个样子,对他们而言简直奇耻大辱。
“人呢?”
“这还用说?肯定是趁机跑了!我早就说过要在外面多加几道阵法,都没人信我的!”
“要不是更始墙震荡,我等也不至于如此被动!”
“追!没有传送阵他们跑不远的!肯定还在附近!”
“快……”
长老们焦急的声音戛然而止。
本该逃之夭夭的李执出现在尸潮之中,与他们遥遥相望,身边还站着喻焚和向云飞。
长老们无不震惊,始料未及这三人竟然还留在原地。
他们想要出手,却又怕有诈,一时间踌躇起来。
李执大方坦言:“各位前辈,晚辈与他们有缘,应承过要安葬他们的尸骸,如今只差临门一脚,还望各位行个方便。”
一听这荒唐的话,长老们更是怒发冲冠,怒斥道:“你这竖子!真以为没人奈何得了你?”
“放肆!你算个什么东西!”
“今日定要你生不如死!”
……
元婴长老们谩骂不停,反倒是化神大能皱着眉望向天际,似乎在寻找什么。
“各位前辈要失望了。”李执勾唇,浑不在意地说:“今日注定不是我的死期,如果非要死人,恐怕得在你们当中挑一挑。”
“废话休说,拿命来!”一位长老当即袭了过来,其他人也纷纷杀了过来。
杀意正满,辽阔的空中却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叹息。
叹息裹满灵力,压得众人身形僵硬,汗毛倒立。
循声看去,只见空中多了几道陌生的人影,为首一人身形健硕,眉眼凌厉,不怒自威。
正是青冥派掌门谭平章。
跟在他身后的还有段厥清和云澜城城主冯其时。
段厥清一脸木然,冯其时则四下观望,似乎颇有兴趣。
化神大能飞上空中,与谭平章隔空相对,他虚虚抱拳,声音不悦:“谭掌门。”
谭平章一脸复杂:“下面有我的弟子,劣徒无状,本座定不轻饶,回去严加管教,还请屠道友高抬贵手。”
“谭掌门莫不是想空口白话保下他们?”化神大能嗤笑。
“那道友的意思是?”
“炼化了万魂幡的小子必须留下,另外两个可以自便,谭掌门意下如何?”
谭平章拒绝:“此事没得商量,无论如何此人都是我的弟子,断然没有舍他性命的道理。”
化神大能没有应声,他目光来回打量,估摸对方的能耐。
谭平章自不必说,他身后的两人也不是泛泛之辈,一个元婴,另一个竟是连他都看不出修为。
看了一圈,化神大能的目光最后还是落在谭平章身上。
跟朴顺那种炼化活人的歪门邪道不同,谭平章修为扎实,无懈可击,哪怕在同级别大能中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
真交起手来只怕山崩地裂,轻易不得收场。
若不慎陨落了几个高手,对遗民而言损失就过于惨重了。
复兴大业在前,容不得这样冒险。
几番思忖,化神大能做了退步:“既然谭掌门执意如此,遗民也无话可说,望谭掌门将人领回去好生管教,日后若是再撞在我们手中,事情可就没这么简单。”
“这是自然,多谢道友体谅。”谭平章拱手。
“哼!”化神大能心中有怨,却不好发作,只能冷哼一声。
谭平章对下方呵道:“逆徒,还不过来?!”
悠闲后面看戏的冯其时打了个响指,他们身后白光一闪,凭空多出一个传送阵来。
谭平章客气道:“有劳冯城主。”
“好说好说,你这小徒弟可真有意思,修为虽然低了些,但胜在七窍玲珑,倒也是个可造之材。”
“冥顽不灵,难成气候。”
“哦?是吗。”冯其时俯视着下方的李执,勾起一道别有深意的笑容。
立在后面的段厥清眼神突然一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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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执深呼吸一口气,不满道:“来的怎么是这老头。”
向云飞听出些许异样:“你早就知道有人会来救你?”
“算是。”
“算是?”
“进入传送阵后我故意将其损毁,城主必然要亲自修复,他一时兴起,过来看看也不是不可能。”
向云飞:“……”
“此人修为深不可测,无人知道他究竟是什么境界,但助你我脱困绝非难事。”
“不是,他凭什么帮你,就凭你弄坏了他的传送阵?那他可真是以德报怨的大好人。”
“哦,那倒不是。”
“嗯?”
“他欠我一个人情。”李执平淡地说。
喻焚侧目。
向云飞嗤之以鼻:“胡言乱语,你一个筑基,同人家扯上瓜葛都算异想天开,更遑论欠你人情。”
李执并不解释,只自顾自地说:“虽然他多半不知那恩人是我,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