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色差
可它却没有伤害李执的血肉。
厉鬼们各个都被吓得魂飞魄散,也来不及细想,只顾得上连连后退。
可惜为时已晚,跃动的火焰早就勾住了它们。
一时间,众鬼的惨叫声齐齐响起,不绝于耳。
李执早有预料,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上回在石州炼化了万魂幡,上面的鬼火也随之进了李执体内,莫名其妙成了这幅样子。
它不会伤害李执,却也没有熄灭的意思,就这么无休无止地烧着。
横竖没有性命之忧,李执也就放任不管,由它去了。
没想到还能有派上用场的一刻。
“剑兄。”李执唤道。
断剑飞起,凑到李执面前,等着他发号施令。
“我那道侣没了踪迹,回去也不好交代,劳你受累帮我找找。”
断剑:“……”
它还等着李执带他打穿幻境,结果这人头一件事竟然是先找男人。
断剑在前带路,李执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一边走还一边琢磨。
幕后之人特意将他们分开,逐个击破,对着他用的卖惨博同情,对喻焚呢?
卖惨肯定是行不通的,这人看着就不会心软。
那利诱?
可喻焚清心寡欲,对天材地宝都没兴致,难以想象这世上还有什么能够打动他的东西。
这么看来,喻焚还当真是没有弱点。
也就自己聪慧过人,有能耐钻钻喻焚的空子。
他边想边走,不知不觉撞上了一个人。
这人身量很高,身体很硬,周身裹着一层冷意,教人难以接近。
但对李执而言……还挺熟悉的。
他抬头,对上了喻焚的双眸。
第59章 第59章[VIP]
“好巧啊, 喻大仙人。”李执退开两步,狐疑地打量了喻焚几眼,对方身上爬满黑烟,手上还拖着一个奄奄一息的人, 看起来颇为诡异。
“你这是刚爬了烟囱?这么多烟, 差点没认出来。”李执伸手挥了挥喻焚面前的烟。
喻焚没出声, 倒是他手里的人先急了, 不可置信地问:“你、你没事?”
“哦?阁下觉得我会有什么事?”
章戈哑然。
“他说他将你变成了人缶。”喻焚不动声色地扫了李执一遍,没发现一丝残留的阴气。
“估计我年老肉柴, 那些鬼祟都瞧不上, 倒是让我侥幸逃过一劫。”
喻焚:“……”
李执抓起章戈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来:“我们跟阁下无冤无仇,何必为难我们?”
章戈唯唯诺诺地解释:“我只是想让人缶解脱……”
“人缶跟你沾亲带故?”
“没有!”章戈连忙否认, 话说出口才觉得过于激动, 又怏怏地说:“没有,我只是看不惯这种阴毒之事。”
“哇。”李执打断他的话,鼓掌道:“阁下如此深明大义, 不惜以身入局,只为让人缶解脱, 在下佩服得五体投地。”
章戈只感觉一口气卡在嗓子眼, 上不来也下不去,难受得很。
李执瞥了眼章戈额上的丹纹:“话又说回来,用人缶炼丹的不就是你们抱朴丹宗么?这算什么,内讧还是贼喊捉贼?”
章戈支支吾吾:“正是因此,我才更加不能袖手旁观。”
李执突然咧嘴一笑。
章戈不明所以。
“原来真是抱朴丹宗干的好事。”李执轻飘飘地说道。
章戈:“!”
先前黑衣人并没有透露他们的来历, 李执也只是猜测,这会倒是让章戈给做实了。
“你看我们也拉扯了不少时候, 接下来就利索点,别兜圈子,”李执拽着章戈的发丝,“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说了我……”
“别再用这个拙劣的借口。”李执余光一扫,断剑就飞上前在章戈脸上狠狠划了一道。
章戈倒抽一口冷气,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始料未及,李执下手会这么果断。
“嘴挺硬的。”不等章戈反应,李执抢先开口,“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
章戈:“?”
章戈:“不是,我……”
李执却不给他将话说完的机会,指尖一勾,断剑二话不说就对着他一通乱刺。
章戈下意识想躲,但他人又被抓着,根本挣脱不开。
“我说……”他想求饶,却被断剑趁机刺穿口舌,再说不出话来。
“哎呀,这位丹宗的小兄弟嘴可真硬,这样都不愿意招供。”李执叹息道。
目睹了一切的喻焚:“……”
“这样硬气,在下甘拜下风,换我早就招了,省了皮肉之苦。”李执摇头晃脑地说。
章戈欲哭无泪,有断剑穿着,他只能发出几个含糊不清的音。
李执只当没有看见,自顾自地说:“前些日子我在云澜城认识了一个道友,名叫贾全道……”
新认识的道友?
喻焚心头一动,语气怪异地说:“你在云澜城收获不小。”
李执想了想贾全道的贡献,点了点头道:“这倒是。”
喻焚周身的黑烟似乎又浓了不少。
李执诧异:“你莫不是中了什么术法,这浓烟滚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起火了呢,我都快看不见你人了。”
喻焚:“……无妨。”
“好吧。”李执没有细究,继续道:“好巧不巧,此人过去也是抱朴丹宗的弟子,后来因谋害同门被逐出师门。”
“贾道友同我说过,丹宗内部早已四分五裂,弟子之间争斗更是你死我活。”
“这位小兄弟如此煞费苦心,该不会是想借刀杀人吧?”
章戈脸色一变。
李执召回断剑,问他:“你想杀的人就在人缶里?”
章戈余光看了眼断剑,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李执了然:“当年黑衣人将人缶收走,原本是拿去入药的,但其中一位另有造化,摇身一变竟成了正儿八经的丹宗弟子。”
“你比不过此人,只能另辟蹊径,指着回溯过去做掉人缶。”
章戈满嘴是血,他欲言又止几次才把心一横道:“不错,我确实想借你们的手一用,若是你们配合,我们皆大欢喜,事成之后自然能从幻境里出去。”
“若是你们不肯,那只能无休无止地在此处蹉跎。”
“你们也别指望青冥派救人,没用的,早些歇了这颗心。”
章戈说得极快,一刻都不带停顿的,似乎生怕自己泄了气。
听了威胁,李执不怒反笑:“若我们不肯,你岂不是也要永无止境地耗在这里?”
章戈避而不答:“就有劳二位速战速决,对谁都好。”
话音落下,周围场景突然扭曲起来。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李执跟喻焚又回到了地牢之中。
地牢里人缶多如牛毛,看着大同小异,分不清究竟谁才是章戈的目标。
李执幽幽地感慨:“任人摆布的人缶成了丹宗出类拔萃的弟子,听起来匪夷所思,写成话本都要被骂异想天开。”
“你怎么知道人家出类拔萃?”喻焚问。
“猜的,若是不出挑,他就不可能翻身。”
“如此。”
“不然呢,”李执双眼明亮,“喻大长老觉得我是怎么知道的?”
喻焚迟疑片刻才不自在地说:“我还当又是一个你新认识的道友。”
李执低声笑了几下。
喻焚心中一动,莫名伸手捏了捏李执的脸:“很好笑?”
李执抿嘴,故作深沉:“不好笑。”
喻焚哼笑一声。
一时间,两人都静了下来,谁也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