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棠喵
听到颜启的这一通夸赞, 已经有些不好意思。
再者……
池凝深说:“你先把衣服穿起来。”
颜启:“噢……”
今天刚是册封完第二天, 皇上和皇后要在后宫给太妃们请安, 直到下午才有空来见他们。
池凝深与颜启一起过了个悠闲的上午, 这才换上礼服, 去向皇上和皇后道别。
再来到甘乐宫, 周遭看起来与此前不可同日而语。
到处都挂着红色的绸带,贴着“喜”字窗花。
百官送来的贺礼甚至堆到了屋外。
还有来自皇上的赏赐,足以见得皇后的地位。
池凝深走进宫内,看到颜纶和柳曦脸上一脸喜悦,说话的语调特别轻快。
颜纶说:“还是七弟想着朕,其他几个弟弟,只给朕留了家书,一大早都走得没影了,诶。”
颜启想,若非为了池凝深,他也想早走。
身为王爷,在皇宫里多留一天,都多一份风险。
现在该处理的都处理完了,还不走?等着被人抓小辫子吗?
颜启带着池凝深拱手作揖,微笑说:“臣弟也来向皇上和皇后告别。”
池凝深偷偷去看,发现皇上看起来明明还挺高兴的。
柳曦扭头去看颜纶,后者向他点了点头。
只见他走到池凝深的面前,扶着他的胳膊,小声说:“回去之后给我写信呀。”
池凝深微笑起来,答应得很快,“我会的,请皇后放心。”
得到这话,柳曦才心满意足。
他们彼此道了别,皇上说之后会给几位王爷赐予奖赏,派人送到他们的封地去。
颜启谢过皇帝,便带着池凝深离开皇宫。
他们回到城郊的王府,看到白思萌等人已经准备妥当,便决定第二日离开京城,去往蛰城。
白思萌等人不知道王爷的身份,听他说去蛰城只是心里有些奇怪,但没人敢过问王爷的决定。
颜启也只说了声,去蛰城还有事情要办而已。
从地图上来看,去往蛰城,期间路过三王爷和八王爷的封地。
白思萌正想问王爷,是否需要去他们二位王爷的封地,与他们见面相聚。
但颜启婉拒这个提议。
他说除了蛰城外,不要再节外生枝,毕竟这不是出行,往后早些回封地才是。
他们离开封地的时间也太久了。
***
池凝深坐在马车里,与颜启一起看地图。
去蛰城的官道,不用翻山越岭。
而且沿路有许多民驿城镇,不会像在封地出行,会有风餐露宿的时候。
池凝深知道他们回到蛰城是做什么,自然带着点沉重的心情。
一路上总不能还游山玩水。
反观颜启倒是一脸轻松,在路过其他城镇的时候,会多休息一天,拉着池凝深在当地看看风景。
池凝深的心思,却全都在蛰城上。
他没有去过蛰城。
但他知道那里,是听外出的商队说的。
他问颜启,蛰城到底是什么模样。
颜启说:“其实我也有七八年没去了。”
池凝深楞了一下,忽然发现这个时间,不正刚好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颜启马上道:“是啊,那个时候我知道自己的出身,便去蛰城给我父王母妃守孝。再回到京城时,我就遇到了你。”
只见颜启露出灿烂的笑容。
他抱着池凝深的腰,开心地说:“可能是我父王母妃在天有灵,怕我孤单,让我早点认识未来的爱人。”
世上没那么多玄乎的事。
池凝深刚想这么说,但他忽然觉得,自己和王爷能在一起,确实很玄乎。
“以后也别让人欺负了。”池凝深捏了捏颜启的脸。
谁能想到当初那个街角下,那个小不点,如今成了没人能欺负的王爷。
颜启抱紧了他,“没人能欺负我们。”
池凝深跟着笑了起来,他的目光落到地图上,“现在的蛰城,大概发展得很好。”
颜启说:“当年我回去的时候,说是已经恢复到当年水患前的规模。”
池凝深点了点头,“蛰城繁荣兴旺,而你健康平安,这便以告你父母的在天之灵。”
“我还要带着你回去,告诉他们,我遇到了你,很幸福。”颜启说着,亲了亲池凝深的嘴角。
池凝深腼腆一笑,“嗯……”
可惜池凝深不知道他的母亲在哪里,不然他也想要报一声平安。
只是人生在世,又哪里有那么多圆满。
离开京城后走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他们终于抵达了蛰城。
七八年后的蛰城,变得更为繁荣,让颜启甚为欣喜。
他们在当地的客栈下榻,买了不少祭扫用品。
池凝深觉得,若是白思萌他们有点心思,出门打听下二十年前的往事,便可知当地有个康荣王。
而一旦知晓康荣王和王妃曾有一子,后被抱去皇宫。
论年龄来算,也很难不怀疑到颜启的身上。
如今颜启不远千里,特地来到蛰城,还买了这些祭祀用品。
能让颜启如此大费周章,必然会是地位非常显赫之人。
就算他们没有证据,皇室对此也从未公开,但很难不让人怀疑。
可白思萌等人却从未打探过这方面的事。
池凝深觉得颜启的眼光真好,选的两个门客如此稳重内敛,让人如此放心。
他也不再多想,等第二天一大早,跟着颜启去祭拜先康荣王和王妃。
清晨天还蒙蒙亮,白思萌和康梧向他们两人送行。
池凝深骑上马,跟着颜启来到蛰城郊外。
蛰城后有一座丘陵,上山的路不太好走。
颜启挽起袖子,拉着池凝深的手,慢慢走到半山腰。
先康荣王和王妃,就埋葬在这里。
墓碑是一整块方形石碑,左右雕着人像,看出是一男一女。
池凝深发现,即便是在深山老林,石碑上却没有半点苔藓痕迹,好像总有人会来擦拭。
再来到石碑前,他看到祭台上摆着蜡烛和香炉,看起来前不久刚有人来祭拜过。
颜启说:“应该是蛰城上了年纪的百姓,我以前来守孝时,也时常见到百姓前来祭拜父王母妃。”
池凝深点了点头。
他默不作声地帮忙摆上贡品。
他给颜启点了三炷香。
颜启规规矩矩上完香后,突然牵起池凝深的手。
池凝深转过脸来,看到颜启一脸认真。
颜启对着石碑说道:“父王,母妃,儿臣来看你们了。过了这么多年才来,希望你们不要怪罪儿臣。今日,儿臣是来告诉你们一件喜事,儿臣遇到此生挚爱之人,池凝深。他是个很好的人,我们很快回到封地与之成婚,请父王母妃放心。”
颜启又说:“儿臣还想禀父王母妃,便是儿臣和凝深不会有亲生骨肉……但儿臣会像父王母妃的当年,将蛰城子民视如己出那般,我也会和凝深一起,照顾我们封地的子民,将他们的后代,视为自己的后代。”
听到这话,池凝深捏紧了颜启的手。
他也重重地点了点头,“绝不侮辱皇室清誉威严。”
颜启笑了起来,“当然不会,父王母妃也会支持我们的。”
池凝深看着那块石碑,想了想,也有话要说。
他对着石碑弯腰拱手,“王爷,王妃����”
“咳!”颜启打断他的话,“你也要叫父王母妃才对。”
池凝深乖乖巧巧地说:“父王,母妃,在下池凝深,只是一介平民。机缘巧合之下,我与王爷相识,有幸受其惦念,喜爱至今,也是我的荣幸。今后我会照顾王爷,爱护王爷,让他此生依旧快乐安康。还请父王母妃放心。”
他也不知道这一番说得是否合规得体,但他心里有一股冲动,就是想要告诉颜启的爹娘,自己确实非常非常喜欢颜启。
颜启听得很感动,要不是在他父母的墓前,他真想对着那张玲珑剔透的嘴吻下去。
颜启清清嗓子,“说的真好,我想父王母妃听到你这番话,他们肯定放心了。”
池凝深“嗯”了一声。
他们话说完,这香也刚好说完。
随后,他们席地而坐,放好带来的食物贡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