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棠喵
同时颜启提出要求:“我们只去半天。”
池凝深忙不迭地答应了。
山庄的村民会先去潭城摆摊子,等村民都走得差不多了,颜启才带着池凝深出门。
当天,颜启先叫来两位大夫,让他们给池凝深把脉,确定当天池凝深的身体安好后,又让池凝深穿上好几件外袍,生怕他走出山庄就会着凉。
池凝深觉得自己都被裹成了个球。
最后在池凝深的据理力争下,总算不用穿上厚厚叠叠的衣服,但必须抱着汤婆子。
见颜启都肯让步,池凝深也不再计较,紧紧抱住汤婆子,坐在马车上。
由白思萌和康梧一起驾车,四人去往潭城。
池凝深只是想看看,在颜启的管理下,今年潭城的春节集市,会变成什么样。
而且,这也是颜启来到封地一年后的集市。
总得比去年的更热闹,更好一些吧?
一行人来到城门口,大家都戴着帽子围巾,倒是很难让人认出来。
颜启对周围格外提防,生怕有人跑出来冲撞池凝深。
结果池凝深一路上被不少村民认了出来,唯独没人认出紧张兮兮的王爷。
池凝深走到集市入口,人太多了,走不进去。
他站在街边一家茶馆的台阶上,伸着脖子朝摆满摊子的街道里看。
颜启小心扶着池凝深,问:“不再进去看看?”
池凝深微微摇头,“那么多人,就算你放心,我也不放心。”
两人正说着话,身后的茶楼突然开了门。
开门的店小二瞧见他们俩,先是一愣,大概也没把人认出来,只说:“哟,两位客官早啊,赶紧进来坐坐,马上给二位送炉子过来,但是刚开门,茶水得慢一些,只抱歉得让二位等等了……”
颜启看了眼池凝深,本来就没有久留的计划,刚想说他们马上就走,没成想被池凝深拉着走进茶馆。
跟在后面的白思萌和康梧面面相觑。
四人坐在茶馆二楼的雅间。
池凝深等来了碧螺春,喝了一口,对颜启微笑起来,说:“其实我们还有点事要聊一聊。”
颜启捏了捏池凝深的手,与自己差不多的温度,应该不会是身体的问题。
可颜启还是紧张地问:“身体不舒服了?我们赶紧回去……”
池凝深对颜启笑了一下,“我是想和你商量,成亲的事。”
没想到,他看眼前的颜启,有些迟疑。
池凝深挑起眉头,“怎么?不想提?那我以后再说。”
颜启忙道:“不是不想提!但是你的身体……”
池凝深双手抱胸,微笑:“我倒是愿意再等等。”
等?颜启根本就等不及。
可他眼下真正担心着池凝深的身体,其他的事,他都可以抛到一边,抛到脑后。
颜启一把握住池凝深的双手,“我不等,我已经等不及了!凝深,我们成婚,马上成婚!”
自然不可能马上就能把婚事给办了。
如今皇上已经给他们俩赐了婚,赐婚诏书便是订盟,接着请示皇室选定大婚的日子。
但他们在封地,路途遥远,一来一去耽误工夫。
颜启便自己决定,让白思萌去选吉日。
池凝深高兴地看着颜启开始商量成亲这件事。
他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健健康康地,与颜启在一起。
他不再是那个,从京城逃出来,居无定所颠沛流离,甚至还有一身毛病的池凝深。
现在的他,是酉锦山庄的庄主,也是可以与王爷白头到老,长相厮守的池凝深。
***
等春节集市一过,当地很快传出消息,说王爷和池庄主要大婚了!
潭城地界的百姓们还听说,在王爷大婚的时候,会摆出五天的流水席,只要是封地的百姓,谁都可以去吃。
倒是酉锦山庄的村民还有点懵。
他们压根没想到,颜启来到封地,是奔着池凝深而来。
更没想到,他们的池庄主跟着王爷出行,回来竟然成了王妃。
他们不知道王爷出行后,到底与池凝深发生了什么。
不管怎么看,都像是王爷拐走了他们的池庄主!
池凝深以前就知道,防民之口甚于防川。
所以,他时常去山庄后的村里坐一坐,与那些想要听他说故事的小孩聊天。
聊的是一路上与王爷的见闻。
可以说池凝深从未刻意在小孩面前,故意说起他和颜启的事。
但每一个故事里,却从未让王爷缺席。
孩子们听完故事就回去告诉大人,大人们听多了,便渐渐相信,原来王爷不是拐走池庄主,是他们日久生了情。
往后那些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小,也没有人再提。
转而甚嚣尘上,变成酉锦山庄也要办流水席,这风头不能让王府的人抢走!
池凝深听得哭笑不得,他自然是不愿意别人怀疑王爷对自己的感情。
可也不想大家在这件事上较劲。
之后在白思萌的努力下,流水席变成王府出钱,山庄出力,皆大欢喜。
王府也很快公布了大婚日子,会在春耕节之后的二月初八。
还剩二十天。
期间,江神医说见到池凝深身体康复,便要带徒弟林福离开。
可池凝深觉得,他算是自己半个救命恩人,自然希望他能喝了喜酒之后再走。
江神医说自己志在四方,他还要救治更多的病人。
实在留不住他们师徒两人,池凝深和颜启便专门请了一顿饭当做践行。
往后,两人每天都越来越忙。
要量体裁衣,要检查贺礼,要布置山庄和王府。
尤其是那条安排好的迎亲路上,两边都立起挂满灯笼的立柱。
到了晚上,灯笼整晚都不灭,就像是京城那样。
站在王府的楼台上,看到亮着灯笼的迎亲路,像是一条发光的金色巨龙。
头在王府,尾在山庄,横卧在地上。
消息越传越远,连封地外的人都慕名而来,就算见不到王爷和王妃,也要蹭一顿那流水席。
人越来越多,送礼来的也越来越多。
然而都被白思萌婉拒,说非王爷和王妃亲友的礼物,一概不收。
奇怪的是,有一份从椽城而来的礼物,竟然让白思萌收下了。
很多人都在打听,只知是从椽城的一个绣坊送来。
绣坊名不见经传,织品也没有打着绣坊的名义,甚是奇怪。
这件事也掀起小小的讨论,直到大婚的日子来临。
有个人从成婚的消息传出,就一直待在潭城。
他说王爷下聘礼当天,几十号穿着红衣服的脚夫,排着队从王府搬彩礼运往山庄。
那队伍的阵仗,一头都已经走进山庄,而队尾都还没有从王府里出来。
彩礼堆满了山庄好几个仓库。
他还说,连池庄主都开玩笑称,得亏春节集市卖光山庄里所有的存货,否则放不下这么多东西。
再等到成婚吉日当天,山庄一大早就开始往王府送回礼。
他说那脚夫搬运的脚夫有上百人,一直搬到下午都没有运完。
外界的传闻纷纷扰扰,池凝深这段时间则待在山庄里,等着成婚当日的到来。
当天晚上,池凝深坐着轿子来到王府。
但在拜堂之前,颜启却拉着他说要先见两个人。
当他来到正厅时,看到两位上了年纪的夫人坐在里面。
那是池凝深的两位姨娘。
颜启以前听池凝深说,自己是靠两位姨娘养大。
他一直记在心里,后来得到皇帝赐婚,就暗中派人去照顾两位姨娘。
在他们回到封地时,京城王府传来消息,说两位姨娘被拮据的池江海赶出家门。
于是王爷便派人将她们接来。
只是路途遥远,两位姨娘也有些年纪,一路走得很慢。
好在赶在婚礼之前抵达王府。
池凝深顿觉眼眶湿润,他看着颜启,说:“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颜启抬手摸了摸他的眼角,指腹滑过那点泪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