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棠喵
等迟凝深和白司蒙坐着电梯上楼,才发现他们来到市中心那家五星级滨江酒店。
没想到说是换个地方,竟然直接来到酒店的总统套房。
迟凝深第一反应竟然是会不会太破费,光是这一晚上的费用,大概能抵他一个月八成的工资。
进门便是宽敞的餐厅,豪华,贵气。
长桌中间的花瓶插满了玫瑰花。
空气里还飘着清新剂的味道。
“坐。”严启这么说道。
康悟则走到吧台边,给他们每个人都倒了水,然后就站到墙根边上。
后来迟凝深知道,严氏集团参与投资建设这家酒店,严家每个人都拥有总统套房的永久使用权。
迟凝深看了眼严启,而后者则是一脸愧疚。
白司蒙坐在迟凝深的身边,率先起头,“我是小池子的同事,他已经把你们俩的事情都告诉我了,先说说到底怎么回事吧?”
严启理解地点了点头,想来白司蒙是不放心迟凝深被他单独带走,才会紧张地跟过来。
严启说:“我看到了新闻,也听说社区在为你申请见义勇为先进个人,恭喜。”
“谢、谢谢……”迟凝深都不知道这件事。
白司蒙冷静地瞥了他一眼,“还有呢?”
“还有。”严启说,“网络上说的一些事情,我得告诉你。严启是我,严瑾起,也是我。”
“曾用名吗?”迟凝深奇怪地问。
可白司蒙双手交握撑着脑袋,“恐怕不是吧,严家对外公开的,一直都是这个名字。”
严启则说:“你们还记得十几年前,发生的一起绑架案吗?”
迟凝深一愣,“绑架?”
倒是白司蒙想了起来,“是发生在你家的……”
迟凝深是本地人,土生却不是土长。
由于父亲的工作关系,小学和初中前两年,是去了别的城市学习。
直到初三才回来参加中考,顺利靠进本地高中,这才留下来读完本硕学历。
说起十几年前的事,当时迟凝深还在读初一,也就不知道了。
可白司蒙是本地人,自然印象深刻。
他说当时有匪徒声称绑架严氏集团董事的儿子,要求的赎金则不多,只要区区二十万。
但第一次交付赎金后,对方没有按约定放人。
而是狮子大开口,想要一百万的赎金。
严家已经秘密报警,警方在确定不是电|信|诈|骗后,部署全市警力解救人质。
为了保证人质的安全,严家三次支付后续赎金,最终给了对方两千万。
可钱一到账,瞬间转到上千个境外账户,难以追踪流向。
绑匪也再没联系过严家。
警方从海量公共视频中,终于找到绑匪的踪迹。
最后,在一处面临拆迁的老旧棚户房中,找到人质。
“只是……”严启叹息道,“人质已经去世了。”
迟凝深垂下眼帘,“他……他是你……”
严启说:“是我爸爸专职司机的大儿子。”
白司蒙小声说,后来他看了一些八卦消息,说是那孩子平日总是把自己住在严家的事挂在嘴上,很多人都以为他是严家的孩子。而且才刚十五六岁,就已经在外面招摇撞骗,回回都是他父亲和严家的人帮忙收拾残局。也因此被那些绑匪盯上,策划了这起绑架案。
到六年前,这桩案子终于完美告破。
警方抓到最后一名案犯,也追回大部分赃款。
据说严家将所有的钱,都补偿给司机一家。
想必到了那个时候,严家也已经将司机的大儿子,当成了自己的孩子。
但不管怎么说,事实上,绑匪就是盯着严家而来。
严启道:“所以我爸爸给我们兄弟几个都改了名,也分别送到亲戚家抚养长大。这件事从未对外公开,就算有人有心思,也不会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迟凝深听完,一脸抱歉地盯着他。
他不免开始后悔,想对方有两个名字,肯定有特殊原因,自己不该怀疑他。
迟凝深觉得,自己有点幼稚了。
“对不起……”迟凝深小声说道,“我无意……”
“我明白。”严启对他笑了笑,“可我必须得跟你解释清楚,化解你心里的疑虑,这是我的责任。”
迟凝深倒是不好意思起来,支支吾吾也只是应了一声。
坐在他身边的白司蒙,自然是坐不住了,他忙说:“你们现在肯定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我就把迟凝深交给你了。至于你说的事情,我发誓我肯定不会说出去,不然我就失去迟凝深这么一个朋友。”
严启笑了笑,说:“我既然能说出来,也不会担心外界知道。所以,没关系。”
可白司蒙很坚持,说话间也准备离开。
严启向康悟点点头,“你送他回家。”
已经走到门口的白司蒙吓了一跳,连忙摆手说:“不必麻烦了,谢谢好意。”
康悟却执意跟了出来。
走出门外,一直很沉默的康悟对他开了口,“这是我的工作。”
白司蒙忽然想到了什么,他盯着康悟看了又看,“我倒是想问,十几年前那个人质……”
康悟目不转睛地盯着前方,可能也仗着电梯间没别人,他直接道:“那人是我的哥哥。”
白司蒙震惊地朝他看了一眼,“我就记得……”记得受害人姓康。
他这下也明白过来,为什么康悟的话这么少。
不管自己怎么问,他就是不说自己的工作,告诉自己的信息少之又少。
想必是从小就被父母耳提面命,教育他不准对外透露自己的身份。
可能他也看着自己的兄长祸从口出,最终丧命,因此变得沉默寡言吧。
白司蒙靠在电梯轿厢的墙面,小声说:“我说你……你的活儿烂,想跟你分手,其实是……是借口,主要是气你什么都不肯跟我说。我不知道当年这件事,是发生在你身上……抱歉……”
康悟点点头,“我明白。”
随后,果不其然是一阵沉默。
白司蒙觉得自己与他多半无望,消沉地叹了声气。
谁让他主动说出自己与康悟不合适呢……
两人来到轿车旁,从来不会主动说话康悟,突然扶着车门,问他:“我们……没有分手吧?”
白司蒙:“啊?”
康悟局促地重复着刚才的话,“我们没有分手吧?”
白司蒙顿时微笑起来,他一把勾住康悟的脖子:“问题是你下班了吗?”
康悟疑惑地看着他。
白司蒙说:“我也可以等你下班,然后你跟着我,回我的家。”
康悟一愣,马上露出兴奋的笑容。
他不由分说抱住白司蒙,在他耳边说:“好!”
***
而在酒店套房里,迟凝深独自面对严启,稍有些紧张。
他没想到当年在严家还发生这种事,心里变得乱糟糟的。
他本觉得自己的情绪利索当然,单纯认为严启不该在自己的面前做一套又藏一套。
现在冷静下来想一想,自己又有什么资格,非要严启给自己一个解释?
迟凝深说:“那个……没耽误你的工作吧?我记得你最近应该要出差?”
严启拉着椅子坐在他的面前,轻轻握住他的双手,“明晚才出差……凝深,这件事既然已经发生,我有责任让你安心。我不想网络上一些无中生有的事情,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
感情……迟凝深红了红脸,“我只看到一张你的照片,感觉和我认识的你很不一样。”
“那张穿西装的?”严启苦笑了下,“那次是我参加亲戚婚礼时,被人偷拍的。我爸妈觉得拍的不错,而且将来我也要立于镜头前,就像我两个哥哥一样。”
迟凝深再怎么不关心名流圈,严氏集团总是有所耳闻。
他这才意识到,严家另外两位公子,也的确是在成年后好几年,才突然出现在人前。
迟凝深捏捏他的手,“现在被人拍到了你,终归会有影响?怎么办?”
可严启很是心疼地看着迟凝深,“你没有考虑过自己吗?我也很怕你觉得我是个麻烦的人,不想再跟我联系了。”
迟凝深听得连连摇头,“我之前有些生气,觉得是你瞒着我……现在知道这是情有可原,也就不会跟你生气。”
“那也就是说。”严启笑的有点得意,“你比较喜欢我穿西装的样子?”
迟凝深愣住,他也不知道严启怎么会突然往这方面想。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确实……比较帅。”
尤其是那张照片里的严启,面无表情,严肃认真,本来迟凝深就很喜欢他的长相,这张更是给他加分不少。
严启突然拉着迟凝深站起身,将他拥入怀中。
“我不会在你这里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严启说,“你还希望我什么样?我都会让你看到。”
“你这样……就很好了。”迟凝深说,“反倒是我不应该怀疑你……”
严启微笑,“这应该不叫怀疑,叫吃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