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流云宿月
谢予下马,将人拦腰扛在肩头,冷声斥开拦在门前的下人。
守门的下人始终谨记不让此人进门的嘱托,不知所措地看向他肩上的人:
“大、大人……”
三月闻声而至,见状亦呆愣原地,哑口无言。
在她的印象中,这位谢大将军行事随性不羁,但对言大人向来是处处体贴的,哪里这般强硬粗暴过。
直到言慎无奈发话让人过去,几名下人才识趣退下,只有三月一脸担忧地望着渐远的身影。
来到东院,谢予足尖踢开寝室房门,不轻不重地将人扔到窗边的软榻上。
一路上的颠簸让言慎头脑止不住地发昏,浑身酸软无力。他咬着唇,撑身靠在榻背上,还未稳住身子,一道阴影便兜头罩下。
粗粝的指腹用力捏住他的下巴,谢予的身影倾身压下,在他唇上落下汹涌的吻。
蓬勃的气息瞬间将口腔填满,令人无力招架的攻势里混着压抑的怒意,似将连日的不满也一并倾泻而出,全都发泄在这个吻里,势必要将这些时日他欠的,全都讨回来。
即便言慎在换气的间隙狠狠咬他,咬出了血,他也不放,那点痛意像是激起了更深地执拗。
血腥味在几息间充斥两人口齿。
烛火葳蕤,在墙板上映出两道交颈纠缠的影子。
灯花爆出噼啪的响声,谢予才低喘着放开,眸底翻涌着势头不减的暗火:“这段时日,你为何躲着我?为何不见我?”
言慎后背紧紧贴着榻,胸膛剧烈起伏这,唇边还挂着谢予鲜艳的血。他还未从先前的昏沉中清醒过来,又遭受一通毫不留情的索取,神思尚未恢复如常,无力地靠在榻背上,曾经清亮如墨玉的眼中只剩一片空荡荡的混沌茫然。
只轻轻瞥了谢予一眼,便别脸去,不肯再看他。
“说话。”
谢予用力蹭过他的唇角,将那点艳红的血迹蹭开。
待气息平缓了些,言慎转过脸来,双唇泛出吻过后的润泽。他舔了舔唇边被蹭开的血痕,反问:“将军到底在气什么呢?”
“是气我这段时日将你拒之门外,还是气我用不光彩的手段处理了乔诚?”
“都有。”
“乔诚的事先不说,我再问一遍,你为何不见我?”
寂静无声,烛光在榻上人清澈的眸底映出漾动的波光。
言慎微微覆下眼睫,似在思考,几息后再度抬头盯向他的眼,平静道:
“睡吧。”
谢予一怔:“什么?”
“将军不是一直想和我睡吗?”
谢予感觉自己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开了,从未想过这些字眼会在这种情况下,从他口中说出来。
他皱眉望着那双黑白分明的眸:“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言慎没有闪躲,甚至伸出手,隔着衣料轻轻点在他胸口,又一路向上,如点火般划过他的衣襟,顺着颈线一寸寸往上,最终停在喉结处,贴着微微滚动的凸起打转碾动。
“将军难道不想吗?你最初接近我,难道不也是和乔诚一样怀着相同的心思么?”
那不安分的指尖如同世间最会蛊惑人心的妖物,带起一连串压都压不下去的酥麻感,顺着血脉烧到四肢百骸,将思绪也烧空了。
谢予没有回答,喉结猛地一滚,呼吸随之变得粗重。
感受到指尖下传来的变化,言慎眸子里划过转瞬即逝的暗光,语调出奇地冷:
“是被我说中了?从永安二年在宫墙外招惹我起,到现在不惜屈尊降贵,也要百般讨好我这个罪臣之后,将军不就是好这一口吗?不就是图我这副皮囊吗?”
“那就做你想做的吧。”
”做完后,别在招惹我,我们一拍两散。以后见了面,便是寻常的同僚。”
指下血管中的搏动越发剧烈,像一头一直被锁链囚着的疯兽,在薄薄的皮肤下疯狂冲撞。
暗潮翻涌的凤眸紧盯着他,像在极力克制忍耐着什么。
言慎被这道几乎要将人吞噬的目光盯得微颤了下,不禁停止了动作。他蜷起指尖,刚欲收回,手腕便被扣住,连同另一只手一起,被牢牢地按在头顶的靠背上。
摇曳烛光下,他对上一池沉不见底的幽潭。
“在你眼中,”谢予的声音因极致的忍耐而发哑,”我便一直是这么个不堪的人么?”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会有稍微的
情节,希望审核不要制裁我
第69章 点火
灯烛摇晃, 投出倾身压下的阴影,将榻上被禁锢住的人完全包裹。
头顶的手腕被攥得发疼,脊背贴着硌人的榻背, 身前是滚烫的胸膛, 近在咫尺的距离, 言慎能听到里面传来如擂鼓的心跳, 又快又重,一下一下仿佛隔空砸在自己心口上。
直到现在,他才发觉自己似乎将人惹过头了。
寝房内寂静下来,连空气也因两人的僵持被冻住,压得人喘不过气。
对着面前暗涛翻涌的眉眼, 言慎后脊窜起一股战栗, 以为会迎来更猛烈的疾风骤雨, 怎料谢予并未往前靠近,而是艰涩地滚了滚喉头,竭力将沸腾的情绪压回去。
“我做那些若只是图一副皮相, 言大人未免把我想得太有耐心了。”
他自嘲般地扯动唇角, 声线平稳, 但仍能听出不可控制的颤。
“我又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想要什么,向来都是直接抢,用得着费这么多功夫?”
他谢予是什么人?不守法度, 为所欲为……以他的身份和手段,只要他想,这京里什么想要的得不到?
三年前宫墙外的那一��, 他确实被那金相玉质的容貌击中了,后来脑子里也确实转过一些不可抑制的龌龊心思, 可全都转瞬压了下去。后来的百般护持照料,更不是因为一时兴起的欲念。
倘若他当真只图那点见不得光的东西,哪里用得着小心翼翼地哄着、顺着,生怕人委屈一点、难受一点。
若他只想得到,早在壶州时就能把人按到榻上了,能允许他躲到现在?
“难道你看不出吗?”
“难道你看不出,我对你好,便只是想对你好,想让你好过一点?”
谢予闭上眼睛,叹息一声,似懊悔又似认了命。他松开手中的腕骨,转而扶住言慎后颈,微微俯下身抵住那光洁的额心,方才那股充斥全身的压迫感烟消云散,只剩下渴望被接纳的祈求。
在额上贴了几息,没得到回应,他更像一头被狼群遗弃的孤狼,将脸埋进言慎颈侧,鼻尖轻轻蹭了蹭那片苍白的皮肤:“别那般看我。”
腕间浮现出指腹留下的红痕,又很快在双手垂下时被宽袖遮住。
言慎好一会儿没有开口说话。
鼻尖在颈侧轻蹭的感觉轻得像羽毛搔动,喷洒在皮肤上的呼吸却很烫。
一股从未感受过的悸动,如潮水般,猛地将心口的堤坝冲溃。
真的还有人,当真不图什么,只是单纯想对他好吗?
原本他确实以为谢予不过和旁人一样,都是贪图皮相之人,毕竟除了一副能入眼的身子之外,他没有什么可以让人觊觎的了。
因此他便以此为筹码,让谢予得到自己想要的,如此他便可顺理成章地将人赶走,远远地远离他。
可谢予根本不接招。
而且那番话,更是听得他心中酸软。
明明是为了刺激谢予,结果到头来,难受的反倒成了他自己。
“……巧言令色。”
谢予的鼻尖蹭得他越来越痒,言慎随口骂了句,抬手抵住他的肩想将人推开,小腿在推拒间却不小心蹭到什么异样的硬物。
忍耐到极致的身子猛颤了下,口鼻中呼出的热气也更烫更重。
谢予深吸一口凉气,闻着这人身上清淡冷肃的药香,好不容易将突然燃起的燥火压下去,抬眸只见言慎朝他下面瞄了眼,嘴角微动,略带嘲讽地轻轻哼了声,好似在说����
嘴上说的好听,这不还是?
谢予无奈极了,他无可奈何地低叹了声:“言大人对我的要求未免太苛刻了些,我又不是和尚,方才对我又是摸又是揉的,就是神仙也经不住你这般撩拨。”
“算了,无论我怎么说,你都会以为我图谋不轨,反正你向来只顾点火不管灭火。”
最后一句话语气说得极重,像是在控诉。
言慎感到莫名的心虚,故作镇定地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没事,忍忍就行了。”
像是怕他会担心自己趁火打劫,谢予又补了句:“又不是第一次了,早就习惯了。”
言慎没吭声,目光又往下瞟了一眼,又迅速移开。
刚才碰到那处,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烫得惊人,更遑论对方身上的肌骨紧绷如铁,能看出忍得有多艰难。
这是你点的火……
你点的火,你来解决。
言慎耳尖在不经意间泛出绯红,红得像滴血,手从肩头滑下,迟疑了瞬,隔着衣料覆了上去。
冰凉的温度透过去,让人呼吸都忘记了几息。
“言大人这是?”
“闭嘴。”
“以后别再说我只管点不管灭。”
指尖在外面徘徊着,最终还是越过衣料的阻隔,探入其中。言慎声音紧得如同从牙缝里挤出的,耳尖的绯色已经蔓延到脖颈,饶是他已经做了心理准备,可被灼到的那一刻那一刻,仍然不免心惊。
庆幸方才没有真的做到那一步。
他咬了咬唇,不敢看谢予的脸,只管闭着眼弄,凭着指尖的触感摸索。但因是第一次帮旁人做这种事,不知道该如何把握分寸,指尖偶尔擦过不该碰的地方。
谢予低哑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含着淡笑:“你是故意的?”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