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叼豆包的狐狸
四姨娘不喜欢吃烤蚂蚱。
环儿在画着蚂蚱的草纸上画叉,看着地里的豆虫。
第二天。
环儿摸摸红耳朵,拳头握着毛笔,在长条条黑漆漆的虫子图画上面打叉,看向树上毛虫。
第三天,环儿摸摸红耳朵,毛虫也不喜欢吃,四姨娘好难伺候啊。
“唉。”环儿长长叹气。
第四天。
“四姨娘吃了烤鸟蛋,但是不满意,四姨娘说喜欢大的。”环儿挠挠胸,从胸前衣服里掏出馒头咬了一口。
“摸鹅蛋去?”
……
四姨娘的院子开始多了些活气。
最活的地方是姨娘一个月胖了五斤。
“你这样富态些,倒比以前好看。”柳母叫人送与四姨娘些胭脂水粉,“你刚来的时候还爱打扮,我记得你那时的样子,比院中花还美。怎么近些年来越发懒惰,不施粉黛,素面朝天没精神。”
柳母心眼倒是好。
四姨娘心想,就是太软了,看家里老二老三,快要上天了。
环儿哭着跑回房。
“柳叶的丫鬟欺负我。”
“她敢欺负我的丫头?”四姨娘眼一瞪,第二天穿着新衣,画着精致的妆懒懒地站在路边。
“许久不出门,听闻家中叶儿生的极美,今日过来看看。”美艳的女子叫柳家众人惊呆了下巴。
“这一看,豁,确实是个叶儿啊,你说是不是?”四姨娘白皙的手指轻轻刮刮环儿的脸,周遭一群人红了脸。
“这叶啊草啊的,都只是花的陪衬。”
“都说花红柳绿����二小姐的脸倒是挺绿,嗯,与这绿衣服挺衬的。是不是?”
“是,是。”没听清楚四姨娘说什么,眼里只有美人的众人异口同声说。
我的声音最大!环儿骄傲得想。
穿着绿群的柳叶哭着回了房。
……然后再也没穿过绿衣服。
“这不就是了么。”四姨娘吹吹指尖,装装罢了,真以为老娘病猫呢。
然后她就被二姨娘的丫鬟堵在假山后。
哦,原来把我当傻子。
四姨娘抓着手中药瓶,心道自己怎么就被迫掺和进来呢?
四姨娘颤颤巍巍地想,我只想老老实实窝在院子里,现在过得不好吗?
闻不就告诉她,可以过得更好。
如果没有这一遭的话……
小帐挂轻纱,玉肌肤无点瑕,牡丹心浓似胭脂画,香馥馥堪夸,露津津爱煞,耳边厢细语低声骂,俏冤家,颠狂忒甚,揉碎鬓边花。
四姨娘傻傻地看着满地杂乱,嫩红色肚兜交缠在一起,旁边环儿张着小嘴呼呼大睡。
……一脸餍足。
怎么过不是过……但我没想过这么过啊!
四姨娘心中郁卒,面上风轻云淡不动声色。
“这种事我见多了,你莫放在心上。”
不是啊!老娘也是头一遭!
环儿哭唧唧地跑出门外。
“四姨娘最坏了!”
玉诗诗揉着脑门,深沉绝望地叹了口气。
“果然是俏冤家。”
……
“我帮你……我还想做那天的事。”环儿抓过药瓶,小脚碾碾地上石头。
四姨娘看着不给就“啪嗒”掉眼泪的某丫鬟,继续深沉绝望。
行吧,……就这么过吧……反正,挺舒服的。
玉诗诗抓着被子,轻轻一笑。
我是老房子着了火,欲罢不能啊。
“诗儿姐姐,环儿好不好?”
“环儿好,环儿是姐姐的心头宝。”
玉诗诗看着她黑色大眼睛笑成月牙,忍不住弯起嘴角。
……
“永安县这些东西,留给你们了。”柳老爷摆摆手,与柳母上了前往京城的马车。
四姨娘一阵恍惚。
怎么突然就是自己的了?
二三姨娘明争暗斗这么多年,落自己这看戏的手里了?
玉诗诗看看捧着柳氏咖啡馆账簿的柳俏,望望拿着砍刀手臂肌肉鼓起的柳眉,嘴角抽搐,拉住环儿的手。
“还是我们环儿省心。”
环儿咬唇一笑,偷偷靠近玉诗诗耳边。
“姐姐,我还想要……”
第118章 番外三 大哥大嫂过年好
永兴三年, 秋闱。
贡院外等候入门的书生见一排黑漆蓝顶的轿子乘着晨风缓缓而来。
贡院内跑出几名官员,弓着腰脸上带着谄媚笑容,恭敬地等轿子落下。
贡生们伸着脑袋, 见穿着官服的男子先后从轿中走出, 皆是成熟模样, 还有两位须发皆白,胡子一把。
“是考官吗?”他们脖子伸得更长。
“闻大人, 到贡院了。”最前面轿子旁的太监弯着腰小声道。
“嗯。”轿中人轻声应下。
“我给闻大人掀帘, 大人, 您请。”率先从贡院走出的官员热情地伸手, 打着帘子。
最前方的贡生睁大眼睛, 只觉一汪雪落进瞳孔中。
他黑发似夜,掩藏无尽萦思,清亮的光芒落在发上, 又顺着发滑落于白皙侧脸,蜿蜒落入寒潭冷星, 却无法照进寒潭深处。
他似高山上无尽晶莹的白雪,引人仰叹, 无法踏足。
若教解语应倾国,任是无情也动人。
众贡生不约倒吸一口冷气, 竟是不敢直视此人,何谈与那冷目对视。
“嘶����此人是谁?”有人低声道。
“你没看他那双鹤高飞的官袍, 无与争锋的容貌,这位, 怕不是吏部尚书、太师闻不成闻大人!”
“竟是他?”
问话的贡生手一颤,差点膝盖一软跪下来。
“自从新帝上任,搞了个什么锦衣卫的官衙, 这锦衣卫就成了闻不成的狗,朝廷上下谁不怕他,连长公主……听说,这大夏国如今的权利,都在此一人之手。可怕,可叹啊!”
“我倒是觉得闻太师推行新政以来,大夏国从内到外焕然一新,比太上皇在位时更加强大,这是好事啊!”
“好事好事,就是不知太师来做什么?”
“这可是新帝继位后第一场科举,可不得重视,如今两位丞相年老,致仕后这闻太师得叫闻丞相了吧?”
“啧啧,这闻太师如此年轻,我们与他差不多大的还在苦苦科举,人家都要做丞相了,了不得。”
“什么了不得,你可没见朝廷上天天弹劾他,都说他使妖法迷惑陛下,才让陛下如此偏心。”
……
闻不成走进贡院,抬眸。
两旁伺候的官员膝盖一软,弱着语气道:“太师,贡院今年翻新,按照您的吩咐,处处仔细加固,洒扫石灰,驱散蚊虫,定叫学子好好考试。”
闻不成收回目光,微一点头。他仔细看过贡院角落,又听官员汇报工作后方才离开贡院,去官衙处理公务。
太阳慢悠悠爬上树梢,官衙外,伸出一小脑袋。
闻不成刚浮起的目光坠落在桌上。
“大亲儿子,忙着呢?”团花花咧开嘴。
闻不成不理他。
“哎呀,都这个时辰了,还不回宫啊?”团花花又道。
闻不成头也不抬,随手将一折子扔到旁边。
“哎哟,宫里可是有人吃不下饭睡不好觉,哭得都不知道自己是谁喽~”团花花“啧啧”两声,“我瞧着,心疼得很,就是有些人面冷心也冷,一点不知道疼人。”
闻不成额头冒出青筋,手中“咔嚓”一声,毛笔断成两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