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吧,我是冒牌替身 第13章

作者:济海 标签: 穿越重生

  已过了正午,日头慢慢西斜,自然的天光柔和了一些,将如洗的碧空衬得格外纯澈。

  路望鹤照着许导的安排站到了栏杆旁,立即有工作人员拿湿毛巾把栏杆上落的灰擦拭了几遍,少年的指节纤白,一手搭上了扶栏,一手拿着发冠垂落在身侧,墨发随着微风轻扬,露出耳后一片白皙的莹润肌肤。

  “小路拍摄真让人省心,我还没说呢,他自己就知道该做什么事情。”许导夸赞了一句,“角度找得不错,光线刚好勾出脸颊的轮廓和棱角。”

  “不用人工打光了,这样自然点儿刚好。”

  “鼓风机呢?弄个小点的鼓风机来,把他的衣摆袖袍吹起来。”

  少年身上单薄的衣衫朝后微扬,目光投得极远,像是透过苍茫的连绵群山,一直落到了千年以前,映射在满满历史长河中,丹青书册不曾记载过的,茫茫众生中的一人身上。

  “傅总,许经理说东江集团关于建设东江广场的方案刚刚已经递交过来了,请您回去主持公司会议,您看是不是把会议推迟还是����”

  傅京墨绕过一个长廊,目光从站立在扶栏旁的少年骨相柔和的侧颜上收回,淡淡答:“订最早的一班机票赶回S城吧。”

  “是。”

  助理注意到自家傅总的情绪同往日似乎有些许不同,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

  “傅总,早上派去查路松羽的人传回消息了,属下忙得晕了头,忘了同您说。”

  傅京墨幽邃的眸光乍然一凝,嗓音竟隐隐有些急切的沙哑:“怎么样?”

  “路影帝并没有什么失散的兄弟表亲……路先生同他长得相似,也姓路,或许真的只是巧合罢了。”

  “巧合?”傅京墨低声念了这两个字音。

  神色间划过一丝怅然,更多却有一种仿若又一次看到些许渺茫希望的微微希冀。

  不,不会是巧合的。

  模样长得像会是巧合,但许多小动作、习惯都很像,如果不是血亲,又该怎么解释呢?

  难不成会是什么魂魄转世?灵魂附体?

  路望鹤站在栏杆前,刚拍完一个动作,想转身回去看看摄影机里的拍摄效果,忽然看见楼下对面的走廊上仰脸定定地望着他的俊美青年。

  路望鹤神思怔然间,刚一挪步子,没留神脚下的木板已经稀松腐朽,竟然随着他那一踏,陡然断裂了几块,连带着固定栏杆的基底都松落了。

  木板断裂的“咔擦”声响登时引起了几个工作人员的惊呼。

  “小心!”

  路望鹤一个踉跄,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抓住什么稳下身子,然而工作人员为了拍摄效果都站得离他极远,一时根本没人能过来抓住他。

  少年的腰重重地撞上了早已松动的栏杆,旋即脚下一空,像一只折翼的鸟儿,随着数根断裂的木板一起,朝着十余米的石地直直坠去……

第20章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路望鹤只觉得脊梁撞上腐朽的木栏杆一阵钻心的剧痛,随后身体便陡然失重,入目只剩下阁楼上援救不急的工作人员震惊恐慌的脸。

  “小路老师!”

  “快叫救护车!”

  急呼声被耳畔轰响的风声刮得凌乱,路望鹤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只知道这一秒或是下一秒,自己的后脑勺就会砸在地上。

  三楼的高度,这样后背朝地的姿势,不死估计也是多处骨折,重伤昏迷。

  果然下一瞬,脊背就重重地砸上了什么东西,然而这东西并不是石地的冷硬,而是温热的像是什么人的怀抱。

  路望鹤豁然睁开眸子,看见了一双紧紧环在自己腰间的骨节分明的手,小指上海蓝色的尾戒在阳光下闪烁着幽蓝的微光,让他心口莫名得一阵悸动,几乎掩盖过坠楼的急促心跳。

  旋即耳畔传来一声低哑的闷哼声,两人同时摔倒在地上,他的脊背紧紧贴在傅京墨的胸膛,并没有感觉到多少痛楚。

  只是旋即上下一阵颠倒,傅京墨抱着他翻滚了两圈,青年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墨发随着这两下翻滚变得凌乱不堪,路望鹤还穿着长袖的戏服,翻滚间一下子不知道勾住了什么东西,两个人瞬间被拉扯得一顿。

  路望鹤躺在地上,瞳孔微缩,看见傅京墨俊美的面容逐渐放大,随后唇瓣便印上了什么温热的东西。

  “噌”的一瞬,脑海里的哪根弦似乎崩断了。

  不过是个意外……两个大男人亲一下就亲一下,没有什么的……

  路望鹤下意识地侧过脸避开,那抹温热擦过他的下颌,他才发现刚才印在自己唇上的不过是傅京墨的指腹。

  而压在自己身上的青年,玉色的脸竟然带了诡异的薄红,连耳根都红得几乎滴血,凤眸慌乱地轻颤了几下,让人莫名联想到古时候被土匪强抢的纯情少男。

  在刚刚这样慌乱的情况下,傅京墨竟然为了不要亲到他,能用自己的指腹挡在了他的唇瓣前……

  若是傅京墨生在古代,为了自己深爱的白月光如此不近美色,定能领到个贞洁牌坊,邻里街坊无不称颂。

  路望鹤怔怔地盯着他看了几刻,眼见着傅京墨的耳根越来越红,一时竟然忍俊不禁,险些压不住自己的低笑。

  “你……”

  傅京墨立即把手从路望鹤的身上挪到了地上,方才少年玫色的薄唇柔软的触感还停留在指尖,他的喉结迅速地滚动了一下。

  玉色的俊脸烫得发红,躲闪着避开了路望鹤含着几分玩味的视线,冷声道:“你笑什么?”

  远处的阁楼上剧组的工作人员刚从路望鹤意外摔下楼,傅总英雄救美的恍若电视剧情节的桥段中回过神来,立即前呼后拥地下楼梯朝着他们跑来。

  “傅总,您没事吧?”

  “小路老师还好吗,有受伤吗?”

  路望鹤试着动了动四肢,被傅京墨抱着摔在地上,又滚了几圈减少了冲击力,他其实没有感觉到多少疼痛,最多应该只是受了些皮外伤。

  心绪平静了一些后,竟也起了一些逗弄傅京墨的心思。

  少年压低了嗓音轻笑:“我在笑,傅总用手挡着不敢亲我,现在却压在我身上不肯起来……”

  “路望鹤!你别胡说八道!”傅京墨眸子一沉,双手撑着地一下直起身子,然后迅速地站了起来。

  路望鹤眼尖地看见了傅京墨的指缝里流出来的血,顺着青年修长的指节滴落在地面上绽开了一朵朵血花。

  少年赶紧起身,敛了笑容:“傅京墨,你的手受伤了?”

  话音刚落,几个工作人员已经急匆匆地赶到了。

  “傅总您受伤了?我们送您去医院检查一下吧。抱歉抱歉,是我们剧组检查工作不到位,才导致出了这样的意外……”

  傅京墨抬起手,看了一眼自己被石地擦破的掌心,拧了拧眉心:“我没事,只是一点擦伤罢了。”

  他垂下手,掌心血肉模糊并没有多少疼痛,反倒是指尖碰过路望鹤唇瓣的地方,滚烫一片,热度顺着手上的经络一直熨帖到心口。

  话到了嘴边就变了:“先把路望鹤送去医院检查一下,不要……”

  他原想说“不要留下什么暗伤”。

  喉口一紧,缓声续的话却是:“不要耽误了剧组的拍摄进度。”

  路望鹤自己就可以在剧组过得很好,若是自己表现得太过关心他,反倒会给少年惹来麻烦的。

  几个工作人员扶起了路望鹤,连声询问了几句,然后按着傅京墨的吩咐,将人送上了剧组的车。

  “傅总,您手上的伤口不去处理一下怎么行?要不也和路先生一起去医院看看吧?”

  傅京墨看着助理一脸紧张的神色,缓缓点了点头:“好吧。”

  到医院检查完,有傅京墨在,剧组没人敢怠慢,有关的无关的检查都做了一套,路望鹤看着拿到的报告单子,除了一点轻微的擦伤没有任何问题。

  反倒是傅京墨,手上不止是擦伤,腕间还有轻微的骨骼错位,得在医院住个一晚上。

  理所应当的,作为傅总见义勇为帮助的对象,路望鹤于情于理都成了代表剧组陪同傅京墨住院的人。

  少年端着许导送过来的一饭盒鸡汤,进了病房,傅京墨坐在床沿处正和助理说着什么。

  “会议延迟到明天吧,就说����”

  傅京墨瞥了一眼端着鸡汤的路望鹤端正的眉目,想起了下午摔在地上时少年牙尖嘴利的调侃。

  傅总眯了眯凤眸,顶着助理疑惑的目光,悠然道:“就说,我在陪我的夫人在横店旅游,没空回来开会。”

  助理暗自腹诽:这一旅游都旅游到医院来了。

  “是,傅总,我这就去跟许经理打电话让他延迟会议。”

  路望鹤看着助理出门,才走上前,将饭盒打开,递到了傅京墨面前。

  看了一眼他包着纱布的手,思及傅京墨这伤是为了他受的,心底一软,善良地提议道:“傅总,要不我喂……”

  贞洁烈夫警惕地看了他一眼:“把饭盒放到旁边。”

  路望鹤依言照做。

  傅京墨颤巍巍地用着左手,舀起了一勺鸡汤。

第21章

  路望鹤哭笑不得:“……我去给你拿几张餐巾纸,你别把鸡汤撒出来。”

  饭盒里的鸡汤一看便知道熬煮了许久,色泽金光,散发着浓郁的香气。

  路望鹤拿来了纸巾递过去,一手支着下颌,看着眼前的鸡汤,忽然轻声道。

  “我记得我小时候,我妈妈也喜欢熬鸡汤,中午的时候送到学校来给我喝,说是多吃不会打鸣的小公鸡可以长个子。”

  傅京墨闻言指尖一顿,把端到半空的一勺子汤放了回去,侧脸望向坐在他身旁的少年。

  “是么?也没见你长得有多高。”清冷的嗓音不疾不徐,却带了几分调侃的笑意,“那现在呢?你如果想家的话,可以时常带点儿补品回去看看父母。”

  路望鹤缓缓摇了摇头,面上怀念的神色稍稍收敛,淡声道:“我父母已经去世很多年了……在我很小的时候。”

  说来或许也是缘分,他穿越成的这个小赌鬼,也是父母早逝,很小的年岁就成了孤儿。大约也是因为缺少父母的关心教导,才会误入歧途,欠下那么多债务的吧?

  傅京墨怔了一瞬:“抱歉……”

  路望鹤微微一笑:“没事,他们去世以后,其实也有很多人都待我很好,我总算……不算成长得太歪。”

  病房里只有放置病床的一角开了灯,暖融融地照亮了一张小小的单人床,两个人坐在床沿处,面容都铺上了一层薄薄的柔白软调。

  少年微微垂下眼帘,将眸中的些许悸动遮掩过去,嗓音轻松了一些。

  “而且我做演员这一行,长那么高干什么?像你这样一米八五以上的都不好跟女演员搭戏!”

  傅京墨拧着的眉舒展了一些,没有答路望鹤的话,自顾自地把饭盒上层的小碗取了下来,分了大半的鸡汤过去,递到了少年面前。

  低笑了一声:“话是这么说,不过你现在……恐怕连一米八都没有吧?”

  “虽然不知道许导送来的这个是不是不会打鸣的小公鸡,但好歹也是鸡汤,我一个人喝不完,你尝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