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济海
他只是怕之前他说的什么“车祸”、“穿越”,若是被傅京墨听到了,怕不会以为他是个疯子……
“我有个朋友的母亲也葬在这里,所以我过来祭拜。”
傅京墨眯了眯眸子,看出身前的少年面上闪过的紧张之色。
“刚刚我说的话����”
“刚才雨太大了,我没看清楚是你,你说了什么?”
路望鹤松了一口气,刚想说些什么掩饰过自己的紧张,手里就被塞了雨伞。
他看着傅京墨淋着雨,脱下西装外套,搭了一个挡风挡雨的小角落。
“愣着干什么?”
青年俊美的面容被雨水模糊成一片,却像是褪去了些许冷硬的棱角,带上了些许温柔。
他的心跳忽然漏了一小拍。
听见傅京墨微沉的嗓音:“把你买好的纸钱拿出来,不淋着雨应该能点燃。”
第23章
路望鹤赶忙把纸钱从塑料袋里拿出来,放到铁盆里点燃了。
衣服围成的小角落遮挡了山腰急劲的寒风,路望鹤看着傅京墨熟练地随手捡了一根枯枝,把纸钱拨弄开,让跳动的火焰迅速把它们燃成了灰烬,送去了遥远的天国。
青年半蹲着,衬衫被雨水一透,脊背上便显出分明的肌肉线条。
路望鹤拿着伞的手紧了一瞬,轻咳一声:“你……你要祭拜的朋友的母亲,祭拜好了吗?”
傅京墨站起身,西装已经湿透了,他便拿着挂在手臂上。
“祭拜好了。”
路望鹤拿着伞往前走了一步,刚想开口道谢,手里的伞就被人接了回去,然后手腕被轻轻一拉,他顿时挨到了傅京墨边上。
“我撑伞吧,你撑着不够高。”
路望鹤怔了一下,一抬头看见傅京墨的鼻尖,又把反驳的话咽了下去。
眸里划过一丝暖色:“……行,劳烦傅总帮我撑伞。”
伞不大,他们两个大男人紧挨着走,肩膀都会淋到雨水。
傅京墨不着痕迹地把伞朝着路望鹤的方向挪了又挪,嗓音很轻。
“我是帮路松羽撑的伞。”
微沉的嗓音在雨水寒风里几乎被卷得支离破碎,路望鹤听到“路松羽”三个字,只觉得一股热气顺着脊梁蔓延向四肢百骸,心跳快得犹如鼓点,疑心是自己太过紧张听错了。
“傅总刚刚说什么?”
傅京墨侧过脸,垂下眸子望向他,一字一顿:“我说,我是帮路松羽撑的伞。”
“你今天祭奠的人是路松羽的母亲,你想给我解释一下么?”
路望鹤脚步一顿,深吸了一口气,神思才从一片空白中恢复了些许思考的能力。
第一眼注意到的,竟然是完全遮盖在自己头顶上的伞,傅京墨整只肩膀都被雨水淋透了。
“……你是怎么知道路松羽母亲的坟墓在这里?”
傅京墨坦然地对上了他的目光,路望鹤被那双瞳色冰冷的眼眸里格外炽热的温柔之色惊得心口一阵悸动。
“因为我喜欢路松羽,喜欢了他十几年。从……我们还在上学时候就喜欢他了。”
路望鹤瞳孔一缩:“你……”
“所以路松羽母亲的祭日,我自然找人调查过。”
傅京墨的目光死死地锁在少年惊讶的脸上。
“我其实很早就怀疑过,你为什么会和路松羽那么像。不是说长相容貌,而是他的性格,习惯……总之,我一开始以为是霍渊调查了路松羽,想模仿他以此博得我的喜欢。”
“后来知道了你不是霍渊,我还去查过,路松羽是不是有什么失散多年的兄弟表亲。既然没有,那这一切……除了路松羽死后灵魂附到了别人身上,我想不出别的理由。”
“虽然听起来是像天方夜谭,但……”
路望鹤轻轻呼出一口气,热气很快在雨水中消散开去。
傅京墨今天说的一切,都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听惯了粉丝们大喊“老公”、“哥哥”,骤然被一个暗恋他这么多年的男人表白,还是被和他协议结婚的男人表白,他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少年抿了抿唇,睫毛轻颤着显得有些无所适从。
“……既然傅总已经调查过了,那我不妨直说,我确实是路松羽。那场车祸以后,我不知道怎么就穿越到了这个人身上,被霍家人绑在车里送来和你假婚。”
他感觉到傅京墨投在他脸上的目光有一瞬的放松,像是溺在深海的人忽然看到了救援的探照灯那样充满希冀。
可是他扪心自问,他讨厌傅京墨吗?
似乎并不讨厌。
这位年纪轻轻便身价上百亿的总裁似乎与他想象中的霸总并不大一样。
工作认真,性格虽冷,但从不仗势欺人,有时候还有点别扭的孩子气。
可是他喜欢他吗?
似乎也谈不上喜欢,只是觉得做个朋友不错,但了解得不够多,相处得也不够多,绝对称不上是喜欢。
“……但是,我不能接受你的喜欢。至少现在不能,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自然。你和我之前都没有多少交集,我凭什么认为你会喜欢我?”
傅京墨轻笑了一声,看到路望鹤听到他的回答有些茫然又松了一口气地仰起脸望向他,缓声续道。
“我今天本来只是想确认你的身份的。只是你穿越之前……那场车祸来得太突然了,我怕这一次如果我再把自己的感情藏着掖着,可能又会没有机会跟你说出口。”
“现在说出来了,也只是想跟你说一声,这些喜欢,我会付诸行动……但如果你想的话,那份结婚协议随时可以失效。”
两个人坐上车时,都被淋得像只落汤鸡。
驾车的助理难以置信地往后座看了一眼:“傅总,路先生,你们……”
路望鹤从后视镜里看到自己满脸雨痕,墨发一缕缕拧在一起的狼狈模样,再一看傅京墨滴水的衣袖,忍俊不禁。
“我们这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在山里迷了路刚逃出来。”
傅京墨勾了勾唇:“时间还早,回宾馆换身衣服再赶去剧组不迟。”
助理敏锐地察觉出后座的两个人气氛似乎有些微妙,再一看自家傅总凤眸里隐隐破冰的暖色,很有眼力见地把副驾驶上备用的一条毛巾毯递给了傅京墨。
“傅总,您淋了雨,小心别着凉了。”
傅京墨将毛巾毯扔给了路望鹤:“听到了没有?你淋了雨,小心别着凉了。”
路望鹤猝不及防被毛巾毯裹了个严实,刚想扯下来还给他,就被车窗外涌进来的一股寒风逼得打了个喷嚏。
路望鹤:“……”
本影帝的脸算是丢尽了。
少年一低头,把下颌缩进了毛巾毯里,耳尖红了一小点儿。
“……谢谢。”
“谢什么?你要是着凉生病了,多耽误剧组拍摄工作。”
傅京墨狭长的凤眸将蜷缩在毯子里的少年全然包裹在眼瞳里,冷色的瞳色本该叫人觉得冷酷无情,现下流露出的却满是柔软的情绪。
路望鹤看着青年朝着他微微靠过来了一些,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躲闪。
他们的手肘轻轻碰了一下,路望鹤听见傅京墨压低了的沉哑嗓音含着笑。
“你要是生病了,我更不放心把你一个人留在横店。”
第24章
手肘相碰处一片温热。
身边的人自然地伸手把车窗完全关上,顺带轻轻把毛巾毯折起的一角铺开。
身上冰冷的雨水吸走的热量终于被毯子裹回来了一些,路望鹤舒展了一下身子,悄悄瞟了一眼傅京墨。
青年已经退回了礼貌的社交距离,凤眸淡淡地落在窗外的某处,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
但是很显然,他湿透的指节不自觉地轻微颤抖着,整只肩膀都在散着寒气。只是玉色的俊美面容微微紧绷,便显得云淡风轻,没有露出什么端倪。
路望鹤忍不住在心底笑了一声。
这人……冷也不知道说。
毯子那么大,盖两个人也绰绰有余,他虽然没有接受告白,自认也不是个弯的,但是绝没有到要这么避嫌的程度。
顾着傅总可怜的霸总自尊心,路望鹤悄悄把自己身上的毯子朝着傅京墨的方向挪过去了一点儿,见他没有反应,再挪过去了一点儿。
直到毯子的一角碰到了傅京墨的手,青年才忽然回过神,眸子有了些焦距。侧脸看到半只脸躲在毯子下的少年像是仓鼠搬运粮食一样,把毯子一点点往他这挪,眸里刹那闪过几分笑意。
两人很默契的都没有说话,傅京墨拿过毯子的一角,刚想往自己肩上盖,车身忽然在弯弯绕绕的山路上猛地一个打弯。
路望鹤猝不及防,身子顺着惯性朝着傅京墨的方向倾去,连人带毯子滚进了青年怀里。
傅京墨下意识地伸手护住了少年,额角“砰”的一声撞在车门凸起的地方,凤眸一凝,把闷哼声咽了下去。
薄唇轻启,嗓音冷冽:“小徐助理?”
雨天路滑,加上东郊公墓在山里,山路弯弯绕绕多更是难开车。
小徐助理刚勉强打过这个弯,一身冷汗“刷”地踩下了刹车,靠边把车停下。
“傅总,我我我回去就再去驾校重新进修����”
路望鹤正被毯子缠着窝在傅京墨怀里,眼见着助理要回过头,一时急得嗓音都变了调,奶凶奶凶:“不许回头!”
助理身子一僵,一时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只记得方才眼角的余光惊鸿一瞥,看到了后座上的两人似乎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