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岫拂雪
可换成侧面两个方向的话,到底是四个男人睡,这空间也不够,太挤了。
靠门口的就更不可能了,难不成这一打开门就直接跳到床上去了吗?虽然说这种设想,米粟很是心动。
如此一来,这唯一的方案就只能是靠着山洞内部搭建了,不过这通风的管子,米粟考虑到大家都不是这专业出身的,干脆不朝上面走,改从地下面排出去了。
这一下子改成从地下排了,米粟突发奇想,不让干脆就把这整个地面都给铺设了管道,好歹这排出来的烟也都是带着温度的,与其让这些温度就这样排出去,浪费掉了,倒不如进行第二次循环利用,将这地下直接改造成地暖。
如此一来,这确定好的方案可不只是增加了一点工作量,而是增加了将近一倍的工作量。
米粟把他的想法说出来的时候,还有些担心杜仲会不会不同意,毕竟如此一来他们这五天的自由时间还未必够用,除非是高强度工作,才能保证在五天之内完成。
当然,最关键的是,米粟可不舍得因为这额外增加的工作量,而把杜仲给累着呢,那他自己可是会心疼的。
不过,在听完米粟的补充方案之后,杜仲却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打消了米粟的种种顾虑:“没事,这样,咱们先干活,就算五天之内完成不了,剩下的咱们也可以利用业余时间去继续干啊。”
于是,米粟毫无原则性的听从了杜仲的建议,两人撸起袖子就是干。
首先便是要搬空屋子,当然,他们这屋子和穆花竹她们那脏乱差闻名的山洞相比可以算得上是简陋了,零零碎碎的加在一起也就是一些衣服、被褥、石榴的小玩具以及一些草垫了。
将屋子收拾空了之后,便要开挖出一个大致的形状了,暖炕那边比较简单,只需要放出足够大的空间然后再往下挖深一些即可。
难点是地暖那边,想要供暖均匀,当然不可能只有一条管道直来直去的通出去,要挖出一个回字型,让暖气在这管道里绕着屋子环绕一周之后才能出去。
等做完这些前期的准备工作,后面就要开始动手砌砖了。
这摆放在院子一边的灰砖也不知道摆放了多长时间,不过挺神奇的是这上面竟然一点灰尘都没有,砖块之上隐隐约约的还有各式各样的花纹,米粟瞄了一眼那花纹,下意识的伸手沿着那花纹描摹了一下,总觉得有些莫名的熟悉感,只是想要仔细去想的时候,却又是抓破脑袋都想不出来。
既然想不起来,米粟也懒得同时也没有时间去纠结这个问题。
对着手掌哈口气,双手合拢搓了搓,搬起那一摞就要……
这才刚给自己鼓足劲呢,结果昂头一提,好家伙,非但没搬起来,反而因为用力不对,上半身被拽着就要朝着那砖头所在的方向以头先着地的姿势栽倒。
不过,所幸,在一旁的杜仲眼疾手快,将米粟给及时拦腰拽住了。
“就你那点力气还是别干这个了,”米粟突然来这么一下子,杜仲觉得自己一边干活,一边还要提防着他会不会出事,实在是有些心累,所以叹了一口气说:“你还不如去屋里待着,等到砌的时候你再帮忙。”
“那我不是没想到这一摞灰砖竟然会这么重嘛。”米粟这才发现,杜仲现在是一只手扶着自己的手,另一只手则放在了他的腰上,这架势俨然就是在照顾一个行动不便的废人嘛!”
米粟一下子就忍不住了,更何况杜仲那只贴在自己腰上的手,那可是直接和自己的腰亲密接触啊,这种触感,真是让他受不了,分分钟都会忍不住鸡叫。
所以他赶紧从杜仲的怀中跳出来,一边刻意躲闪着杜仲的目光,一边假装低头拍拍身上的灰,然后走到那一摞灰砖旁边,搬起其中的三分之一,对杜仲说:“说好了这事是咱们俩一起干的,你让我在屋子里坐着算什么?我力气的确没有你大,但不代表这三分之一我搬不起来啊,我可以加快速度,多搬几次,多跑几次,说不定还能赶上你的进度呢。”
说完,也不给杜仲开口的机会,抱起那些砖块就是一路小跑。
看他那生龙活虎的样子,杜仲只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也知道这种情况是说服不了米粟的,只能摇摇头,跟在他身后跑了过去。
于是,在两个人这有意无意的比赛搬砖活动之中,不到一个小时,所需要的砖头就全部整理搬运过来了。
当然,这么多砖不可能全都是用来砌暖炕的,完整的挑出来砌暖炕,而碎裂开的那些则可以用来铺垫地暖那边的管道。
毕竟这里的地面都是土地,土地的保暖性是很差的,尤其是在南方这边,而铺上砖块之后,再用水泥涂上一遍,这水泥就相当于胶水,把原本碎裂的砖块黏在了一起,等到水泥硬化之后,这管道的保暖性就大大提高了,暖炕那边也是相同的道理。
米粟借口去找合适的黏合材料走出屋子,将水泥加水调和好了之后,一桶一桶的拎起来,杜仲只是看了一眼那桶里灰扑扑的浆料,并没有多问什么,便按照米粟所说的一块一块的砌了起来。
米粟一开始还担心杜仲会多问一句这水泥是从哪里找来的,毕竟水泥不像是砖头,这漫山遍野的米粟抓破脑袋也找不到类似的,万幸,杜仲并不是像是陆清那样好奇心过盛,有的时候甚至能把米粟问到直冒冷汗。
所以说,和杜仲这样的人一起干活是让米粟感到最轻松的,两个人仿佛天生就非常合拍。
不过,在连续干了三天的活之后,米粟还是明显感觉到了杜仲的话似乎越来越少了,脸上也渐渐流露出了疲倦之色,这到底是太赶时间了,就算是铁打的人也受不了,更何况他还带着米粟这样的废物一起。
而且,即使米粟再三的提出要停下来稍微休息一会儿再干,杜仲仍然坚持先干完再说。
看到杜仲那个样子,说不心疼自然是假的,米粟第一次深深地懊恼自己当初为什么不把身体锻炼好,落得现在四体不勤,连想给自己喜欢的人减轻负担都做不到。
“别想多了,之前我又不是没有经历过这样的,那个时候,石榴连路都走不好,他就被我背在身后,什么忙都帮不上,只会咿呀咿呀的唱歌给我鼓劲,”反倒是杜仲,一眼就看穿了米粟的心思,开口安慰他:“要不,你也给我唱首歌?我还真的从来没有听过你唱歌呢。”
“你可真会想,”米粟被杜仲这突然冒出来的想法给吓了一跳,连连摇头:“我天生五音不全,让我唱歌你耳朵会聋,饭都吃不下去,只想吐。”
“哪有人会这么说自己的,就算是这样,我还是很想听你唱歌,”杜仲被米粟这话给逗乐了,见米粟低垂着脑袋一声不吭,想了想说:“要不这样吧,咱俩公平一点,我唱一首,你唱一首,怎么样?”
米粟本来还想拒绝的,然而杜仲却明显不想给他拒绝的机会,张开口便唱了起来。
杜仲的歌声带着很强的穿透力,同时也带着特有的韵味,虽然说米粟听不懂这到底在唱着什么,不过,还是能够从曲调中听出一股沧桑感,仿佛是在细细叙述着什么。
一曲唱罢,即使只有他们两个人,米粟还是忍不住鼓起掌来,非常真诚的赞美道:“你唱的可真好听,这歌是什么意思啊?”
没想到杜仲此时却故作神秘:“这是一个秘密,也许有一天我会告诉你。好了,现在该轮到你了。”
米粟原本还想抵赖的,但是在看到杜仲那双格外明亮的眼睛之后,忽然就发现自己压根无法拒绝。
米粟唱的是一首非常老的英文歌曲《yesterday》,那是他还在上中学的时候,听到的第一首英文情歌,也是一首非常适合清唱的歌,仿佛通过唱出这首歌,米粟一直郁结在心中的对于杜仲的种种感情也掺杂在其中,对着杜仲唱了出来,如同表白一般。
“你唱的也很好听,这首歌是什么意思?”米粟唱完之后,过了片刻,杜仲才开口问道。
“这也是一个秘密,也许有一天,我也会告诉你。”
米粟学着杜仲刚才所说的话,这般回答道。
说完之后,两个人对视了片刻,忽然同时笑了起来。
不远处����
“我就从来没有听过我哥唱过歌,而且还是咱们族里求偶时唱的歌!”石榴一脸羡慕嫉妒的嚼着大萝卜,含含煳煳又补充了一句:“也从来没有看见过他笑的这么傻,居然还脸红!”
陆清摇摇头,用关爱单身狗的慈祥眼神看着石榴:“小孩子家家的懂什么?这叫恋爱的酸臭味!”
作者闲话: 好吧,那首英文歌是我喜欢的……
Chapter75陆清的家(一更)
一直加班加点干到第五天的深夜,其中,陆清和石榴也跑过来帮了忙,四个人一起,这才将这个耗费巨大的屋内改造工程给折腾完了。
不过,等到完工了,米粟这才慢半拍的发现一个问题,这水泥虽说在天冷的时候硬化速度最快,但就算如此,最快也需要差不多一晚上的时间。
你说这要是在其他季节,四个大男人年轻力壮,身上就像是自带火炉一样,在外面凑合一晚上也不算个事,说不定还觉得在外面看星星看月亮还挺浪漫的。
而现在则不同了,昨天这才进的腊月,正所谓“寒冬腊月”,这个可是一年之中最冷的时候,别说米粟这小身子骨受不了,就连杜仲这样的,也未必能挨的住。
如此一来,那就得找一个临时的庇身场所了。
穆花竹那边是米粟第一个否决的,据说自从她们换得了那十坛米酒之后,每天晚上都要喝酒狂欢不醉不倒,俨然一群酗酒成瘾的酒鬼,相比起和这些酒鬼待在一起,米粟宁愿找一个简陋的山洞先委屈一晚上。
而剩下来的唯一能够提供栖息场所的,就只有白虎那里了,这会儿是换成杜仲不乐意了,白虎那边的确环境不错,能够提供的住宿环境也远远要比穆花竹她们好的多,但是白虎那里可是活脱脱的“雁过拔毛,兽走留皮”,只是住一晚上,他能把你囤的东西全薅光了。
如此一来,还真的只有随便找一个山洞的办法了。
“不如,”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陆清,忽然开口道:“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今晚就去我家凑合凑合得了。”
“你家?”米粟一脸惊奇加惊讶的表情:“你,有家?”
陆清毫不客气的翻了一个白眼:“你这不是废话吗?我这当然是有家的成功男人,只是之前为人比较低调,不会刻意向你们炫耀罢了。”
那你这段时间在杜仲这里心安理得的住着又是为了什么?米粟那是当真认为之所以会收留陆清,是因为陆清没有住的地方呢。
“骗吃骗喝。”杜仲冒出四个字,解答了米粟所有的疑惑。
“什么骗吃骗喝?”陆清一听就炸了,若非面对的人是杜仲,他当真敢跳起来锤爆杜仲的脑袋:“你们自己好好想想,当初把我叫过来那还不是因为米粟这出了事吗,虽说我那一剂药下去,他就好了,但是我本着医者父母心的态度,留在他身边观察病情是否发生变化,我这还不是出于对你们这些小辈的关心?你们真是,不感谢我就算了,竟然敢如此挤兑我,太不像话了!”
不过很显然,任凭陆清在那边如何蹦,杜仲仿佛是见怪不怪,转而看向米粟:“去他那里住吗?反正也就是一个晚上。”
“行啊。”米粟倒是没有什么意见,不过担心杜仲刚才的话说重了,陆清一个不高兴,又不允许大家过去了。
没想到在看到米粟点头同意之后,陆清像是忘记了刚刚才发生的事情一样,一脸雀跃的说:“那感情好,事不宜迟,咱们早点过去,也好早点休息。”
说白了,陆清就是那炮仗性格,什么事,发完火了,那也就是结束了,和别的事情,那是一码归一码。
陆清之前曾经说过,他住的地方是在山脚下,那里溪流水浅,比较容易捉到鱼吃。
不过,今天跟着陆清一路向山下走去,米粟才发现,就他目测来看,其实真正距离山脚还是有一段距离的,只不过从山上流下来的溪流,流经这里的时候,跌入一片嶙峋怪石之中,有一小部分好不容易从那石缝中挤出来,所以给人以流量忽然变小的感觉,而绝大部分则没入怪石之中,从下面的暗河熘走了。
而在那片怪石旁边的广阔滩地上,则矗立着一栋背靠着巨大山体的两层小楼,小楼前面还用围墙围出了一个小院子,院子的门是米粟那个年代大型企业单位喜欢用的电动门,只不过到了如今这个时代,这里早就断了供电,电动门也变得锈迹斑斑,半掩着,永远的卡在了那个位置。
快要走到那电动门附近之时,米粟忽然听到不远处隐隐约约传来轰隆隆的声响。
“怎么了?”见米粟忽然停下步伐,杜仲回头问道。
“你们刚才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米粟抬起头看向杜仲他们,只是除了走在最前面正准备开门没有听见米粟说话的陆清之外,无论是杜仲还是石榴,都是一脸茫然的摇摇头。
要不是这轰隆隆的声音接二连三的不断传入自己耳中,米粟当真会认为是自己耳朵发虚了。
与此同时,陆清已经推开了那两层小楼的正门,朝着他们挥挥手,大声招唿大家赶紧进来。
米粟本来想问陆清的,结果看到杜仲和石榴已经率先走进去了,只能暂时先将这问题放到一边,跟在他们身后走了进去。
结果刚跨过那电动门,杜仲就突然转过身,朝着米粟伸出手来。
“干什么?”米粟有些不解的问道。
“抓着我的手,”杜仲朝着黑漆漆的院子里指了指:“你白天没来这里看过,这院子里堆得全是陆清不知道从哪里捡回来的破烂玩意,现在又是夜里,看不清楚路,不熟悉地形的话,很容易被撞倒。”
杜仲和石榴看样子应该是经常过来这里的,既然在黑暗无光的环境中,走在这小院子里,也游刃有余,不过就这弯弯绕绕的路走在脚下,有的时候硬那应该是水泥路,有的时候又软像是踩在水里一样,米粟似乎觉得这小院子非但堆着很多杂物,说不定甚至还藏着一处小花园。
这也多亏了有人带着,很快杜仲牵着米粟就来到了那两层小楼正门前。
走上一层小楼梯,直到站在小楼前,借着微弱的月光,米粟这才发觉这两层小楼并非是他想象中常见的那种农村自建房,可以混搭各种风格。
眼前这栋则显得要低调很多,甚至一点都不像是住家的感觉,小楼外墙原本应该是刷着最常见的防潮白漆,只不过现在墙角已经大片大片剥落下来。
一楼的正大门是常见的防盗门,只是在防盗门右手边的墙上似乎隐隐有一个长方形的框架留下来的痕迹,就好像之前这个地方挂着什么牌子一样。
这前后连贯一想,米粟忽然间就意识到了什么,迫不及待的看向陆清,正要张开嘴说什么。
“年轻人,还真是性急,”陆清似乎一眼就看穿米粟的想法,开口打断了米粟的话:“别急啊,这长夜漫漫,何必站在门口吹冷风呢,进来再说吧。”
等米粟他们走进来之后,陆清就立刻关上了房门。
“嘭!”
大门被用力关上所发出的沉闷声音,把米粟给吓了一大跳。
“怎么了?”杜仲此时还握着米粟的手,所以能够很明显感觉到米粟的手掌心有冷汗冒出,不由得有些担心的问道。
米粟原本心里就装着事情,再加上陆清之前的话,下意识的就摇摇头否决了:“没,我没事。”
杜仲明显能够听出米粟这话里的底气不足,还想再问时,仍然站在门边的陆清忽然开口道:“他只不过是怀疑这个地方到底是不是我的家。”
陆清也不管其他人是什么反应,抬起手往墙上一按。
随着“啪”的一声响,暗黄色的光芒出现在了众人的头顶,虽说亮度不够高,但是在适应了之后,就能够很清晰的看到周围的一切了。
“这里的确是我家,”陆清走到一个椅子前,很随意的拍了拍灰,就迫不及待的坐了下来:“不过你也没有猜错,这地方,其实原本不是作为住宅用的,而是一个办公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