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祝糖
再后来也跟过另外一个艺人,那位艺人倒是不常骂她。
但性格冷淡高傲,对她除了命令之外就再无他话,弄得她总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整天小心翼翼,精神紧张。
可现在这个苏央真的性格好好啊,刚才肚子叫的时候还会害羞呢,好可爱。
能跟着有潜力又性格好的艺人,简直太幸运了。
小陶心里欢喜想着:以后就把苏央当弟弟照顾了。
练习室里,苏央把他的电脑连上练习室的音响设备,点开了他的作品文件夹。
几秒钟的机械转动声响,练习室响起他的作品音乐旋律。
果然,跟在家里放出的效果不一样,这种隔音大教室能更清晰地听出音乐每种乐曲的旋律和节奏。
他对自己写的作品中每一个音节都熟悉到如同刻在骨子里,音乐响起来的时候,他禁不住拿出手写的歌词跟着音乐旋律唱了起来。
五分钟后,门外两名中年男人敲了一下教室的门。等了几秒只听见里面有隐约的音乐声和唱歌声却见没人来开门。
两人互相对视一眼,拧着眉推开了门。
随着厚重的隔音门的打开,室内的音乐旋律被突然放大出来传进了两名中年男人的耳中。
正巧是古风部分,是琵琶古筝合奏出来的音律,优美婉转,其中还带着写凄凄切切的悲伤情怀。
而练习室中央,一名男孩正在背对着他们专注地唱着这首歌,歌词带着写古风诗意,词意跟音律一样婉转悲伤。就连男孩清瘦的背影似乎在诉说着某种悲伤。
两个男人迅速关上门,站在门口静静地听了起来。
直到最后一句唱完,苏央收起最后一个字的尾音后,婉约的音乐像一支沾着浅墨的毛毫划在纸上的墨一点点消失。
苏央专注唱歌,虽然不再跟昨晚那样控制不住情绪地落泪,但整个人还是会投入进悲伤的情绪中。
唱完后,他急促呼吸着缓慢地从歌曲情绪中走出,忽地听到身后想起了几声清脆的鼓掌声。
苏央吃了一惊,猛然回头,看到练习室不知什么时候来了两位中年男人。
一位穿着西服表情严峻,气质冷清。
一位穿着宽松休闲的服装,故意漂染的半白的头发被吹得十分有型。也是给他鼓掌的人。
苏央一怔,试探地喊了一声:“你们是?老师?”
“是,我们是唐渝派过来指导你的人。”
鼓掌的那个男人笑说:“难怪唐渝敢派我俩过来,看来他是找到了一颗好苗子。”
他走过去跟苏央握手,道:“我叫沈和筠,他叫蒋宽。你赛前这一个月我俩会对你进行集训。”
说完还指着一身西服的男人,说:“他很严厉的哦,苏央小同学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苏央正色,跟他们一一握手:“沈老师好,蒋老师好。”
蒋宽跟他握手之后,淡淡问:“这首歌你自己写的?”
苏央:“是的。”
蒋宽:“从作曲编曲到填词?”
苏央老老实实点头:“是的。”
蒋宽:“再唱一遍给我们听听吧。”
蒋宽表情漠然,说话干脆利落,没有喜怒的眼眸看不出是对他的赞赏还是批评。
但是蒋宽这个名字苏央听过,是一名很有名气的音乐制作人。
他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沈和筠啧了一声,说道:“第一次见面,别吓到人家小孩子。”
又跟苏央笑道:“他就这副样子,你别紧张,跟刚才一样正面跟我们唱一遍就行。”
苏央点点头。
男孩再一次点开文件随着音乐响起他轻启薄唇,跟着节奏唱了起来。已经唱过多遍的歌苏央不需要看词,仅凭这记忆就流畅地唱了出来。
只不过因为是面对两个老师,他没有带入情绪,只是把每个音调转换和技巧唱了出来。
这一次两位老师听到的完整的歌曲。
期间,提着面包三明治和一杯热奶茶的小陶回来了。她轻手轻脚进来,安静地站在门口处等待着。
唱完后,苏央才把视线望向两位老师,略有些矜持地等待着评价。
沈和筠脸上是掩饰不住的赞叹:“才十九岁能做出这样级别的歌曲真的很难得了。歌词和主旋律吻合的也不错,唱的时候音调处理技巧也没得说。”
“只是要想在这次比赛中拿得冠军,除了个人才华,唱功之外你必须还得有比其他人再高出一大截,并能让每一位评委惊艳到的地方。明白是哪一点么?”
苏央摇了摇头。
“那就是舞台表现张力。”
沈和筠笑道:“这段时间我会负责你这一点。你的每一个句歌词需要带着神情,动作,甚至是配合的舞蹈,我会一点一点给你扣出来。”
“因为你是华岩的艺人,哪怕是这种小比赛是也必须用最专业的态度来面对。”
.....小比赛。
让苏央倍感压力的比赛,在这些专业人的眼中原来只是一个小比赛么。
苏央心里感叹,跟老师微微鞠躬,谦虚道:“还请沈老师指教。”
沈和筠乐呵呵道:“其它唱歌技巧方面就交给蒋老师了。蒋老师,你来说吧。”
蒋宽还是没有什么表情,直接问:“你觉得这首歌已经完美了么?”
苏央:.....
没有人会直接否定自己的作品,但也不敢说它是一首完美的作品。因为在没有被市场考验过的作品谁都无法判断它的好坏。
苏央折中回答道:“这首歌是我昨晚才把它完成,还需要一段时间来寻找它的优缺点。”
蒋宽:“我不能直接说出它的缺点,但是这是一首可以做的更好的作品。比如你加入的古风那段,除了徒有伤感之外感动自己之外,拿什么来感染到听众?”
“你想要呈现出音乐的伤感,但不能缺少美感。不然那就是无病呻吟,惺惺作态。”
他严苛的评语听的后面的小陶于心不忍,为了安慰苏央一样,她对着蒋宽的背影吐了吐舌头扮了个鬼脸。
苏央隔着两位老师也看到了小陶的动作。心里的紧张果然被驱散了不少。
但是......徒有伤感,惺惺作态。
蒋宽虽然说的毫不留情,但似乎说到了致命点。
这一段古风是整首歌中的点缀部分,如果不用更美的音律来呈现出来,就真的只有自己哭的一塌糊涂。
任何想要卖出去的作品,都不是用来自我感动的。
而是一件迎合大众,迎合市场的商品。
苏央需要就是这样犀利的批评,他谦虚接受,说道:“谢谢蒋老师的意见,我会把这首歌加入我的演唱并录下来,多听几遍找出不足之处。”
“��,你自己瞎找多费神,还不一定找得到不足之处。”
沈和筠拉着练习室的桌子椅子,招呼着两个人说:“蒋老师既然这么说了就肯定有他的想法。来来来,咱们坐下聊。”
他意思苏央听得明白:蒋宽会对这首歌给他更专业的指导。
蒋宽冷沉着脸坐过去,说:“我也是只提出我自己的意见,至于怎么改还得看你自己。把你作品和歌词来再拿出来给我们看看。”
“好的。”
苏央抱着电脑放在桌子中央,拿出自己手写的一份歌词交给两位老师。三个人第一次见面,没做多少介绍就这么讨论起了苏央的作品。
小陶怕苏央饿坏了,提着吃的过来悄悄放在他手边。
蒋宽视线一瞥,抬手看看时间,问:“你还没吃午饭?”
苏央正在根据两个老师的意见写着笔记,听到他这么问说道:“是,我还没来得及吃。”
“那怎么行?都几点了还不吃午饭。”
蒋宽一皱眉头:“看你的样子,是不是昨晚也没休息好?”
“.....嗯。”
苏央没想到这都能被看出来,支支吾吾道:“我昨晚睡得.....是有些晚。”
蒋宽带中年人特有的威严,说教:“你们年轻人就爱熬夜,但要记得你是专业歌手,不是一般的年轻人。”
“休息不好对你嗓音,状态,情绪都会有影响。作为艺人,必须把身体健康管理作为事业的一部份,你的健康与否直接影响你的职业生涯。”
“如果因为生病受伤而无法走向舞台,损失的不只是你,还有你身后的支撑你的团队。”
苏央:......
蒋老师神色严峻,声色俱厉,听的苏央心里面直打鼓。
但他还从没有被这么严厉的说教过,一时间面对蒋老师像个小学生一样不敢反驳,说:“我,我明白了,蒋老师。”
“还有。”
蒋宽又回头开始说小陶:“你是他的助理,从今天要督促他的作息和健康是你的工作。一天三餐的时间,晚上休息的时间,白天工作的时间你必须给他做一个合理的规划,明白了么?”
小陶没想到自己也能挨训,悄悄吐舌头,嘴上老老实实回到,“是,蒋老师。”
苏央下午还有课。
在两位老师用专业的角度给了他这首歌的评价和一些指导之后,很快到了苏央要上课的时间。
蒋宽把自己的手机号写给苏央:“你先拿去修改,改好了发给我听听。我平时也很忙,每周只能过来两次给你做现场指导,其它时间你给我电话联系。”
这一个小时里,苏央几乎都是在跟蒋宽聊。
他能看得出蒋老师的音乐素养和底蕴,以及丰富的音乐舞台知识。对于他给的意见是真的受益匪浅。
他接受蒋宽的严厉指导,并把自己的手机号给他做了交换。
蒋宽离开后。
沈和筠拍拍苏央的肩头说:“舞台张力部分只能等你这首歌跟蒋老师一起改过之后,我才能给你指导。”
“不过呢,你别怕老蒋。他对谁越严厉说明他对谁的看重和认可。说实话,我很久没见他对别人这么严厉过了。也有可能......”
沈和筠停顿了下,说:“大概是他知道你是尹蔓的儿子才这么严厉的吧。我们这一代音乐人.....没有人不知道你的母亲。也无不为之当年她突然的离世而遗憾。”
母亲,又是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