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二十六度
一个壮汉嗨哟的搬出一口石锅, 哐的砸在地上, 然后抡了抡膀子, 掀开盖得严严实实的兽皮,用木钩把长条形的大肉往木架子上挂。
一个匆忙扛着猎物过去的虎停住脚步, “断角, 你们山洞的肉腌好了啊!”
挂肉的大汉乐呵呵的点头,“是啊,一点儿都没坏,这是第一锅,他们在里面搬第二锅呢。”
问话的虎把猎物换到左肩扛,“那我要赶紧回去,昨天问虎云, 他说我们的肉还得等一次太阳升起,今天太阳这么好, 我们的肉肯定可以了!”
“那你可要快点儿,不然一会儿他们把肉都挂完了,你就不能亲手挂肉了。”
第二个大汉也搬着一个石锅出来, 在已经略有寒风的深秋,他脸上胸膛上的全是豆大的汗珠, 可脸上却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对哦!”问话的虎一听这话,速度更快了,昨天就有虎想抢他第一次挂肉的位置,好在被他给打败了,谁知道今天会不会有虎趁他不在,偷摸摸把第一条肉给挂了!
“哈哈哈,猎蛇他们山洞有三个战斗勇士,谁第一个挂肉可有得打了。”
第二个搬锅出来的大汉一边挂肉一边笑着,就像他,本来是他们山洞第一强大的虎,谁知道在断角在挂第一锅肉的诱惑下,竟然爆发了超强的战斗力,愣是把他压着打。
断角很是赞同的点头,“还不知道打成什么样呢,哎?其他的虎呢?”
“都守着他们该挂的那锅肉呢,一会儿肯定耐不住全都搬出来了。”
呼����恰巧这时,虎云跟着一头老虎飞速跑过,带起呼呼大风,断角抬头一望,连忙喊道:“虎云!看看我挂的肉对不对!”
这几天从制锅制盐到切肉腌肉,甚至连搭木架子的问题都有人问虎云,简直忙得天昏地暗,他脚步未停,转头看了一眼,吼了句“只要肉不挨着就行了!”然后跟着拽他的虎飞奔跑了。
断角伸直脖子望着虎云离去,“哎,你有没有发现,虎云最近变了很多,毛毛比以前更厚更浓密,眼睛比以前更明亮,好像连尾巴都比以前有力量了。”
抱着第三锅肉的虎也出来了,她晃了晃盯石锅太久有些僵硬的脖子,
“虎云身上凹凸不平的毛都那么有个性,明年我要和他生一窝小虎崽崽,我们的崽崽肯定和他一样强!”
第二个抱锅的虎子呸了一声,“虎云根本没有变化好嘛!祁苏祁苏说,那是支…支灰……智慧的力量!”
这样欢乐明快的场景发生在部落各个山洞,许多虎子都盯着属于他们挂的那锅肉,所有虎子都以挂第一锅肉为荣,这可是过冬不饿死虎的希望!
虎月在山上走了好几圈,随便经过哪个洞口,都能听到里面传出的欢声笑语以及那些对虎云的赞叹,幼崽祁苏的名字也出现得很频繁。
听着这些无比的刺耳的话语,虎月脸色越来越阴沉,想咬掉虎云和祁苏的皮毛的想法越来越强烈,虎云也就算了,那个幼崽祁苏算什么!竟然可以得到族人的敬意!
“嗷,要是我以后生的虎崽能像幼崽祁苏那么聪明就好了。”
虎月听得心里烦闷,正打算回第一山洞眼不见心不烦,突然这个声音传来,他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愤恨,呼啸一声就冲进那个山洞,
“吼!”有兽冲进山洞,几个雌虎陡然虎啸,全都凶狠的拱起背做出攻击姿势,山洞是储存食物的地方,只有敌人才会不打招呼就闯进来。
“吼什么吼!”虎月虎尾一甩,把洞口几块石头打了个粉碎,“说!你们是怎么保存肉的!”
几个雌虎都是还没生育过的雌虎,脾气没那么躁,见是虎月,抖了抖毛化为人形,“你信奉兽神吗?”
一说起兽神,虎月更是烦躁,啸月狼族那几头狼不知道发什么疯,本来说好的教他度过冬季的方法,结果祭祀完兽神,竟然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走了,要是啸月狼族的狼遵守承诺,他哪里用得着低下的来学虎云的方法!
当然,心里想归想,虎月还是如同以往的开口,“我当然信奉兽神,兽神至高无上!”
他在啸月狼族长大,见识过兽神的光辉,他可以肯定,拥有兽神的啸月狼族,要不了多久就能统一大河沿岸所有部落,战斗力最强的天虎兽族会成为他们附属的战斗部落!
几头雌虎你看我我看你,最后都摇了摇头,“祁苏祁苏说过,保存肉的方法只能教给不信奉兽神的虎,我们不教你。”
“你们疯了!竟然敢冒犯兽神!”虎月以为自己够低声下气了,这些大胆的雌虎竟然还拒绝他,他有种无比屈辱的感觉,喉咙里不由发出威胁的低吼声。
雌虎们刚成年不久,战斗力不强,被虎月吓得脸色有些发白,但答应过的事就要做到,大不了就是被打一顿,她们硬着头皮,“我们不会教你,也不会让你看的。”
“吼!”虎月再也按捺不住,他咆哮一声,直朝雌虎扑去,不听话的虎就应该被教训!
“虎月你做什么!”就在虎月锋利的爪尖即将抓到雌虎脸上的时候,雌虎们周围忽然卷起一阵狂风,让人几乎无法抵御的风力直把虎月吹飞了出去。
虎月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儿,被洞外的一块石头挡住,才勉强止住身形,他腿脚虚浮的站起来,神色凶狠的瞪着洞口的虎云和绿雨,
“绿雨你敢攻击我!”
绿雨本来是第一山洞的战斗勇士,因为承诺不信奉兽神,已经搬出第一山洞了,她呼啸一声化为兽形,“攻击你怎么了!我早就想挑战你了!来!”
第39章 布衣的艰辛之路(2)
虎月刚刚撞在石头上, 胸腔心肺到现在还隐隐作痛,被绿雨一往无前的气势镇住, 一时间竟有些不敢开口,
“虎云,绿雨,好在你们来了。”
“虎月信奉兽神,又想要保存肉的方法, 不给他, 他就动手了。”
几个雌虎聚在虎云和绿雨周围, 都有些不高兴, 说了不给,虎月就动手, 太过分了。
虎云神色盯了虎月半晌, 见他全身都是灰土,身上还残留着好久以前猎杀猛齿龙的血迹,皮毛也没什么光泽,像是想到了什么,几不可察的轻叹了一声,“你走吧。”
虎月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虎云, 绿雨也是一脸听错了的表情,“虎云你说什么?不行!我今天一定要和他打一架!”
虎云抓着绿雨的尾巴, “走了,不是说要看你们山洞的腌肉吗?”
“嗷!不准拽我的尾巴!”绿雨反身就是一口,虎云眼疾手快的躲开了, 绿雨扑腾着去咬虎云,其他雌虎显然都觉得腌肉更重要, 都跟着进去了。
见绿雨竟然真的跟着虎云进去了,虎月劫后余生般的松了口气,紧绷着的身体也松了下来,他又看了眼洞口,竟没再多说什么,只拖着低垂的尾巴,像是耗费了全身的力气似的走了。
一直在天空盘旋的翠羽见到虎月,扑扇着飞了过去,正要说虎天在找他,虎月突然飞起一爪子把她拍开,“滚!”
“啾!”翠羽被拍得羽毛都掉了不少,再不敢靠近虎月,只得摇摇晃晃扑扇着飞回第一山洞,
在整个部落一片火热的腌肉的景象中,没什么动静的第一山洞显得格外的冷清,
承诺不信任兽神的虎子全都被虎天赶走了,只有几个腿脚不便的虎和老年虎还在洞里,虎月这些天也不出门,只有虎天一个人去狩猎,要不是一些虎的伴侣和幼崽送来肉,都有虎要饿死了。
翠羽在洞口盘旋了几圈儿,想到凶狠的虎月和一心念着啸月狼族的虎天,慢慢的又转身,朝与第一山洞相反的方向飞去。
她山上盘旋了好久,最终逆着山风飞到锅火山洞附近,锅火山洞的一个个虎子现在都欢快得不行,啃尾巴的啃尾巴,互相挠头的挠头,更多的是围着那个叫石碾的东西在争着碾米。
以前快到冬季的时候,虎子们肯定一个个的愁眉苦脸,思考过冬的问题,可锅火山洞有两个冬季都吃不完的肉,自然悠闲又自在。
部落其他山洞虽不像锅火山洞这么悠闲,却也满怀希望的在腌肉,和以往没精打采准备过冬的场景完全不一样,而这一切,全都是那个叫祁苏的幼崽带来的。
翠羽在锅火山洞上空转来转去,寻找着那个叫祁苏的幼崽,很快就在石台边缘的角落里找到了人,
那个幼崽肩膀上蹲着一只小鸟崽,面前摆着一堆植物的长茎,正眼睛圆圆的盯着旁边的雌虎,那雌虎手上似乎在摩着什么东西。
翠羽越看越觉得奇怪,近期产过崽的雌虎的暴躁是出了名的,这个幼崽怎么和雌虎青草蹲在一块儿?雌虎虽然说不会揍幼崽,吼起来也是很凶的。
如果换做以前,祁苏没事也不会往青草面前凑的,青草天天杠他,他都快被杠出阴影了,可就前几天,青草见他一直在折腾亚麻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竟把亚麻一股脑的抢过去,学着他的动作剥皮抽纱,
让祁苏没想到的是,这个平常躁得不行的雌虎,在这些事上竟然有难得的耐心和天赋,浪费了几捆亚麻杆之后,竟然真被她做出麻丝了。
麻线就是麻衣的希望啊!祁苏看着慢慢成把的纱线,要不是性别不对,他都想抱着青草狠狠亲几口了。
“崽,你又在弄啥呢?”
今天差不多的山洞都把第一批腌制的肉挂出来了,完完整整,没有一点儿臭味也没有腐烂,腌肉算是制作成功了,虎云终于能松口气,便带着挠他挠个不停的绿雨回了山洞。
绿雨被揪了尾巴,一定要揪回来,虎云必不可能让她揪自己的尾巴,最终以祁苏亲手煮的小米粥和浆果做交换,才安抚下这头嗷个不停的雌虎。
“我在琢磨能不能织个衣服。”
青草弄出了纱线,祁苏有心想做个织布机织布,可他只知道大概的原理和样式,实践制作必须有能精细操控风的虎云辅助,虎云这两天忙得晕头转向,他只能先自己琢磨了。
祁苏拿着两根削得光滑平整的小木棍子,回忆着以前学校里女孩子织毛衣的手法,慢慢尝试着戳来戳去,还真织出了一小截。
“衣服,那是什么?我可以做吗?”
绿雨和青草打了个招呼,蹲下来好奇的看着祁苏,她可喜欢这个幼崽了,看到祁苏在琢磨东西,她总忍不住想帮点儿什么。
“啊……”祁苏思考了一下,
“大概有点儿像兽皮一样的东西,比兽皮薄也比兽皮软,可以挡一些树枝和草刃的切割,夏天穿也不会长小红点点,冬天多穿几层,你们变成人形就不用怕冷了。”
“嗷?”绿雨眼睛瞪大,“比兽皮软?那幼崽也可以穿了?”
成年虎用邦邦硬的兽皮无所谓,但幼崽穿不了,每到冬季,幼崽虎就只能缩在成年虎的肚皮下保暖,成年虎出去狩猎了,幼崽在山洞里就会冻得瑟瑟发抖,离了火源和草窝,冻死的也不是没有。
绿雨来了精神,立马伸手,“给我试试。”
祁苏见绿雨跃跃欲试的,便把织了一半的布给她,教她一些基础的织法,绿雨学会了基础的织法过后,一顿饭的功夫,就织了老长一截。
祁苏看着绿雨手上差不多四尺宽一尺长的布块,又看了看自己原本织的那歪七扭八的巴掌大一小段儿,只能生无可恋的承认,雌虎在织布纺纱方面的确比他更有天赋,他的笨手和人家灵活的指头完全没得比。
绿雨织顺手了,不但速度快,织出来的布还十分平整结实,甚至还能一边织布一边聊天,她顺口就说起了要挑战虎月,结果被虎云拦下的事。
第40章 现在缺的不是食物
“虎月越来越讨厌了, 好想揍他一顿!”
祁苏眨了眨眼,“你打得过他?”虎月那体型, 虽说打不过虎云, 揍绿雨还是有富余的。
绿雨咬牙切齿,手上两根小木棍子使劲儿戳来戳去,像虎月就在木棍子中间似的,“打不过我也要挠他!挠得他没办法出山洞!”
说着绿雨又目露凶光的瞪了虎云一眼, “我挑战虎月的时候你为什么拦着, 还拽我尾巴!嗷!”
眼见绿雨说着说着就要蹦起来, 虎云连忙抓了几个脆李塞她嘴里, “你就少说两句吧。”
“唔,好吃!”异能催生的脆李和野外生长的那些酸得倒牙的李子可不一样, 这些个个都有虎子人形的拇指大小, 而且还是脱核的那种,又脆又甜,一口一个嘎嘣脆,听着那声音都要流口水了。
虎云又给绿雨盛一碗粥,“你以后别去惹虎月了。”
绿雨又要啃脆李又要喝粥,百忙之中还要恶狠狠的哼几声,显然不打算听虎云的话。
虎云叹了声气, “他已经失去战斗力了。”
祁苏催生亚麻的动作一顿,绿雨也忘了脆李, 过了老半天,绿雨才蔫蔫的吞下嘴里的东西,“怎么回事啊?”
虎云把青草抽出来的丝整理好, 方便一会儿拿去浆洗,“应该是那天狩猎猛齿龙的时候, 被猛齿龙踢中,伤了内脏。”
住在一个人山洞里的虎子,互相之间就像父母兄弟一样,虎月如果挑战虎云,虎云一定会毫不留情的打得虎月爬不起来,可虎云并没有让虎月失去战斗力的想法,冬季即将来临,失去战斗力无异于提前宣布死亡。
祁苏拍了拍虎云的肩膀,催生了几个蜜桃递给他,把他赶去旁边蹲着,揉搓了一阵团在膝盖上的二白,卷了卷袖子,准备煮点儿吃的。
虽然每次做出来的食物都被一抢而空,但其实祁苏自己是不怎么追求口腹之欲的,他对食物只有两点要求,一,毒不死,二,能入口。
在锅火学会一些简单食物的做法之后,祁苏依旧一起跟着吃他煮的大锅饭,这次亲自煮东西,一来安慰虎云和绿雨伤感的情绪,二来感谢一下青草和绿雨那双巧手。
汤汤水水的炖肉炖汤虽然馥郁又养胃,但吃久了总会有些寡淡无味,所以祁苏就切了一堆土豆丝,打算清炒个土豆丝,再加上早就在熬的小米粥,味道应该不会差。
秋季许多动物都会囤积脂肪保暖过冬,祁苏攒了不少板油,切一小块放进烧热的锅里,没一会儿,滋滋的香气就冒起来了。
“啾!”见祁苏开始准备食物,第一个蹭过来的不是一心要吃第一口的二白,也不是努力学习做饭的锅火,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飞回来的小肥啾。
即使小肥啾有意隐藏,但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祁苏还是发现这只小鸟崽极为聪明,心里也更倾向于这是一只兽人崽而不是普通鸟崽,所以平常也不拘束他,由着它到处乱飞。
“又去哪儿玩儿了?”祁苏用指头揉了下灰毛团团软绒绒的头顶,“你倒是赶得巧,每次都恰恰踩中饭点。”
灰毛团坚持普通鸟崽形象不动摇,假装听不懂祁苏在说啥,小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锅里爆油泡儿的白板油,这个幼崽又要做好吃的了,是上次那个炸鱼块吗?不像啊,炸鱼块需要一个大锅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