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煮个甜粽
魂体和实体果然还是不一样。
凌聿庚闭关出来,先去了安置楚舜的厢房,凌聿庚暂且住在了他这边的偏院中,楚舜还没醒,他出厢房时,一名弟子站在殿外,唤了一声“宗主”。
“何事?”
“二师兄不小心弄死了三师弟的蛊虫,两人打起来了,已经三天三夜了!”
合欢宗宗主亲传弟子有三,大师姐边渺,风情万种,一笑便会惹的人红脸,二师兄褚洄,沉迷炼制法器,性子温柔,三师弟江朝允,最是喜欢养蛊,还有一片视为命根子的药田,十三四岁的年纪,便骄纵了些。
论起不务正业,个个都是个中翘楚,但也是一个赛一个的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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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舜再次睁开眼,眼前就成了华丽的床幔,他身上盖着的,是和楚家潮湿沉重全然不同的柔软被子,温暖又舒适。
有人推门进来,楚舜从床上坐起,身体还有些沉。
“公子,你醒了。”穿着合欢宗弟子服的男子走到窗边,道,“先喝药吧。”
托盘上放着一碗药,旁边还放着一小蝶的蜜饯。
“宗主怕药太苦,喝了口中苦涩,公子可以吃两颗蜜饯缓缓。”
楚舜闻言顿了顿,当初随口应下的,男人倒是放在了心上,他问:“他呢?”
“宗主吗?”弟子说,“二师兄和三师弟打起来了,宗主刚走。”
楚舜端着药喝了,没碰旁边蜜饯。
当天夜里,凌聿庚回到殿内,去楚舜房中时,听人说他歇下了,就没有进去打扰,转而去了藏书阁。
他顺手看了一眼黑化值,发现一直不动的黑化值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减了一。
合欢宗内的藏书阁很大,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凌聿庚游荡在其中,为楚舜挑选适合他修炼的法子,楚舜的灵脉构造不同,一般的方法修炼,只能蓄积灵力,无法将灵力化为己用,凌聿庚便还要将这些古籍稍作一些修改。
阁中涉及到的书籍并非只有双修之法,还有许多其他的古籍,凌聿庚沉迷钻研,叮嘱了旁人给楚舜送吃的,在藏书阁一待就是好几日。
殿外长长的回廊,紧挨着一片湖畔,湖畔中池水清澈,鱼儿在水下游荡,荡开层层涟漪,此处灵气远比人间充沛许多,两名扫地的弟子从一处偏院厢房路过。
“唉,你听说没,这几日宗主都待在藏书阁里。”
“不知道在研究什么双修秘籍,可是闭关出来便有了灵感?”
“你可是不知,前两日宗主便带回来了一个炉鼎,听说是要双修榨干他呢!”
“当真!还有这等事……”
厢房之中,楚舜盘腿坐在床上打坐,闭着眼的睫毛轻颤了两下。
当天晚上,凌聿庚从藏书阁中出来,神清气爽,修为到了一定境界,可自行吐纳天地灵气,这几日恢复了不少,魂体经此一遭,境界似比肉身还稳固了些。
他拿着一册心法,回到了殿中,尚且不知有人歪曲了他的形象,他到了偏院。
夜色浓稠,四周虫鸣声萦绕,厢房中还亮着烛火,楚舜还没歇息。
凌聿庚抬手敲了敲门。
房内,楚舜从屏风后拿上衣服披在身上,看着门上出现的人影,道了声“进”,凌聿庚推门进去。
房中热气腾腾,楚舜亵衣外草草的披着黑色外袍,在两米开外的地方站定,“师尊怎么来了?”
凌聿庚:“在沐浴?”
屏风后的浴桶还在冒着热气。
楚舜“嗯”了声,道:“赶路多日,身上不太干净,想要洗洗。”
“清尘诀便可。”凌聿庚说。
楚舜:“洗了……舒服些。”
“你身上的伤如何了?”凌聿庚在桌边坐下,倒了一盏茶,放在唇边抿了口。
男人的侧脸在橘红色的烛火映照之下,还是那绷着脸都模样,又仿佛有了些许的温度。
他玉冠束发,那张脸生的是极其好看的,风流倜傥,眉眼又有几分冷淡的疏离感。
楚舜顿了顿,摇头道:“没事了。”
这一看就是在撒谎,少年脸色都还没恢复过来。
“让为师看看你的伤。”凌聿庚道。
楚舜抬手挡住了衣襟,“真的……没事了……”
他越是这般,凌聿庚越觉得有事,他轻轻将茶盏放在了桌上,道:“衣服脱了。”
他说完,觉得自己这话有误,淡声道:“我只是看看,不会对你做什么。”
多解释了一句仍旧觉得有哪怪怪的。
才发现这会儿已是深更半夜,孤男寡男,很不安全,更何况他还是一个传闻中的“大淫魔”。
“罢了。”他起了身,想起此行目的,从胸口掏出一册书,放下道,“这本心法,你可以慢慢钻研,不懂的便来问我。”
他转身要走,楚舜反而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口。
“师尊,我、我给你看便是……师尊不要生气。”他小声的说。
凌聿庚想说他没有生气,转过头,就见少年已经利索的把身上的腰带脱了下来,动作之快,让凌聿庚的话一时梗在了喉间。
少年人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遍布,一眼望去,触目惊心,几日下来,他身上的伤已经开始结痂了。
楚舜转过身,身上仅穿着一条白色亵裤,似羞耻般的别过了脑袋,双手死死的捏着衣物,烛火衬得他白皙的肤色上染上了一分红。
凌聿庚心如止水,一脸平静的看着他身上的伤。
果然,哪里怪怪的。
少年神色怯怯的,像被逼迫的良家妇女。
“我没生气。”凌聿庚道,“早些歇息吧。”
他背过身,丢下这一句话就离开了。
房门“砰”的一声被关上,门框留有余震,烛火都被那阵风吹得摇曳。
第222章 骗我
房中只剩一片安静。
楚舜看着紧闭的房门, 随手将衣袍扔在一边,在桌边坐下,翻阅着男人留下的心法, 上面记录的都是一些适合筑基前修炼的心法, 好几处做了批注修改,他翻阅的手稍稍顿了顿, 指尖在字迹上停留。
他又想起了在荷塘里, 再次听到男人声音时, 他说的话。
他问他,想不想成神。
成神有什么意思。
他只要修上辈子的道, 便能抵达巅峰时期。
将心法扔在一旁,楚舜起身时, 脑海里浮现了男人宽阔的背脊, 还有那声回响在耳畔坚定的“信我”。
他垂下眼帘,抬手碰了碰肩头的位置。
这辈子什么都还未发生, 一切,是否都会不一样。
第二日, 楚舜去凌聿庚殿中寻他, 门外的弟子问他何事,他道昨夜凌聿庚给的心法, 他有几处不解,想来求问。
凌聿庚盘腿坐在殿内, 自是听到了外面的声音,昨晚的事儿让他感觉楚舜有些奇怪, 不想与他太过亲近,免得徒增烦恼,既不是太重要的事, 他传音给门外弟子,让对方说他不在。
门外弟子照说了,“宗主不在殿内,请回吧。”
楚舜又问:“师尊去了何处?”
“这便不是你能管的了。”弟子道,“合欢宗上下,宗主想去哪儿便去哪儿,哪会同我们汇报。”
“这样。”弟子拿出一张纸,“你有哪处不解,便写在纸上,待师尊回来,我再拿给他看。”
楚舜看着弟子手中的纸和笔,又侧头往门口看了眼,低头片刻,道:“我手上有伤,不知……可否劳烦替我代笔?”
殿内香炉中白雾萦绕,凌聿庚闭着眼,感觉到少年失落的背影消失,莫名有几分可怜的意味。
片刻后,殿外传来弟子的声音,他道了声“进”。
弟子进来,把手中那张纸递给了他。
宣纸上的墨迹还未干,凌聿庚接过看了两眼,提着笔,在宣纸上落下,替楚舜不懂之处圈出来,做了详细的讲解,递给弟子,让他晚些再交给楚舜。
弟子虽不懂为何凌聿庚明明在里面,却又和楚舜说不在,还是应了声“是”。
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凌聿庚想起昨夜楚舜那薄弱的身体,吩咐道:“去孟长老那儿后山买几只灵鸡回来,煲汤给他送去。”
该好好补补身体才是。
一个时辰之后,楚舜便收到了凌聿庚的回信,信上字迹飘逸,铁画银钩,遒劲有力,都说字迹可窥见为人的风骨,这字倒是很贴合男人那一张脸。
他指腹在字迹上摩擦一二,将纸放在了一旁的抽屉中。
两人接连几日都是这般,一人上交作业,一人批改作业。
这日辰时,楚舜和门口的弟子交接后便离去,在穿过回廊之时,他看到了一道比他矮上许多的身影,一张脸美的雌雄莫辨,穿着合欢宗弟子服,脚步雀跃的到了凌聿庚殿门口。
楚舜看到他仰头与殿门口的弟子交谈两句,那扇一直关闭着殿门,打开了。
楚舜脚步一顿,看着江朝允进了殿内,殿门再次合上,隔绝了他窥探的目光。
他收回了视线,偏头看着木质回廊栏杆边上的湖泊,水面上漂浮着荷叶,水中金鱼摇尾游过,荡开层层波澜。
原来不在,是骗他的。
“师尊!”十三四岁的少年站在殿内,有模有样的行了个礼。
凌聿庚手中拿着一本书,书皮上几个大字����《炼器之从入门到精通》,他将书放下,问:“何事?”
面前的少年脸蛋白嫩,长相明媚,是他底下最小的弟子,大家都叫他小师弟,五岁就被纳入了宗门,名叫江朝允,天真又带点骄纵。
原身很宠爱他,因为原是把他当成自己炉鼎来养的。
少年左右张望,像是在找什么。
“师尊,我听人说,你收了其他的弟子,这事可是真的?”
凌聿庚没有否认,“待过段时间,他伤好之后,你们自能见到。”
少年撇了撇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