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当公主 第250章

作者:金戈万里 标签: 宫廷侯爵 青梅竹马 甜文 穿越重生

清河郡王和钦天监当场选出改写玉碟的时间,过继之事基本尘埃落定。

朝臣们分别上奏在过年期间发生的种种要事,心中皆有索然无味的感觉,思绪还停留在突然听到虞朝即将多出位亲王的震撼中。

‘有事起奏,无事退朝。’的声音响起时,才有人越众而出,提起已经被关押在宗人府九日的世家子们。

纪新雪和虞珩同时出列,异口同声的道,“宗人府中的郎君曾生出胁迫公主的念头,实乃大不敬。请陛下严惩罪人,以儆效尤。”

全程走神的纪明通被纪靖柔推的踉跄了下,顺势跌坐在地上,以广袖捂住脸干嚎。

“求阿耶为我做主。”

世家没想在这件事中全身而退,只想不惜代价的保住祁延鹤。

他们已经提前做好纪新雪和虞珩给世家子们定下任何罪名的准备,立刻条理清晰的反驳纪新雪和虞珩的定论。继而内涵两人从未查过案,双方发生口角的小事调查整整八日,也没能调查明白。

纪新雪丝毫不在意朝臣们的恶语,他拿出广袖中的口供呈给长平帝,意有所指的看着御史台的方向道,“儿臣虽不敏,却知道红口白牙最为伤人,此乃罪人们对阿姐大不敬的证词,皆有罪人亲自画押。”

长平帝依次浏览十二份口供的内容,“不错,你们有心。”

松年和惊蛰接过口供,按照长平帝的指示,将其拿给朝臣传阅。

朝臣们看到从未见过的口供格式,皆有眼前一亮的感觉。

他们从前见到的口供,都是以事为本,记录事情发生的框架。

纪新雪所准备的口供却是以人为本,全都是当事人亲口说出的话。

虽然打眼看上去会觉得琐碎,却能让看到口供的人能切身体会当事人犯错时的想法。

按照口供下的批注。

崔青松和陈氏郎君认错态度良好,建议从轻发落。

四名世家子有悔改之心,建议正常惩罚。

康阁、康氏女郎和祁延鹤死不悔改,建议重罚。

祁延鹤口供被送到英国公手中的时候,虞珩从袖袋中取出奏折,朗声念出上面对众人罪名的总结。

建议长平帝,关押认错态度良好的人半个月,有悔改之心的人三个月,死不悔改的人五年。

英国公听到熟悉的声音,猛地抬起头,目眦欲裂的看向虞珩,眼中既有痛心、又有埋怨、甚至有怨恨。

仿佛为心肝宝贝似的孙子,将虞珩当成了杀父仇人。

纪新雪挡在虞珩面前,怒气匆匆的回瞪英国公,下意识的摸向腰间。

希望英国公能破口大骂,给他个当朝抽人的机会。

可惜英国公不仅没有更失态,反而在眨眼间收敛原本的情绪,眼含歉意的模样委实让纪新雪恶心的够呛。

崔太师依次看过每张口供,恨不得抓着英国公的衣领,问他是怎么教出祁延鹤这样的蠢货。

他虽然无法安排人进入宗人府,却能打听到不重要的消息。

比如虞珩念在祁延鹤是他本家兄弟的份上,始终对祁延鹤照顾有加。

在这种情况下,康阁和康氏女已经主动背下最大的罪名,从头到尾都没有靠近金明公主,也没与金明公主说话的祁延鹤,竟然能被定为与康阁和康氏女同罪?

真是个‘人才’!

崔太师借着将口供交给别人的姿势,给他的门生使了个眼色。

无论其余人如何,祁延鹤必须尽快出来。

如果可以,他甚至愿意让崔青松和祁延鹤交换惩罚。

御史台的人小声交流几句,再次对纪新雪和虞珩提出质疑。

从前所未有的口供格式、到怀疑纪新雪和虞珩屈打成招、再到虞珩和祁延鹤幼时不睦,有可能公报私仇……全方面否认纪新雪和虞珩努力九日的成果。

纪新雪早年曾因‘商州案’和御史台积下旧怨,如今对方又反复在他的雷点上蹦迪,暗示虞珩嫉妒祁延鹤。

他打定主意,要给御史台个没脸。

所以御史们的长篇大论终于结束时,纪新雪非但没有马上否认御史们的污蔑,反而面露心虚。

已经准备好和御史讲道理的虞珩默默闭上嘴,甚至后退半步,免得纪新雪施展不开。

在纪新雪的引导下,御史们认定纪新雪伪造口供,请长平帝允许宗人府牢狱中的人当众解释。

“嗯?”长平帝以手杵额,目光平静的打量神色难掩慌张的纪新雪和满眼兴奋的御史们,漫不经心的道,“这点小事,也至于在大朝会解决?”

“阿耶说的是!”纪新雪立刻接住长平帝的话,迫不及待的道,“请阿耶允许长姐和平国公去宗人府做见证,重新审问罪人。”

御史们整齐的朝长平帝行大礼,沉声道,“事关宗室威严,绝非小事,请陛下秉公处理,莫要让臣等寒心。”

纪新雪猛地转过身面对御史,气急败坏的道,“本宫为调查此事在宗人府操劳九日,你们却对结果百般质疑,岂不是让本宫寒心?”

“也许在他们眼中,只有朝臣的心算心,公主的心不算是心。”纪敏嫣抬手扶正头上的凤钗,满脸惆怅。

“臣等不敢。”御史们出声的同时,与世家有关的朝臣也陆续行大礼,行为与口中的话截然相反。

虞珩转头对纪��屿做了个口型。

‘顶上去’

纪��屿毫不犹豫开口,“此乃宗室之事,按照旧例,本就是宗室调查,阿耶应允,即可结案,无需经过朝堂的同意。”

康氏家主沉声道,“金明公主和安武公主并非普通宗室,她们是陛下的女儿,所作所为皆是国事。”

“够了!”已经停止干嚎的纪明通双眼赤红的盯着最开始提出质疑的御史们,开口时嗓子反常的沙哑。是委屈到极致,完全不受控制的哭腔,“小五若是伪造口供,会受到惩罚。你们污蔑小五伪造口供,是不是也该受罚?!”

第117章 三合一

崔太师捋顺花白的胡须,对纪明通缓缓摇头,像是长辈看不懂事正在胡闹的孩子。他温声道,“公主有所不知,闻风奏事乃御史的职责。您怎么能因为他们恪尽职守,便要惩罚他们。这岂不是让本分勤勉的人……唉。”

虽然这句话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能听得出来,模糊的词语是‘寒心’。

纪明通恶狠狠的瞪着崔太师。

她不明白,世上为什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睁着眼睛颠倒黑白。

明明是御史们如同疯狗似的咬着阿雪不放,在崔太师口中,疯狗竟然是恪尽职守的忠臣,那阿雪是什么?

可惜她不学无术多年,言语天赋皆展现在撒娇耍赖上。想要反驳崔太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是从小在权力中心长大,即使再傻,也知道面对崔太师这等历经三朝的老狐狸,稍有不慎就会留下话柄。到时候非但不能帮纪新雪,反而要连累纪新雪为她收拾烂摊子。

纪靖柔大步走到气得浑身发抖、已经从假哭变成真哭的纪明通身边,眼底满是心疼。

“太师怎么不将这句话说完?”纪靖柔本想从容的质问崔太师,奈何张嘴就没能控制住情绪。

她彻底放弃克制,沉声问道,“‘闻风奏事、巨实以闻’才是御史的职责。长平二年,小五就能在巡视封地时以一己之力掀开山南东道和长安官员相互勾结掠夺民脂民膏的大案。”

“如今已经是长平六年,难道太师和御史们认为关押在宗人府的人,比商州案中牵连的官员更恶毒狡猾,才会让小五误判?”

崔太师的脸色丝毫未变,对待纪靖柔的态度与刚刚对待纪明通的态度几乎没有区别。

“臣等并非质疑安武公主和襄临郡王的能力,只是人有七情六欲,难免会行差踏错。”他忽然面露困惑,“如果安武公主和襄临郡王没有徇私,为何坚持不肯自证清白?”

纪新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狼狈的别过头,躲开崔太师的目光,做出哑口无言的模样。

想的真美,除了几张嘴,竟然不肯下任何筹码。

最后若是证实他和虞珩有错,他和虞珩至少要被扒下层皮。

要是御史台的御史们冤枉好人,便自罚三杯?

不愧是御史大夫,这等厚脸皮,委实令人叹为观止。

清河郡王世子见状,开口打了个圆场,暗示崔太师莫要在新年头一次大朝会给长平帝找不痛快。

只是份口供和结案的折子而已,只要长平帝没有立刻点头应允,就还有商量余地,何必闹的像是要逼宫似的难看?

崔太师表面大义凛然,心中却恨不得提刀砍了英国公。

要不是英国公既没办法约束郑氏,又将祁延鹤教的又蠢又笨,还非要让祁延鹤参与到这件事中,他何以至于……

想到这件事过后,今日站出来弹劾安武公主和襄临郡王的御史,会有多少人被悄无声息外放、贬谪,崔太师就心痛的无以复加。

清河郡王世子见崔太师执迷不悟,摇了摇头,眼角余光在上首始终沉默不语的长平帝身上略过,没发现长平帝有另外的暗示,便退回原本的位置。

纪新雪、虞珩和为他们说话的皇子皇女纷纷沉默,劝崔太师适可而止的清河郡王世子也不再言语。

崔太师终于能直视长平帝,再次请求长平帝,提审被关押在宗人府内的人,给他们自辩的机会。

“嗯?”长平帝的目光在崔太师身上扫过,看向其余重臣,漫不经心的道,“我怎么记得‘闻风奏事’,是前朝的规矩。当年老祖宗曾因前朝归降的御史胡乱弹劾功臣,蓄意挑拨君臣和睦,下令抄斩许多前朝旧臣。”

“是我记错了,还是太师老糊涂,忽然梦回前朝?”

崔太师闻言,脸色陡然惨白,“陛下,臣……”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始终沉默的白千里打断。

白千里手握实权多年,向来不屑与人在嘴上争锋,她冷淡的道,“回陛下。武宁五年,武宁帝于大朝会斥责御史台,称闻风奏事不是胡搅蛮缠。”

“翌年,武宁新律曾规定,御史弹劾朝臣,若是最后证明朝臣无罪,可以罪名量刑的十分之一处罚御史。”

在武宁朝和乾元朝,御史算是被打压最狠的衙门,直到老好人似的建兴帝登基,御史才凭借其巧舌如簧的本事喘过气。

焱光帝登基后,御史台更是早早的摸清焱光帝的秉性。

头日里焱光帝处罚谁,第二日他们就弹劾谁,以‘为焱光帝洗白’的基本原则展开工作,待遇几乎能称得上是白日飞升。

从那时开始,‘闻风奏事’才重新成为御史台的保命符。

白千里条理清晰的说明武宁帝和乾元帝对御史台的各种束缚,看向崔太师的目光如同冷血动物中的大型野兽。

她不会因为始终压在头上的政敌犯错,有可能被她取代而兴奋,却随时都做好给政敌致命一击的准备。

建兴朝和焱光朝时,御史虽然地位变高,但在位的皇帝始终没有明确的下旨改变武宁帝和乾元帝定下的律法。

所以,刚才崔太师所说的话,严格意义上讲,至少有半数的内容,违反虞朝历代以来只增不改的律法。

司徒、司空也纷纷开口,斥责崔太师身为御史大夫,连熟读律法都做不到,顺着长平帝的话,暗讽崔太师老糊涂。

‘巨头们’纷纷开口,原本眼观鼻鼻观心看热闹的朝臣们也面露愤慨,紧跟着‘巨头们’的脚步,对御史们发起围剿。

可怜御史们虽然是‘职业喷子’奈何人数对比过于悬殊,他们本就因为崔太师的沉默心生不安,又要以几张嘴面对十几张嘴。

没过多久,便溃不成军。

只能挺直背脊做出宁折不弯的凛然姿态。

然而他们偶尔抬起头观察四周时,眼底的慌张和惧怕却将其外强中干的本质暴露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