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风慕野
骂角色可以,注意分寸。骂到我头上是不是过分了。
第100章 我的腹黑王爷(十三)
心乱如麻,萧靖轩几乎咬破舌尖才让自己冷静下来,放轻动作把人抱进怀里。影卫的额头滚烫,指尖却冷得如冰块一般,萧靖轩快速脱下自己的斗篷将人罩住,蹭过那人的脊背时,粘腻的血沾到了他的掌心。
萧靖轩沉默着将人翻了过来����那两道鞭痕狰狞可怖,其中深的那道还在往外冒着细密的血。之前留下的鲜红液体已经将衣裳的下摆浸透了,只是因为是黑衣,第一眼没看出来。身体一倾斜,那么破碎的风铃草就从衣服内侧滚落下来,簌簌掉了一地。
萧靖轩就这样怔怔地盯着那单薄的脊背,直到影卫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梦呓。念影皱着眉,因为寒冷和疼痛呜咽起来。
避开伤口,萧靖轩极轻极慢地将人抱了起来,离开了阴冷的暗室。
…………
王府大半夜炸开了锅,灯火通明。
侍女们在庭院中敛眉趋步,递送热水与纱布,为房内增添暖炉。深夜被紧急传召来的太医碾着药泥,往伤者被清理干净的鞭痕上敷。
药汁渗入伤口,那人被刺激得抽搐了一下,太医只能将原本就轻柔的动作放得更轻,心惊胆战地偷看立在一旁的王爷。
萧靖轩僵硬地站在不远处,神情阴郁地凝视床榻,眼睛一眨也不眨。
太医暗暗叹气。这影卫受的伤其实根本不算严重,只是因为伤口发炎的缘故发起了热。他见过好多不听话的家卫,被王公贵族责打得皮开肉绽,主人家扫也不扫一眼,根本不放在心上。
哪会这样紧张地半夜传召太医上门,连敷药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太医是个精明人,略一思索就将两人关系猜了个大概。他细细处理完背上的伤口,又剪开了影卫腿上的布料,露出那对跪至深红肿胀的膝盖。
身后的人果不其然,倒吸了口冷气,似乎极力压制着翻涌的情绪,许久,轻轻吐出一句:“……我来,你下去吧。”
将药瓶递给王爷,太医悄无声息地退出去了。
取过烛台,将药膏隔罐化热了,萧靖轩用玉板挑出些许,均匀地抹在肿起的皮肉上。那药有些镇定舒缓的功效,影卫眉头逐渐松开,陷入黑甜的睡眠。
萧靖轩就坐在床榻边上,隔一炷香就将影卫额头上降温的布巾重新浸湿,还要托着他保持侧睡的姿势不压迫伤口,来来回回,在清冷的春夜双手冰凉。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晨光熹微,影卫终于醒了过来。
萧靖轩看着那双迷离的凤眼缓缓睁开,悄悄握紧了拳头。他见过无数次念影苏醒的时刻,可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么让他不安。
影卫似乎一时没有辨认出自己所处何地,呆呆地放空着,花了一会儿才将视线聚焦在萧靖轩脸上。看清面前的是谁后,他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像是回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脸色骤然惨白,落寞地敛着眼,一言不发。
想了一夜的话堵在嘴边,萧靖轩看着那人可怜的模样,心先软了。
他伸手去探念影的额温,手指细细梳理着柔软的黑发,凑过去与人额头相抵,在那因为失水而干燥不已的唇瓣上落下一吻。
“对不起。”萧靖轩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影卫,呢喃道,“是不是很疼?”
他们的吐息交融在一处,影卫的眼睫微不可见颤动两下,许久,才点了点头。
“……我不该为了件死物就这样对待你。”萧靖轩叹息一声,眉宇间露出些许懊悔之意,“第一鞭抽下去,我就后悔了……我知你不喜欢阿寅,只是从没想过你会因为这件事忤逆我。”
他将人拢在怀里,亲昵地摩挲影卫的后颈,边说道:“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念念,我应你一个要求,只要你提,我都会为你办到。”
萧靖轩观察着怀里人的神情。他猜来想去,心里又有些忐忑,想着要是念影利用这个许诺,提出让他与李雨寅疏远或断交,他要如何应对才好。
可出乎意料地,影卫神情平静,只淡淡说了句:“我想吃糖。”
萧靖轩闻言一愣,下意识松了手,茫然地看向那人。
黑眸沉静得没有丝毫情绪波澜,影卫的目光随意落在远处,轻声喃喃着。
“我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心里很苦。我以前听人说过,不开心的时候吃点糖就好了。”
“而且……”影卫顿了顿,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幽幽扯起嘴角,笑意却未达眼底:“主上不也希望我喜欢吃甜的吗?那样就……更像李公子了。”
第101章 我的腹黑王爷(十四)
“……”李雨寅懵了一下,似是怀疑起自己的耳朵来,“……你说什么?”
他这才注意到,眼前的影卫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进的冰冷气息,正用复杂的眼神紧盯着他。
李雨寅为人温和,极少与人争执,但也是上等身份的王公贵族。他平白被一个陌生人冒犯,不由皱起眉头,退后一步,严肃道:“你这影卫好没规矩,王爷就是这样教你的?”
他不提萧靖轩还好,一提那人的眼神骤然变得阴毒,面孔有一瞬间的扭曲。
“……我是主上的下属,瑞王府就是我的家。”影卫双眸紧锁在他脸上,一步一步朝前逼近,“你又凭什么出现在这里!还对我呼来喝去!”
李雨寅愣神之际,连着退了几步,膝盖顶到了廊桥低矮的石栏。他到现在才觉出几分危险,警惕四顾,边提高了声音:“……你要干什么!我是当朝宰相之子,是王府的客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别过来!”
他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中很是明显,远处屋宇下的一群侍女似乎遥遥注意到了这边的状况,指点比划一番,几人快速向房中跑去。
“宰相之子……”嗤笑一声,影卫眸中燃起一丝怒意,“是,你不仅是人上人,还是主上心里的宝物。占据着他的所有目光还不够,竟然还跑到这里来……你还想要什么?嗯?你拥有的还不够多吗!”
这番话听得李雨寅一头雾水,但对方的敌意暴露得如此明显,他心中警铃大作,转身就想逃。
影卫的动作比他更快,五指成爪就来抓他肩膀!李雨寅躲不过,只能回身跟他拆起招来,但他的花拳绣腿哪是影卫的对手,转眼间就挨了几下,被击得节节后退!
远处爆出惊呼,群人杂乱的脚步声向荷花池塘这边靠近。李雨寅眼睛一亮,胡乱推了一掌,回身就往岸边跑!
他用了他最快的奔跑速度,眼看岸边就在眼前,却听身后有掌风蓦地袭来,在他背上大力一推!李雨寅瞬间失了平衡,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就跃过石栏翻进了水里!
巨大的落水声惊起湖中鸟雀,彻底打破了王府的宁静。
…………
萧靖轩细细阅读着侍女呈上来到信件。李相近日多次表现出对他才能的欣赏,在信上主动谈论了诸多关于王朝社稷的观念,虽然没有明示,但看得出来,这位睿智的宰相已对徐氏与萧靖仁的昏庸暴政极度不满。
这对萧靖轩来说当然是个好消息。他这些年在朝中暗自发展势力,羽翼渐丰,如果能再得到宰相的倾力支持,那江山易主也是指日可待的事。
他正静心思索,忽听有人匆忙地从门外跑来:“王、王爷……不好了!”
两名侍女面色惊慌,连行礼都忘了:“相府李公子在荷花池那儿与人吵起来了!看上去……像……像是您的影卫……”
脑中轰鸣,萧靖轩震惊地瞪大了眼,起身的动作带翻了身后的座椅:“……什么?”
阿寅与人争执……影卫……是念影?!
他一时又急又气,疾步往外走去,思绪纷乱到太阳穴一跳一跳得发疼。
萧靖轩数了数日子,发现自己已有半月光景没见念影。上次的不快发生后,他发现自己居然在刻意避开和影卫见面;每次想到念影鲜血淋漓的伤痕和黯淡的眼神,萧靖轩就会难以自制地心悸,被莫名的情绪弄得心神不宁。
他自认心性坚韧,很少被什么事物动摇心神,因为萧靖轩知道,自己所处的环境不允许他有一点的迟疑与软弱。
他的背后,是虎视眈眈的皇权恶兽;而他要做的,是把握机会与权力,坐上那个最高的位置,名正言顺地站在阿寅身边。
除此之外,什么人都不重要。
……不过是个影卫。也许是朝夕陪伴产生了些依赖情绪,但说到底……也只是个弃之可惜的替代品罢了。
前方吵闹的声音模糊地传过来,萧靖轩神色一凛,加快了脚步,辨认着话语。
“你这是什么意思……别过来!”阿寅惊慌到嗓音都在发颤,萧靖轩心中一沉,生出些不好的预感。
念影的声音充满恨意:“你……主上心里的宝物……还想要什么……还不够多吗……”
萧靖轩听得心惊胆颤,快步转过转角,荷花池就在眼前,那两人已经动起手来!看见李雨寅被推入水中,萧靖轩瞳孔极缩,足尖一点,运起轻功就往那处飞去!一路小跑跟随的侍女们惊叫起来!
他飞身掠过水面,闪电般出手抓住扑腾挣扎的人,用力拉到了怀里,降落在一旁的草地上。
李雨寅被水浸得湿透了,脸色青白发丝凌乱,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一脸惊魂未定。萧靖轩脱下外袍将人罩住,嘶吼着喊侍女去拿布巾和暖炉。
确认怀里的人没有大碍,萧靖轩的怒意爆发了。
“你疯了吗!”他怒视着呆立在一旁的影卫,劈头盖脸地呵斥起来,“谁让你出来的?……”
影卫显然没想到自己的行为会被他直接撞见,吓得血色全无,嘴唇发着抖就往下跪。
“你敢伤他……你是个什么东西?!”吼到嗓子都在冒火,萧靖轩眼中的怒火几乎成为实质,说话也没了遮拦,“在我瑞王府里越上行凶……阿寅要是出什么事,你死一万次都不够!”
见他是真的暴怒了,影卫似乎终于意识到自己犯下大错,惊惶地膝行几步来拉他衣摆,颤声哀求:“主上……”
萧靖轩重重一脚踹在他胸口,将人踢翻在地!影卫在地上狼狈地滚了两圈,捂着胸口剧烈咳嗽着,神情痛苦。
他的心脏一紧,又想起那天影卫在暗室里满身是伤的样子,突然觉得疲累与失望。曾几何时,念影看向他的眼里全是崇敬与信任,他会乖巧地窝在自己怀里听桃花落下的声音,也会耐着性子陪他练字念诗。
可现在的影卫,行事偏激,屡次犯禁,被怨毒与嫉妒控制心神,像只长满了尖刺的刺猬,时刻与人针锋相对、不留后路。
……将那个纯真干净的孩子变成如今这样的,正是自己。
他甜蜜的私心,是念影的毒药。
“来人。”
萧靖轩听到自己冰冷的声音响起,“影卫十四,屡教不改,犯下大错,今日起逐出瑞王府,此生不能踏入王府半步。”
话音落下,周围的侍女都不动了;李雨寅也惊讶地望向他。
念影正努力将身体撑起,闻言整个人都僵住了,呆滞地仰望着他,目光写满了痛心与难以置信。他连呼吸都忘了,半晌,才像断线的木偶一样,手足无措地坐起,轻飘飘的声音散在风里:“主上……”
他愣愣地想要爬过来,却被萧靖轩冰锥般的视线钉住,浑身颤栗起来。泛白的嘴唇翕张几下,不停地道歉:“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对不起……”
念影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抬手抽了自己一个巴掌。力道极大,苍白的脸颊上,几道指印迅速红肿起来。他强撑出一个讨好的笑容:“主上罚我吧……我不该动李公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可以去戒堂受刑……”
萧靖轩敛着眼看他,冷漠地打断道:“本王受够了,你走吧。”
念影脸色灰败,眼泪无声地流下来,看上去脆弱而可怜。他咬紧牙关,挤出一句细不可闻的问话:“……可属下是滴血认过主的,发誓一辈子效忠主上……”
“本王不要你了。”萧靖轩似是疲倦至极,闭上眼叹息道,“明白了吗?”
像是被这句话当头一击,念影瞬间失了声音。他彷徨的眼神如同一只被主人抛弃的小兽,孤立无援地维持着跪姿,毫无生气。
萧靖轩强迫自己收回视线,慢慢将李雨寅抱起来,往屋内走去。
身后爆发出哭喊声,萧靖轩挥了挥手,原本隐蔽待命的影卫便倾巢而出,向挣扎着向前跑来的念影出手了。
那凄厉的哭声混在打斗声中,逐渐化为低低的啜泣,离他越来越远。
萧靖轩眼睫颤了颤,还是没有回头。像是要确定自己的心意一般,他缓缓收紧了怀抱,李雨寅的目光闪了闪,似乎明白了什么,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
倾盆大雨在天色暗沉时落了下来。
秦月川躲在瑞王府门边的屋檐下,掌心收拢接着雨水,从衣摆上扯下一块充当毛巾,擦洗着自己蒙了灰印的脸。
那群影卫可真是太绝情了……好歹是前同事,有必要又拖又拽地把他丢出来吗……只有个十二,明里暗里帮他挡了几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脸上仿佛用毛笔写了一行大字“你怎么又在作死”。
“系统系统,我现在恶毒值多少了!”他伸了个懒腰,随口问道。
“荷花池任务成功,目前50分,任务进程过半了。”系统翻着记录,一边指导他再往角落里躲,“别被雨淋得发烧了。再坚持一会儿,根据剧本,太后安插在瑞王府的内应马上要来找你了。”
作者有话说:
又睡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