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嘿嘿有鱼
“你的飞机还不至于多装不下两个人。”慕嘉霖道。
氛围一片静默,电脑插着充电器,发出微小的电流“嗡嗡”声。
这不同于以往的任何商业合作,此去九死一生,难说能不能回。
霍舟砚挺想骂点什么,碍于梁述在场没有发作。
直到屏幕自动熄屏,他才不咸不淡道:“随你们。”
说罢,霍舟砚没留下吃晚饭,领梁述回了赵宅。
他们才离开,慕嘉霖也往楼上走,陆池叫住他:“今天这么早休息?”
慕嘉霖回头,“核桃都剥完了,别再闹性子。”
“我闹什么?”陆池气得站起来,双手环胸,“本来就是你的错。”
有意思。
慕嘉霖自嘲地反问:“哦?我错哪里?”
陆池霎时顿住,瘫坐下去,沙发陷出很深的凹口。
是啊,慕嘉霖错在哪里?
错在他说要娶别的Omega时毫无反应,还是错在没给他剥虾。
普通兄弟间,谁会这样不正常的相处?
至少陆池不会对霍舟砚、颜��有这些奇怪的要求。
陆池没理也硬要让自己占理,“总之……就是你的错。”
“嗯,我的错。”慕嘉霖不想跟他辩论,难以察觉的浅叹一声,担下陆池的欲加之罪。
慕嘉霖不知道接下来还能说什么,只叮嘱一句“天冷,你别熬夜。”后转身。
陆池隐约感觉到,冥冥中某种东西正在逐渐消失,一点一点剥离他的生活,陆池无法适应这种前所未有的不安。
他搬出长辈施压,“慕嘉霖,爷爷他们快到家了,你不陪他们吃晚饭?”
慕嘉霖没应声,越过一级一级阶梯,冷光照在他魁梧的背影,沉默显然给出答案。
淮宁沈家书房里,王赐奇例行公事汇报:“沈总,我们的人发现了瓦达丽踪迹。”
沈行看着手机里的樱花树壁纸,头抬也没抬,“继续。”
“她是罂渊集团的高层之一,主要负责大额买卖交接,常年活跃边境。”
沈行明了,右手摸着站在樱花树下的人,怜惜抚过他的侧脸、肩膀……
“阿述有消息了吗?”
“没有。”
“加大搜寻范围。”
王赐奇小心翼翼说出自己的猜想:“沈总,有没有可能梁先生早就……”
他们找了梁述三四年,一直杳无音信,大概率是遭遇不测,客死异乡。
王赐奇不理解,按照沈行的家世、条件,想要什么样的对象没有,怎么就想不开,偏偏那么执着梁述。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129章 我不想乖
回去的路上,霍舟砚忽然停住脚步,朝梁述说:“你这几天就待在家里,有事找陈管家。”
梁述歪头,“你去哪里,我去哪里。”
“太危险。”
霍舟砚如实道,他不想以任何为梁述好的名义,对梁述有所隐瞒,欺骗的代价受一次就有够要命,而且梁述对他的去向应该有知情权。
保护伴侣是雄章鱼毕生的责任,梁述仰头望着高他一头的Alpha,语气认真:“所以我更要去呢。”
霍舟砚举手,揉平他叛逆翘起的呆毛,“乖一点,我很快回来。”
梁述拍掉Alpha的手,浑身反骨,“我不想乖。”
霍舟砚可以带慕嘉霖和陆池一起去,为什么到他这里就不行呢?
可能……
对于霍舟砚来说,他没那么重要,章鱼在人类眼里只是异种,永远排除在外,无法真正融入他们。
梁述低头,将半张脸缩进围巾,可还是很冷,深海章鱼不喜欢陆地的冬天。
霍舟砚捧起他紧巴巴的脸,湿润在眸中打转,倔犟地不跑出来,像只遭到嫌弃后的受伤猫咪,心灰意冷。
“又乱想什么?”
“你想去哪就去哪吧,我回拉纳维斯了。”
他们之间好像并不对等,至少在梁述这里,霍舟砚高于一切。
Alpha是自由的,梁述没有资格干涉别人的想法与决定,只能尊重他,也放过自己。
霍舟砚眼神瞬时变得凌厉,手钻进围巾,狠狠捏住梁述后颈,“你再说一遍。”
梁述拿掉Alpha的手,声音决绝:“不说了,就这样吧。”
往后桥归桥,路归路,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霍舟砚扼住梁述手腕,拉回已经走出一步的人,“闹什么?”
梁述垂眼,盯着鞋面闷不作声,眼泪收不住,啪嗒啪嗒开始掉。
他真爱哭,又在霍舟砚面前丢脸了。
暮色降至,一盏盏路灯接连亮起,清冽挂满整张冷白的脸。
哭着哭着,梁述受凉咳嗽了一声。
霍舟砚取出手帕,快速擦净他的泪渍,将人牵进屋。
他抱着梁述坐在沙发上,贡献狂躁症为数不多的耐心,“我怎么你了?”
梁述老实巴交,又有点可怜道:“你要抛弃我……”
霍舟砚简直气笑了,“我为什么会抛弃你?”
梁述埋进Alpha胸口,超级小声说:“因为我不是你的同类,更不重要……”
霍舟砚滞愣,听惯了梁述的没头没脑,这是他第一次知道梁述这么缺乏安全感。
也是。
一只章鱼独自混迹在他陌生的种群里,要改变原本的生活习性,适应复杂的文明,又怎么可能有归属感。
霍舟砚将下颌抵到梁述脑袋,轻轻呢喃:“赵渔,你很重要,对霍舟砚很重要。”
梁述不信:“那你为什么不想带上我?”
霍舟砚亲吻他的发丝,哄小孩儿般道:“没有不想。”
在外边冻得僵硬的手指回暖,梁述抱住霍舟砚的腰,有点犯瞌睡。
佣人端着一碗汤走进客厅,“家主,钱老让我给您送药……”
看见沙发上的光景,他杵在原地。
梁述一个激灵,蹭地从霍舟砚怀里出来,耳尖微红,好似什么也没发生。
佣人迅速将药汤放到他们跟前,两条腿快得像装了马达,一会儿工夫便溜没影。
梁述看着碗里黑乎乎的汤,散发一股难以言喻却又健康的味道,好奇心驱使,他好心替霍舟砚尝了尝,五官不和谐地聚拢。
霍舟砚剥了颗橘子糖,趁梁述张嘴时放进去,甜蜜在舌间漫开,消淡苦涩。
Alpha拿起碗,面无表情喝完剩下的药汤。
梁述给他竖大拇指,“霍舟砚,你好厉害。”
霍舟砚握住他的大拇指,拉近距离,在梁述的夸赞声中,撬开他的贝齿,卷走口腔里唯一的甜味来源。
梁述双目瞠圆!
霍舟砚这个大坏蛋!
大坏蛋!
梁述羞怒交加,控诉不干人事的Alpha,“你怎么每次都这样!”
“暂时放你嘴里保管,有问题?”
说着,霍舟砚收起空碗,留给他一个潇洒背影。
梁述撕开一颗橘子糖含住,对着Alpha后脑勺捶了会儿空气拳后,跟上他。
霍舟砚做饭,梁述跟着;霍舟砚看文件,梁述跟着;霍舟砚上厕所,梁述跟着……
霍舟砚放映梁述最爱的动画片,他也不看,今晚格外黏人。
“跟屁虫?”
终于,霍舟砚问。
梁述严肃指正:“霍舟砚同志,请你记住,我是一只强壮的章鱼,不要再把我错认成其他动物。”
“嗯,”霍舟砚揉上那颗没有褶皱的大脑,十分配合道:“强壮的跟屁章鱼。”
时间悄无声息来到十一点钟,霍舟砚既然不出门,也没有要睡觉的意思。
“什么时候出发啊?”梁述困得眼皮打架,强撑睡意问。
“明天,”霍舟砚抱他上床,盖紧被褥,“睡觉。”
梁述死死扯着Alpha的袖口,“那你呢?”
霍舟砚掀被子钻进去,像往常那样张臂,梁述自觉躺上去。
困意达到顶峰,他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向霍舟砚确认:“你今晚不会偷偷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