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嘿嘿有鱼
梁述呆呆的“嗯?”一声。
包厢的灯光应景地切换颜色,窗外粉白气球升空,无人机在暗夜比划丘比特,爱神之箭朝他们射来。
世人皆说,正式的告白从一束花开始。
霍舟行拿出提前准备的茉莉花束,双手献上,“梁述,我喜欢你。”
“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短暂相处两三个月就表白,也许看起来像随便玩玩,不负责任,但梁述就是给霍舟行一种别人给不了的特殊感觉。
他沉迷这种感觉,喜欢梁述弹钢琴的样子,喜欢看梁述笑,喜欢梁述藏在眉尾的痣,喜欢梁述走路先迈左脚……
喜欢梁述的一切。
梁述真的好可爱。
想亲他,想牵他,想抱他。
梁述霎时愣住,垂眸,有点不知所措。
这些天来,梁述只把霍舟行当朋友,玩得特好的哥们突然说喜欢他,想泡他,纯洁革命友谊陡地变质,好怪异,但……
万一霍舟行是他要找的那个爱人呢?
他们迟早在一起。
也有可能不是,在一起的话,以后多耽误人家。
可偏偏这么巧,霍舟行那么多条信息都对得上,真的不是吗?
空气陷入死寂,两人都没有说话,桌上的三鲜汤没人动,不知道什么时候凝结了一层薄油。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霍舟行捧花的手越收越紧,牛皮纸抓出深印,天边的无人机时刻准备退场。
他的心缓缓结霜,一点点死掉,茉莉花束缩回、再缩回,最终归属应该是待进垃圾桶。
在霍舟行以为失败时,事有转机,梁述接过茉莉花束,“试用期三个月。”
今天省了给林女士买茉莉。
霍舟行不可置信:“所以你答应了?我现在算是你男朋友?”
梁述点点头,“对。”
无人机撒落漫天花瓣,霍舟行激动抱住少年,他的身体像块暖玉,腰好瘦,一只手就可以完全环住。
“宝宝。”霍舟行摸上梁述后脑勺,脸抵着他右脑,黏糊糊喃道。
梁述不习惯这种亲密接触,推远霍舟行,“你还是叫我名字吧。”
霍舟行愣了下,眼里掠过一抹失落,仍旧不气馁抱回去。
梁述还想推开,但意识到霍舟行现在是自己对象,这样有些伤人,遂作罢。
霍舟行轻轻蹭着他的侧脸,彼此热热的温度相互传递,“叫梁述太生分了。”
像关系普通的陌生人。
“那你叫我述述吧,我爸妈都这么叫我。”
“我要别人没有的、独一无二的称呼。”
梁述旋即为难,“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好。”
“阿述,我叫你阿述,”霍舟行眼眸含情,深深看着他那双好看的眼睛,“你叫我阿行。”
“好吧,阿……”梁述稍显别扭,尝试叫了一声,“阿行。”
梁述好乖。
脸好乖,声音乖,哪哪都乖。
他的肌肤白皙,透着淡淡的粉,唇形完美,精致得无可挑剔,此刻嘴巴血红,看起来很软、很诱人。
灯光悄然变暗几度,霍舟行缓缓俯身,一寸寸凑近梁述的唇,气息暧昧交织。
梁述再次推远霍舟行,往后蹦出半米的安全距离。
霍舟行靠近,梁述绕着桌子越退越远。
他只好站在原地,痴痴望着Beta,“不可以亲宝宝吗?”
梁述无措又残忍道:“才在一起,我没有准备好……”
霍舟行听出他的排斥,露出一抹苦涩的笑,状是理解道:“没关系,慢慢来。”
他不逼梁述,有的是时间,总会有梁述愿意的那天。
“霍……阿行,”梁述隔着圆桌,与对面的人谈判,“我们约法三章。”
“好。”
“第一,没有我允许,别随便对我动手动脚。”霍舟行眸光逐渐趋于黯淡。
“第二,试用期结束,如果不合适,我们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简简单单四个字,彻底戳痛霍舟行,这段关系才刚刚开始,梁述已经想好离开。
也许他们最后的结果是分开,但情浓意蜜时,倒也不用如此直白。
说完,梁述静静注视对面,等霍舟行答话。
他对霍舟行没什么感觉,这样或许无情,却是尊重自己,也是给霍舟行一次机会。
三月为期,倘若他们培养不出感情,无论霍舟行是不是梁述要找的前世爱人,都放过彼此。
良久……
风雨既来,那就再猛烈些,霍舟行艰难开口:“第三呢?”
“暂时没想到,以后再说。”
“我答应你。”
当晚,他们各自回家,把谈恋爱的事告诉双方长辈。
梁桧、林蔓枝表示支持自由恋爱,霍正郇却不同意,第二天约谈梁述,开价让梁述离开霍舟行。
梁桧、林蔓枝知道后,气得半死,哪能让儿子受气,也反对他们交往。
当时梁述已经提前修满大学学分,论文写完,不用上什么课,就等毕业论文答辩,继续深造读研究生。
梁桧让梁述待在家里,派人看住,不准他出去跟霍舟行见面。
一周后是霍舟行生日,霍家给他举办宴会,邀请霁京上层名流,唯独主人公霍舟行缺席。
找了一圈才知道,霍舟行在房间吞安眠药,遗书写的是不能和梁述在一起太痛苦,人间无望,不如一了百了。
霍正郇赶忙将人送进医院,历经一天一夜,才从鬼门关抢救回来。
霍舟行醒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养病,而是刀抵自个脖子,要见梁述,见不到就抹脖子。
霍正郇总不能真让孙子死吧,他只好带着霍舟行,拉下老脸去找梁述。
梁桧、林蔓枝哪允许梁述见他们,结果,霍舟行当场捅了自己的左胸膛,失血过多,再次横着进医院。
手术结束后,医生说还好霍舟行命大,刀口差几公分就捅到心脏了。
毕竟是活生生的人命,经此一事后,梁桧、林蔓枝被逼无奈,选择从长计议,没再拦着梁述和霍舟行搞对象。
霍舟行终于如愿见到梁述,紧紧抱着梁述,靠在他肩上,说什么也不放手。
双方家长把病房空间让给他们。
梁述依旧不习惯跟霍舟行肢体接触,却也僵硬着身体,将肩膀大方借给病人依靠。
“你的把戏好幼稚。”
接触几个月来,梁述多少有点了解霍舟行。
霍舟行依恋蹭着Beta侧颈,轻声喃喃:“幼稚还是见到了你。”
“万一把握不好,真死了呢?”
“死了就死了,”霍舟行不以为意,抬头,直勾勾盯着梁述的眼睛,“阿述会为我难过吗?”
梁述回避霍舟行的视线,退离他的怀抱,“阿行,以后惜命点吧。”
垫背的枕头凹陷,霍舟行重重靠上去,眼神失焦、空洞。
一抹亮色晃眼,梁述手里拿着盒子,盒中是块欧米茄海马系列的蓝盘手表,在灯下闪着蓝调。
霍舟行怔怔地:“这是?”
“抱歉,你的生日礼物迟到了。”
说着,梁述取出那块表,“要戴吗?”
梁述暂时给不了霍舟行感情,作为男朋友,该尽的义务还是要尽,至少记得霍舟行生日,对他好是基本要求。
霍舟行伸出手,腕表随着梁述那双莹白、血管分明的手,慢慢穿过他的手背,温热指腹似有若无摩挲皮肤。
“咔哒����”
腕表扣在霍舟行手腕上,衬得他的手很优雅、温润。
梁述认真看了好几眼,“还不错呢,希望你喜欢。”
霍舟行心里那点落寞,顷刻烟消云散,“宝宝,我很喜欢。”
听说病人心情愉悦有利于病情恢复,梁述打开电视,找到那部他很久前看过的旅游纪录片,很治愈。
梁述坐好,霍舟行缠着依偎梁述肩膀,梁述体谅病人,随他去了。
纪录片开始播放,他们看的国家是西特雅,地广人稀,四面环海,一望无际的草原,牛羊成群,生活节奏很慢。
片子时长45分钟,看完后,梁述说:“西特雅挺好,南半球滑雪胜地,我们放暑假,西特雅刚好是冬天,我打算去那边滑雪。”
霍舟行没应,靠着梁述半梦半醒,这是他跟梁述分开以来,睡眠最好的45分钟。
直到梁述问了一句,“阿行要一起去吗?”
霍舟行才含糊道:“跟阿述去。”
窗户微敞,吹入习习凉风,梁述走去关窗,看见两只尾巴发光的萤火虫,关好窗,他扭头问霍舟行:“你喜欢萤火虫吗?”
霍舟行茫然:“我没见过真正的萤火虫,不知道喜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