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嘿嘿有鱼
梁述抬头,漂亮鹿眸无辜眨巴,愣愣注视霍舟砚。
以后是什么时候呢?该答应吗?
很久很久……
“那好吧。”
霍舟砚沉默往浴室去,薄唇噙着一抹弧度,意味不明。
第2章 我要干了
不多时,浴室传来淅沥水声。
床上的人面色惨白,心跳开始变得缓慢,呼吸微弱、急促。
梁述想爬下床,但章鱼是软体动物,没有骨头支撑,行走举步维艰。
八条章鱼腿干瘪、黯淡无光,赤裸裸蜷缩在白床单上。
霍舟砚出来时,一袭墨色睡袍半遮不掩,露出腹部八块腹肌,墨发半干。
水渍滑过完美下颚,经过锁骨、胸肌……一路向下,最后隐入腰间。
他往床上瞥一眼,某只章鱼一动不动,腕足皱缩,比原来小了不止两倍,好像死了好一会儿。
霍舟砚不疾不徐走近,高大阴影笼罩。
梁述仰头,皲裂的唇艰难吐字,声若蚊蚋:“霍……舟砚,我要干了……”
“水,泡水……”
章鱼不能离水太久的。
霍舟砚如拎小鸡般提起梁述,扔到浴缸里,放满水。
梁述刚碰到水,整个人完完全全变成白色幽灵小章鱼。
八只爪子自由舒展,在浴缸里灵活游动,沉沉浮浮,水面漾开圈圈涟漪,偶尔激荡几层水花。
霍舟砚蹲在浴缸边,不知怎的,手不受控伸到浴缸中,章鱼脑袋无意撞入他宽厚掌心,软绵触感穿透皮肤,Alpha心底产生一抹异样。
小章鱼慌乱逃走,窜到浴缸另一端,离得远远的。
霍舟砚不动,骨节分明的手安静垂在水里,没过几秒钟,小章鱼又跑回来,圆碌碌大眼睛好奇瞧着那只手,在附近围游。
它谨慎抬起其中一只腕足,试探触碰霍舟砚,小章鱼喜欢藏在礁石里,有安全感。
男人半握掌心,恰似礁石形状,见没什么危险,章鱼不设防钻入。
掌间酥酥痒痒,霍舟砚五指紧收,将小章鱼捞出水面,八条腿在空中胡乱挥舞,甩Alpha一身水迹。
霍舟砚沉着脸,手上力道加重,“再乱动,剁腿。”
闻言,小章鱼安分下来,嘴里吐出几个水泡,乖乖趴在男人手中,触角悄无声息缠绕他无名指、尾指。
Alpha淬黑瞳仁深凝,掌中这小玩意儿,他稍稍用力就能轻易捏死,饶是见多识广,霍舟砚也未曾见过这种品种的章鱼。
身体呈半透明凝胶状,可以清晰看到内里,八条腿又短又小,上面仅有一排吸盘。
两颗海蓝玛瑙眼仁,许是沾水的缘故,眸中氤氲湿漉漉,纯粹晶亮,懵懵懂懂跟他对视……
蓦地,小章鱼从霍舟砚拇指跟食指缝隙溜走,敏捷跃入水里,变回人形,头趴在浴缸边,大喇喇在霍舟砚面前坦然以对。
肌肤上有许多旧疤,白皙猝不及防撞进视线,毫无保留。
霍舟砚愣然一瞬,瞳孔骤缩,冷声呵斥:“梁述,你要不要脸?”
人类雄性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他看起来似乎不大高兴,是想要章鱼的脸吗?
但扒章鱼脸很疼,会死掉的吧……
梁述不敢正眼看霍舟砚,双手害怕捂脸,遮挡得严严实实,瓮声瓮气:“我要的。”
Alpha望着梁述,只见他身体发颤得厉害,仿佛谁要虐待他似的。
霍舟砚油然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无力感,蠢死了。
“哐……”
霍舟砚不吱声,夺门而去。
闻听动静,梁述微微张开指缝偷瞄,只有门还在摇晃。
阳光倾洒,Alpha拿着手机,挺拔立在落地窗前,黑眸掩去情绪,朝那头吩咐:“去查梁述。”
程屿旋即挺直腰杆,战战兢兢接通电话,不是非常确定问:“霍总,您确定是梁述?”
“嗯。”
“霍总,据我所知,一年前,听说他在家里摔了一跤,大少爷把梁述接回了家里,醒来后,变得跟以前不大一样。”
程屿点到为止,他跟霍舟行的管家是旧识,消息都是从方管家那得知。
这梁述也是可怜,当年,霍舟行非要跟梁述在一起,闹得京圈满城风雨,上流权贵,人尽皆知。
真在一起后,又不好好对人家,赶梁述出门、殴打、领一堆小情人回家过夜挑衅……更是家常便饭。
没有听到后文,霍舟砚眉宇微蹙,“哦?”
程屿仔细斟酌话语,而后,带着几分同情道:“呃……就是从那以后,他……变痴傻了,”
“有时候智力不正常,听不懂人话。”
“还有?”霍舟砚问。
“目前就知道这么多,其他的,我晚些发您邮箱。”
霍舟砚没说好或者不好,低头,睡袍依旧滴水,“送两套衣服,一套梁述的尺码。”
电话那端,程屿眼睛瞪大像铜铃,等等,他听到了什么?!
不等程屿消化,忙音传来,霍舟砚已然摁断电话。
霍舟砚扭头,梁述刚好赤身走出来浴室,颈肩遍布可疑红痕。
“噔噔噔……”
梁述光脚跑到Alpha跟前,有些难为情:“霍舟砚,你能不能……”
给我找件衣服穿。
他的衣服昨晚都被霍舟砚扯烂了,陆地不像海洋自由,人类也不是章鱼,想扮演好一个人,得学会他们的规则����遮羞。
梁述话没说完,霍舟砚突生一股莫名燥意,冲击天灵盖,男人冷嗤打断:“梁述,你很欠凿?”
蠢货,他到底知不知道,一个Beta,在成年Alpha面前这样展示自己,意味着什么。
还是……
他故意的?
梁述呆滞审视冷脸男人,霍舟砚又不高兴了,说的话也很难理解,不过应该是在骂章鱼,而且骂得还难听。
“霍舟砚,对不起……”
梁述压根不知道自己哪里有错,但他觉得当下应该讲这句话。
它似乎是人类世界通行证,比如霍舟行朝他发火、去工地搬砖、端盘子……的时候,只要说“对不起”,那群人类就会减少骂章鱼次数,然后直接驱赶他走。
Alpha看梁述一副受气窝囊样,仿佛遭了天大委屈,冷笑。
装给谁看。
霍舟砚走到衣柜边,取出一件白睡袍,不耐扔给梁述,“穿上。”
与之同时,夺命敲门声有一下没一下响起。
“咚咚咚!!!咚咚咚……”
第3章 针锋相对
霍舟砚慢悠悠开门,脸色骤然幽沉。
入眼,是一张拽得二五八万的脸,左耳,红磁耳钉闪烁暗芒,张扬不羁,噙着吊儿郎当:“我的好弟弟,真是好久不见啊。”
霍舟砚狭视霍舟行右腿,薄唇轻启,顾左右而言他,冷讥:“听说大哥最近缺根拐杖。”
霍舟行拳头捏得咯咯响,准备往霍舟砚砸去,又想起什么,心不甘情不愿松拳,咬牙切齿:
“霍舟砚,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干的。”
他的行程尤其保密,只有内部人员知道,霁京更没几个人敢跟霍家作对。
除了霍舟砚,他实在想不出谁会如此恶劣,趁人三急,破坏周围监控,用麻袋套头,将他往死里一顿暴打,右腿骨折,在医院躺整整俩月,错过城西那块肥地竞标。
霍舟砚不显山露水,淡声:“哦。”
乍听起没什么,细品,是不屑、挑衅,配上那张清冷臭脸,仿佛在说:是又怎样,能奈我何。
霍舟行脖子暴红,气结:“你……”
很快,霍舟行冷静下来,顺霍舟砚的话,只会被钻空子摆道。
戳霍舟砚心骨,霍舟行习以为常,知道怎么屡试不爽。
他眼露恶寒,视霍舟砚如不共戴天仇家,吐出恶毒、诛心的话:“煞星,养条狗都知道护主,而你……”
“出生克死父亲和小爸,拿小爸的命换你的命,怎么还好意思厚脸皮苟活呢?”
“我如果是你,肯定羞愧难当,早早去死,去地下给他们尽孝赔罪……”
霍舟砚置若罔闻,这些话他听了不下万遍,咒语一般如影随形,进入午夜轮回幽梦,麻木、沉重……
窗外,鹅毛大雪纷飞,手术室里,鲜血浸红床单。
护士抱着啼哭的婴儿,产床上的温柔绝美Omega睁眼,最后望向小男婴的方向,清泪沾湿枕头,安详阖眼,此后,长眠不起……
阴霾笼罩,深陷无疆黑暗,灵魂永困狭仄囚笼,逃不出,挣不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