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嘿嘿有鱼
“天没亮,别学鸡叫。”
梁述:“……”
第82章 当他是摆设
霍舟砚思索几秒,将车钥匙递给梁述,“要见谁?”
梁述接过,“我爸以前的战友。”
梁桧年轻时曾去军队历练过几年,结识了那位战友,交情甚笃,那人能力出众,退伍后梁桧便将人拉入梁氏工作。
那人原定明早九点落地淮宁的航班,结果,他在梁述参加酒会时忽然发了个定位,说已经到达淮宁。
梁述如愿坐上迈凯伦驾驶座,回了趟林宅取东西,接着去了定位上的那家咖啡厅,特意换了个临窗位置,霍舟砚坐在车里能看到他。
梁述点了杯热摩卡,入座,朝对面的中年男人道:“刘叔,抱歉,没能去机场接您。”
刘天越没计较,“是我临时改签,不怪你。”
“感谢您来淮宁。”梁述由衷道。
以刘天越卓越的工作能力,无论在哪都能混得风生水起,他是霁京本地人,受梁述邀请才跳槽跑到淮宁林氏。
“瞎客气,”刘天越喝了口咖啡,面露凝重,“阿述,真不打算拿回梁氏了?”
昔日战友与其妻出车祸,先后身亡,其子撞坏脑袋后变得不正常,如日中天的梁氏集团,就此落入霍舟行之手,逐渐落败,刘天越不免唏嘘。
如果当初不是梁桧收留,让刘天越进了梁氏,他恐怕早饿死街头。
刘天越清楚梁述的能耐,让梁氏集团东山再起,只是时间问题,他也想让梁氏重回鼎盛,慰藉老战友的死。
梁述搅了一下咖啡,叹出一口浊气,“我有心无力。”
梁氏是祖祖辈辈的基业,代代相传的百年世家,梁述又何尝不想重振梁氏,可这绝非一时半刻的事,他没有时间了。
再者,梁氏已经几十代单传,人丁单薄,没有其他旁系,梁述更没有继承人,即便拿回梁氏,又该交到谁手里?
命运弄人,有能者短寿,梁氏集团注定在梁述手里没落。
梁述对不起培养他的梁家,对不起梁桧,做不到在坟墓前许下的承诺,傲骨不容许他认命,但终究无法违抗命运的安排。
他拿出一个路虎车钥匙,以及一大串钥匙,“刘叔,这是您的代步车,以及名下的几处房产,”
“车停在离林氏集团最近的那幢别墅里,过两天您跟张特助跑一趟流程,将房子过户到您名下。”
来淮宁前,梁述和刘天越签了协议,内容跟张玮那份大差不差,只是没有强制要求赔偿。
“我跟你爸是老战友,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不用讲究。”
梁述摇摇头,“我爸是我爸,我是我,您不该混为一谈。”
求人办事,诚意要尽到位,该有的自然不能少,谁结的人情谁自己还。
更何况,受人钱财与人消灾,如果刘天越不收下这些东西,梁述不能名正言顺提要求。
刘天越续了咖啡,俨然没有要收下的意思,他这个年纪,已经不贪图什么,来淮宁也只是念及跟故友的旧交情。
梁述捏勺子的动作紧了紧,低声下气请求:“这是我的一片心意,恳请您收下,否则我寝食难安。”
收了东西意义完全变质,刘天越依旧想婉拒。
梁述又先他一步开口:“我知道您不在乎身外之物,但霁国现在房价高,未来还会持续增长,您得养家糊口,多一重保障也好。”
刘天越犹豫了,以他目前的工资,撑死也只能在霁京外环买套小三居。
跟梁桧挚友情是真,摆在眼前的残酷现实也是真,刘天越现在霁京住的那套房子还是梁桧送的,自己的老家原本在霁京城郊区。
梁述好说歹说,再三权衡下,刘天越接受了。
“说起来您算我半个师父,”梁述刚进梁氏那阵子,是刘天越带他,“以后劳您费心,多教教林宥。”
梁述的态度尊尊敬敬,是真将对方当作老师对待。
“阿述,你可以说说你的难言之隐,也许我能帮忙解决,你也不用离开淮宁。”
梁述只是礼貌笑笑,带着一丝难察的酸涩,“您有心了,但……没人可以帮我。”
霍舟砚坐在迈凯伦里,粹黑的眸阴鸷盯着玻璃窗口交谈的Beta,手机里实时播放梁述和刘天越的对话。
梁述低三下四的跟那老男人交流,话里话外都在求人,霁国有什么事,是他一句话不能解决?
不来找他,反而巴巴跑去乞求外面的阿猫阿狗,那些酒囊饭袋能有他高效?
霍舟砚停止播放对话,打开车门,迈开长腿,从容走进那家咖啡厅。
他进去的时候,店里很安静,已经没什么客人,只有梁述那桌断续的����交流声。
霍舟砚径直走到最尽头靠窗那桌,冷风裹挟红酒的浓醇,强势围灌周遭空气。
梁述背对着霍舟砚,刘天越看见来人,脸色大变,恭敬站起来,“霍先生怎么来了?”
霍舟砚看着梁述的圆头旋,面无表情,冷冷吐出两个字:“接人。”
随之他斜乜刘天越,眼神轻蔑,不耐烦示意刘天越快滚。
刘天越虽无惧意,也深谙得罪霍舟砚没有什么好果子吃,识相拎起公文包。
“阿述,我先走了。”
闻听[阿述]二字,霍舟砚脸色更冷,心里嗤哼一声。
呵,阿述。
“好,”梁述跟着站起来,“我送送您。”
刘天越倏然感受到一阵冷嗖嗖,霍舟砚射来不善的目光,充满敌意。
至于吗?
他一个差不多五十岁的人了,能对梁述做什么?或者能有什么想法?
刘天越不敢多逗留,仿佛下一秒霍舟砚眸底的淬冰能撕穿他。
“不用,我开车来的,就停在外面。”
说罢,刘天越灰溜溜离开,寒芒的压迫感,在他走出咖啡厅那刻瞬间消失。
桌上摩卡的咖啡香掺着奶香萦绕鼻息,霍舟砚颦眉。
工业咖啡。
廉价至极。
霍舟砚瞥梁述一眼,顾自走回头路。
走了几步,后边脚步没跟上。
霍舟砚回头,冷漠着脸,含沙射影:“阿述,还不走?”
梁述闻言迅速结账,离开的时候,马克杯里的摩卡浮沫黏稠,已经完全凉透。
咖啡浓苦,从始至终,点单人都没有喝过一口。
两人出了咖啡厅,梁述习惯性走向迈凯伦主驾,身后响起Alpha阴郁不悦的声音。
“赵渔,当我是摆设?”
梁述懵逼转头,对上Alpha冷沉的眸,他又哪里不高兴了?
第83章 老男人要少生气
“怎么这样说?”梁述问。
霍舟砚慢慢靠近他,Beta后背抵上车门,“就那么喜欢到处求人?”
对张玮如此,对方才那个老男人亦是如此。
心事被当场戳穿,梁述如鲠在喉。
他垂眸,狠狠咬着下唇,超小声辩解:“我没有……”
霍舟砚那么高傲,现在肯定是在觉得他很低贱吧,一点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都没有,只会奴颜屈膝求人。
或者觉得他精于算计,是一只非常非常坏的章鱼,不值得信任,用条条框框的理论,威逼别人上套。
他根本就是一只没什么用又劣戾的废物章鱼,根本配不上英明尊贵的人类霍舟砚。
Alpha掰正梁述的头,Beta已然咬破下唇,血珠在陆离灯光里漶红,脸却是惨白,鹿眸里氤氲湿漉漉,无辜、可怜。
霍舟砚尾指轻轻按压冒血梁述的唇,“这副死样是做什么?”
他不过才说两句话,语气也算不上多重,又给这只蠢鱼委屈上了?
梁述不是一只能憋事的章鱼,他的情绪外露,不懂就问是他的本能,直白是他的底色。
“霍舟砚,你是在嫌弃我吗?”他哑着声问。
Alpha淡淡道:“没见过你妈,谈不上嫌弃。”
梁述:“……”
一句话,堵死Beta接下来所有要说的话。
以梁述愚蠢没边的智商,不懂弯弯绕绕,霍舟砚认为自己有时候必须直接些。
“有事不找我?”
“不想麻烦你。”
好一个高风亮节。
不麻烦本身自带排斥,陌生人间才会如此相敬如宾,客客气气。
梁述并没有将某人纳作自己人,这是一种危险信号。
霍舟砚凤眸微微眯,阴冷地笑,“那你想麻烦谁?”
“你那个即将枪毙的男朋友?”
“和你合奏弹破曲子的狗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