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惑非
怎么回事？
他的视线望向远处。
在视线的尽头，那颗猩红的眼球也在瞬间静止，扭曲的触手停在空中。
时间静止的范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
余光中忽然亮起一阵金光，一个金色的人影从顾盛的精神海中抽离，逐渐在面前凝实。
“到结局才把记忆还给我……就是为了让我来收拾烂摊子是吧？”
顾盛呼吸一滞。
面前的金光凝聚成一个二十岁出头的青年，皮肤青白毫无血色，乍一看还以为谁的尸体被挖出来了。
青年背对着顾盛，抬手捏住百西手里的剑，缓缓拨到一边。
他的声音很熟悉，只是没了往日的一惊一乍，沉稳了不少。
但无论语气再怎么变，顾盛也绝对不会认错。
这道声音分明与他的系统一模一样。
这家伙到底吃了什么东西能瞬间变成这样？
仙丹吗？
下一秒，时间恢复流动，百西手中的银剑跌落，掉落在地面的水洼里，泥点四溅。
身后的顾盛却在时间恢复流动的瞬间向后跳开，脸色阴沉地盯着青年的背影，剑尖指向他的后背。
他试探着开口问：“系统？”
青年转过身面向他，青白的脸上五官优越，不说话的时候显得极有压迫感，似乎是个极为可靠的人。
但在他开口的瞬间，这种可怕便烟消云散。
“是我。”他说：“不过从现在开始，不再是我依附于你，而是你依附于我。”
顾盛：“？”
这是什么龙傲天发言？
他看着系统志气高昂的样子，额角一抽。
系统的确变强了，已经远远超出他的认知。
但情商好像不增反降，顶着一副强者的模样，说的话却很显傻。
他看向青年身后：“你刚刚救了我，我欠你一个人情，但谁依附谁，你和我都说了不算。”
系统穿着一身白袍，有些不满地皱眉，恍惚能看见那片银杏叶的影子。
“那谁说了算？”
顾盛一直注视着他的身后，闻言抬手指了指他身后。
“那个和你做交易的人。”
系统：？
他莫名其妙，怀疑地扭头，刚想看看身后有谁，一道冰冷戏谑的声音忽然从身后响起。
“虽然我早就有所怀疑，但看见你这副模样的时候，还是很意外。”
系统猛然一僵。
兰斯在他身后！
他的大脑疯狂运转，想到自己刚刚找回的那些记忆里的画面，快速组织措辞。
该死，兰斯什么时候赶到的？他不是应该在和那只眼球战斗吗？
“呃……兰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一个坚硬冰冷的物体抵住了他的后心口处。
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
那是兰斯的魔法杖，只需要兰斯心念一动，他就能一记魔法轰穿他的心口。
系统后背一紧。
虽然他死不了，但肉体被毁还是很痛苦的，重塑肉体也很麻烦，所以他不想在这种时候惹怒兰斯。
兰斯右眼蓝眸微闪，启唇冷冷道：“别废话，转过来，让朕看看你的脸。”
系统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敢拒绝，硬着头皮寸寸转身。
那张青白的脸清楚地映在了兰斯眼底。
顾盛绕过他，走到兰斯身边：“他的脸怎么了吗？”
兰斯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而是用视线一寸寸从系统的脸上刮下去。
恨不能在那张脸上剜下一块血肉。
明明视线危险得令人心惊胆战，兰斯却忽然轻笑出声。
“我还以为你真死了呢，闻人彻，你这位剑术老师当的真不合格。”
闻人彻表情一僵，有种黑历史被人翻出来的羞耻感。
“我当时也是迫不得已假死的，你母亲闻知当时情况很不对劲，再待下去，我怕她强行对我动手，所以只能先下为强，假死脱身。”
他艰难的笑起来：“徒弟……”
他没能说出后半句话。
铛！
一声剑刃交击发出的亮响令在场众人纷纷精神一振。
兰斯趁他不备，毫无征兆的抬手从顾盛手里夺过一剑，骤然朝闻人彻砍去！
“你和闻知真是一个比一个可恶……”
他的脸上明明没有剧烈的表情变化，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兰斯的怒火。
顾盛更是第一次见他主动挥剑。
放在平时，以兰斯的身份，根本不需要他亲自握剑，只要一声令下就能得到敌人的首级。
闻人彻心中一颤，“有话好好说，别生气，我也是受人指示，不得不去接近你的。如果不是有任务在身，我也不想那样做。”
“受人指示？你背后还有什么人？还有什么借口一并说出来。”
闻人彻装逼了不到一分钟，就因为兰斯的出现而瞬间理亏熄火。
他本想好好介绍一下自己的来历，却根本没有机会。
“我没骗你，我真的受人指示，那个人的存在远超你的想象，你作为一个废稿能在这个世界上出现，也是��的手笔……”
“故弄玄虚……”
“真的！”闻人彻着急地喊出声：“我在系统空间里有一份视频存档，记录了��的模样，你要是不信，等事情结束我放给你看。”
“目的呢？”
兰斯手下没停，用闻人彻教给他的招式将他砍得节节败退。
“目的就是用你引出百西和她身后的支持者，将她们一网打尽……”
闻人彻往四周看了看，忽然脸色一变：“百西呢？！”
兰斯也跟着看过去，眯起眼。
远处，顾盛正和百西缠斗在一起，缓缓向那只眼球移动。
闻人彻二话不说朝那边跑去，借机摆脱兰斯的追问。
“不好，她想启动那个茧！”
茧？
兰斯往那只眼球处瞥了一眼，倏然从他身边冲过去。
“不要转移话题。”他冷冷道，“事情越来越复杂，我需要知道一点。闻人彻，你站在哪边？”
闻人彻咬咬牙，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承认道：“站在你这边。”
“理由。”
“这是我所有任务中的第一条，也是我存在的第一铁律。在原本的计划里，我应该绑定的宿主不是顾盛，而是你。”
第188章 茧
兰斯面无表情地盯了闻人彻两秒，心中诡异的划过一丝了然。
就连他自己都有点不敢相信，他竟然对这个答案毫不意外。
从系统出现的第一天夜里，它鬼鬼祟祟跑出房间被他抓了个正着，兰斯就知道它有秘密。
系统语气飞快地解释：“这个……说来话长，你当时和顾盛站得太近，我匆忙中绑错人了……哈哈。”
它最后干笑两声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其实他找回记忆的时候发现自己一直绑错了人，也很崩溃。
他甚至不敢相信这么蠢的失误是他干出来的。
兰斯哼笑一声，让闻人彻彻底破防。
但还没等他继续解释，兰斯收回银剑，一道魔法打在他身上。
魔法阵中深处一只漆黑的手，提着闻人彻的白袍将他拎起来，跟在兰斯后面，一起往眼球的方向飞去。
闻人彻：“……”
给点面子呢？
他放弃了挣扎，无所谓地被拎在空中。
“顾盛！”兰斯提声喊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