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惑非
第193章 战后
魔域变得越来越虚弱，自从西尔维诺与半魔人的战争结束后，那片禁地就褪去了它原本神秘的面孔。
在大陆的普通民众看来，这一战西尔维诺以极小的损失换来了胜利，这是一件足以被载入史册的大事。
此战过后，百西失踪，自此杳无音信，半魔人被尽数清洗，余下的少数已经不足为惧。
魔域也开始留下人类的脚印，他们渴望探索、开发这片神秘富有的森林。
而在西尔维诺帝国内，统一不过百年，目前的帝国百废待兴，正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但美好与和平只是表面上的，在那些普通人注意不到的地方，与半魔人勾结、试图趁战乱挑起动荡的叛徒被一一清算。
那段时间，刑台铡刀上的血就没干过。
“果然陛下还是那个陛下，如今战争刚结束不久，国内事务繁重，能被陛下召见是多少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你一定要好好珍惜，把你想说的，都告诉陛下。”
西尔维诺皇宫，白玉阶上，内务大臣带着一个浑身狼狈、衣着粗糙的年轻人走向大殿，嘴里絮絮叨叨地嘱咐着。
越接近大殿，来往的宫侍就越少，到处都是肃穆庄重的气息，压得年轻人不敢抬眼。
余光里，忽然有个身影走过，年轻人悄悄抬眼看了过去。
那人背对着他，一头皎白长发如泠泠月光撒下，背影如竹，一身从未见过的黑色大氅垂到脚踝，厚重的布料仿佛能遮掩他的一切情绪。
“那是谁？”
“噤声，那是在此战中被陛下带回来的贵客，是天人。”
天人？
年轻人垂下头，朝那人多看了两眼。
在与他擦肩而过时，那人突然转身看过来。
年轻人呼吸一滞，目光直直撞上一双金红色的重瞳，诡异又华丽的色彩让他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那人有一张摄人心魄的脸。
年轻人心脏砰砰狂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他此生从未这样慌张、这样恐惧过。
他不敢再看，垂着头跟着大臣进了大殿。
“尺寸是不是有些小了？我让人再改改，你看你都穿得勒人……”
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从远处响起。
年轻人抬头，看见了这位名震天下的一国之君。
西尔维诺的君王背对着他，正在另一个黑发青年身上比划着什么，两人姿态亲昵，几乎头碰头，呼吸交错。
年轻人愣了愣。
是……皇后吗？
“陛下，人带来了。”
兰斯停下手中的动作，将顾盛的衣领合拢，转身看过来。
年轻人的心脏再次疯狂跳动起来，他抬头呆愣地看着面前的陛下，心中却并没有如刚才那般生出恐惧，而是忍不住膝盖一软。
白发蓝眸，他们西尔维诺的君王威名在外，身上的气质却如天上月。
黑发青年看着他的反应，不悦地眯了眯眼。
身边的内务大臣立刻肘了他一下。
年轻人回过神，慌张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脚尖。
“陛下，这位就是臣向您推荐的人选，他平生随喜研究魔法，虽然资质平庸，但在魔法阵上的研究却不输任何天才。”
兰斯打量着面前这个看起来有些脏兮兮的年轻人，面容喜怒难辨。
“知道黑魔法吗？”
年轻人立刻恭敬回应：“前段时间接触过，所有的黑魔法阵，我都拆解过了。”
兰斯挑了挑眉，看向身后的顾盛，那一丝神情分明在说����是个人才。
顾盛翘了翘嘴角，格外喜欢这种在所有人面前用眼神交流的默契举动。
“如果只是拆解魔法阵，还不够。”
年轻人心中一颤，刹那间生出慌乱。
明明他早有准备，可是面对这位君王，他还是忍不住心中惴惴，一举一动都格外小心。
这就是大家口中的君王之威吗？
年轻人从身上拿出一份图纸，交给宫侍。
宫侍小心拿起，快步走到兰斯面前。
兰斯仅瞥了一眼，就知道了它的功效。
他嘴角一勾，对身后的顾盛说：“过来瞧瞧。”
顾盛这才依依不舍地将手从他腰间放下，起身走了过来，与他一同看向那份图纸。
“稀释魔气的药剂……”
有了它，非凡者动用魔力时的副作用将会大大降低，且堕为半魔人的几率也会下降。
虽然不至于彻底铲除，但若能实现量产，局势将会更加可控。
兰斯似乎非常满意，垂眼时的长睫微颤，身上的冷意都少了几分。
“不错，带下去吧，让他去帝国的研究部。”
大臣领命离去，年轻人最后看了兰斯一眼，也跟着转身离开。
刚一走，顾盛就从背后袭来，阴影般裹住他：“陛下何时就寝？”
“……”
兰斯看了看外面的日头。
“都不到中午。”
顾盛一脸黯然：“外面那人在皇宫里晃了这么长时间，我受不了了，陛下，你赶他走吧。”
兰斯挑了挑眉：“我查不清他的底细，也摸不透他的实力，驱赶的话我没有把握。”
顾盛“啧”了一声：“我去找他谈谈。”
那人一直在皇宫跟个男鬼一样晃，让他无论做什么事都束手束脚，不自在得很。
“我跟你一起吧。”
兰斯与顾盛一起找到了白发青年，对方坐在花园里，无聊地望向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见脚步声后扭头看去。
“你和那位【观测】的恩怨，不说说吗？”
白发青年的目光从他身上划过，不知道在打量什么：“你想知道哪些？”
“全部。”兰斯坐下，语气毫不客气。
顾盛立在他身边，犹如一尊强大俊美的雕塑。
白发青年挑挑眉：“真是个有野心的人……”
他抬了抬手：“那就让你旁观一下我们落子的过程吧。”
一张棋盘浮现在面前，两道虚影分立两旁。
其中一个是面前的白发青年，另一个则是大战那天见到的嵌满眼睛的天柱����【观测】。
��看向对面的白发青年，一黑一白两枚王棋悬于棋盘上方：“选一个吧，【死生】。”
被叫做【死生】的白发青年随手拿过黑王。
“看来，你已经有了王棋人选？”
“白阮。”
“那是谁？”
“一个名叫百西的小说家。这张棋盘所代表的世界就是从她的笔下诞生的，你忘了吗？选剧本的时候不看看作者吗？”
【观测】沉默一瞬：“我不关心蝼蚁的名字，你确定要选这枚王棋？”
“对。”【死生】将黑王落于棋盘中央：“你的王棋人选呢？”
“闻知。”
【死生】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在百西的小说里，她只是一个不起眼的配角，你为什么要选她做王棋？”
“她不是最强大的王棋人选，但她刚好克制你的王棋。”
【死生】挑眉，露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闻知的确只是配角，但百西在她身上所花精力不小，这里我能感受到她对这个配角的在意。”
【死生】不置可否。
【观测】落子，白王入盘。
无声的厮杀由此开始。
白王向前走了一步，闻知作为异世界大陆的一国君主，来到了百西所在的21世纪。
她在熟悉了这个世界三年后，前往百西所在的高中，成了班里的转校生，由此靠近了这枚黑王。
“她们无话不谈，是至交好友。”【观测】手持白王，后退一步。
闻知回到了异世界，回到了那片拥有魔法的世界。
仿佛一根无形的丝线将黑王与白王相连，黑王不受控制地跟着往前走了一步。
百西被闻知的力量拖拽着，穿越到了魔法大陆。
“你被动了，【死生】。”
【死生】依旧未曾出手，只是默默看着棋盘上的变化：“未必。”
“哼，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