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小夫郎 第29章

作者:清水叶子 标签: 生子 种田文 甜文 日常 团宠 穿越重生

沅宁却觉得还好,他的身体也通过这一天天的奔走,变得结实许多,现在一口气提着茶水从沅家走到方家老宅,中途都不用歇脚了呢!

里正这个时间已经归家去了,沅宁估摸了一下路线,先到里正家把事情办了,顺路经过乡医那头,处理些事情,再直接绕去村头,将蘑菇采回家,免得东一趟西一趟地跑。

他们到里正家里的时候,里正却还没回来,说是出去跑别的事情了,里正娘子烧了热茶,正放院子里晾着,招呼沅宁他们坐下喝。

沅宁和里正娘子闲聊了几句,也顺带歇歇脚,好一会儿功夫,太阳都已经变得有些晒了,里正才回来。

忙活了大半夜,这都快晌午了,里正才终于抽空回来喝口水。

“宁哥儿怎么来了。”里正带着一身热气回来,他娘子手里端着蒲扇,给他扇着风,这位头发有些花白的男人灌了足足两碗茶水下去,这才缓过劲。

“里正伯伯,村里想买药油的事情,我哥和我说了。”沅宁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先前我落水,村里的叔伯婶婶们没少出力,还往家里送了不少吃的,又帮着咱家的田看顾了一番,这些人情,咱们家里人都记着的。”

沅宁说话的语速不疾不徐,语调也轻缓平和,让人听着很是舒心,更别说这话里的内容,着实让里正骄傲了一把。

村里早些年可不是这番和谐的景象,都是他这些年亲自跑上跑下,给每个人谈心说理,才渐渐形成这般互帮互助的风气的。

而里正最希望的,就是村里的人能够懂得感恩,而不是只一味索取好处。

“这药油虽然不便宜,制作也有些困难,但用量也不是很大,我哥说了,只要好好遵循医嘱,只需要很少的量,就能治好病。”毕竟是要做生意的,沅宁也就这么随口一说,相信等后面使用的人越来越多,大家自己都能琢磨出来土法子,谁还记得他现在说的这套。

反正他又不坑村里人的钱,对外还得宣传这药极其难得,制作的周期很长,保存还不容易,这样才能抬高价格。

里正被沅宁一套一套的说辞说得发愣,更是觉得必须给钱了。

“钱就不用啦,里正伯伯,这是咱家该还给乡亲们的恩情,不过家里确实有一点小事需要您帮忙。”沅宁将话题揭过去,说起了自己此行来的目的。

只要之后药油卖给医馆,钱肯定是能赚上的,主要是远水解不了近渴,他们家快要揭不开锅啦!

里正以为沅宁是来借钱的,哪能想到沅宁竟然是来借地的!

“我家那两片薄田旁边,不是有几块荒地和荒山么?这几日村里的猪草都紧凑,大嫂去送饭,发现那荒地里长着不少猪草。”

沅宁的意思,家里这段时间缓过来了,把鸡鸭兔子养起来,今后可能还会买猪苗,而家里的壮力不多,嫂子为了割猪草挺辛苦,就想把那片荒地给包起来,拿来种猪草。

里正听着沅宁的想法直摇头,这小孩儿没干过活下过地,五两银子一亩的荒地拿来种猪草!

可是那边的荒地确实不好开垦,附近又没有水源,种不了田,土质又不好,种不出来粮食。

里正看沅宁不懂,还是和他解释了一番,免得小孩儿买回去吃亏。虽然他身为里正,上头每年都催他们多垦荒地,但那地方实在太偏了,谁都不乐意去买呀。

沅宁忧郁地叹了口气,实在不是他们不想买好地,而是家里拿不出来钱,买了荒地起码还能种猪草,之后地肥了,也能种些其他,家里多了一口人,还是个书生郎,不多开些地来,怎么供得起?

即使是荒地,都打算先借地方来种,能今后卖药赚了钱,再补地契。那药成本高,即使卖给医馆赚了钱,也买不起良田,只能买荒地凑合过了。

里正听着也叹气,只说让沅宁先去把地看好,到时候量了地,到县衙的时候申请一下,确定那边的地质不适合耕种,但沅家又愿意买下的话,看能不能便宜些。

如果那时候药还没卖出去,里正就先借钱给他们家把地买下来,左右都是一个村子的,里正很是相信沅家二房的品性。

这结果比沅宁想象的要好很多,他谢过了里正,正是吃午饭的时候,里正娘子还留他们下来用饭呢。

“呀,家里今天吃的什么?闻着可真香。”沅宁客套地夸了夸,才说自己还打算去乡医那头逛一逛。

里正有些不解,沅宁便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你这孩子……”里正无奈地嗔怪了一声,“这些事儿让大人来就好,先坐下来吃饭。”

沅宁知道里正已经有这想法,所以宁可先走远一点的路,也要专门来里正面前说一声。

他虽然脑子好使,但为人处世方面,的确是要承认,不如里正这样能管好一个村,并且有多年经验的人。

里正在得知沅家也有这方面的意思,便也没那么多顾虑了。

沅宁没说这其实只是他的自作主张,都还没和家里商量,但经过他的判断,他觉得自己今后能够说服家里人,并且三哥也有一定的倾向,正好这次有机会,便找里正帮忙,免得等家里商量好了错过了档口,之后不但人走不了,说不定还要被乡医坑。

有了里正帮忙,沅宁也很老实地没有去医馆,而是直接去了村头的方家宅子。

方家的老宅连地砖都已经拆完了,沅宁他们到的时候,一家人正在整理地面,等下午随便搭一个简易的草棚,这边就可以收工了。

日子过得热火朝天的,沅宁的精神头也跟着好了许多,中午正热的时候,他在后院给方衍年撑伞,两人一起把今天新长出来的蘑菇给摘了,拿回家洗干净晾晒好。

家里就他们两个人得空,二人便把羽绒洗出来,但晾晒又成了问题。

晒干的羽绒轻飘飘的,晒在院子里风一吹就跑了,即使放在桶里,恐怕也兜不住。

没办法,只能拿家里虑豆腐的纱布,盖在木桶上,放在院子里暴晒,现在这热度,应该一下午就能烘干。

两人在院子里忙活了一通,羽绒又细又小,中间还夹着杂毛或者稻草,要将杂质全都挑出来,不然制成衣裳或者被子扎人不说,还容易有味道。

等晾晒上羽绒,方衍年又搬出来石杵,打算把捡回来的陶片给磨成粉。

之前磨粉的事情是沅令川做的,农家汉子力气大,方衍年就不行了,他连搬起石杵都困难。

方衍年觉得不行。

如果要自制水泥,肯定少不了磨陶片,但如果用石杵,太费人工,用石磨的话,得去村里有石磨的人家接,关键是石磨是用来磨粮食的,他们能不能借到是一回事,推磨还得借头驴。

就没有什么轻松高效的办法吗?

还是有的。

“水车?”沅宁有些疑惑,但还是点点头,“村里的木匠倒是会做,但价格比较贵。”

他们村叫百溪村,顾名思义,环村及附近有大大小小的溪流,水资源丰富,自然也有水车,不过因为水车价格昂贵,许多人宁可自己去附近的溪流挑水灌溉,也舍不得弄一架给自家灌溉。

“嗯……那咱们先去木匠那边问问?”方衍年觉得升级生产工具还是有必要的,如果他想要的东西做出来,不仅可以用来舂陶片,之后家里粮食丰收了,也不用排队去借石碾子,自家地里就能舂,还不费劲。

沅宁有些好奇,他还没听说过水车还能舂粮食的。

“准确来说是水碓,和水车有些像。”方衍年看沅宁好奇,就随手给他画了一下示意图。

原本他是真打算“随手”画的,但是两年的工科生DNA犯了,让方衍年一不小心,就把示意图画成了机械制图……

而且是横平竖直自带尺寸和三视图的那种专业图示。

没办法,宝儿的嘴太甜了,一个劲儿夸他,夸得他无比膨胀,人都快飞天上去了,一个劲在那孔雀开屏。

“我觉得咱家可以优先凑钱弄一个这个,马上就要秋收了,有这个能省多少力气呀。”沅宁小脑筋一转,“到时候咱家用了,村里排不上队的人家也可以到咱家来借,象征性收点粮食或者鸡蛋就行了。”

村里总共就一个公用的石磨,但家家户户都得趁着雨季到来之前把粮食碾出来,随着这些年日子越过越好,村里的粮食产量上去了,石磨用着就更抢手了。

如果排不到,就只能自己在家舂,人都能累坏。

方衍年画的这个水碓,不仅个头小,也方便省力,就是效率有些低。

没办法,流经沅家那两片薄田的溪流实在太细,带动不了水碓,方衍年就在水碓的转轮上绑了竹筒,用竹筒将水收集起来,倾倒进引流槽,引流槽将水引流进碓尾的水斗里。

水斗装水下沉,将另一头绑着的石杵抬起,而水斗的末端在打造时做短一截,这样水斗沉下时斗里面的水就会从水斗里流出,从而碓尾变轻,石杵落下,就能舂石臼里的东西了。

这倒不是方衍年想出来的法子,而是古人智慧的结晶����“瓢斗式水碓”,方衍年完全可以甩锅是自己在书上看来的。

只不过他是工科生,学过力学和工程,所以进行了一点小小的改良,便能节约制造材料,因地制宜。

说做就做,沅宁和方衍年一起拿着这一沓方衍年画好的图纸去找木匠,村里的木匠是很有本事的手艺人,以前连大型的水车都能打出来,方衍年设计的这个迷你小水碓用不了多少木材,价格自然也便宜,却也要二两银子。

方衍年觉得这木匠一定知道他兜里剩多少钱,才报的这个价格,但他也知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的道理,反正银子用了,还有赚钱的法子,过些日子大蒜素卖了钱,还能少了他银子使么?

可木匠却说可以不收他们的钱,但这水碓的图纸他要了,不仅不收钱,还倒贴他们五两银子,把水碓买断。

木匠倒是个会做生意的,他们百溪村多少户人家,村里那么一个石磨哪里够用,每年都有人吵架,还有争得打起来的。

有了这水碓,之后不仅村里人家可能会来买,那些地主老爷恐怕也会要。而且不止他们百溪村溪流多,其他村落也水资源丰富,十里八乡,恐怕都会做来找他定做这个。

但毕竟是村里有口碑的木匠,他也不至于收了沅家的钱,还拿人家的东西去赚钱,那不地道。

方衍年没想到就这还能赚钱的,而且甚至是他全副身家的好几倍,感觉这买卖能做。

但沅宁却不赞同:“不瞒您说,这水碓是我夫君从别的书上看来的。但您也知道,书上那些东西,真要搬出来,做成这般可以直接照着打出来的模样,光是这一张,就够您这个价的。”

沅宁是觉得他夫君辛辛苦苦画出来的东西,可不能卖这般廉价。

木匠也知道这个价格不太公道,可是他也拿不准,会有多少人来定做,要是买下这水碓图纸花的银子太多,肯定是要把这笔钱摊到卖水碓的钱里,那价格高了,自然也就卖不出去多少。

但木匠还是咬咬牙,又加了三两银子,加上水碓的钱,足足给了十两,已经是很大一笔钱了。

沅宁摆摆手:“伯伯,我知道您已经很有诚意了,但这价钱实在拿不下来,您看这样行不行。”

他说:“这里一共四张图纸,一张五两银子,拢共二十两。但照您说的,送咱们一个水碓,再付八两银子,这些图纸就归您。”

“不过……”沅宁话锋一转,“后面的十两银子,您可以卖了水碓之后再给我们,您每卖出去一个,给我们二百文,直到凑够这十两银子为止,如果凑不到,咱们乡里乡亲的,也不用补给我。”

木匠报的二两银子只是工价,还得自己出木头,做一个水碓就能赚二两,二十两也不过卖十个就能赚回本。

十个水碓多好卖啊,光他们村里恐怕就能卖三四个出去,再加上附近的地主家,隔壁的村子,整个溪山县,都能够安装这种水碓。

更何况这玩意儿一看就是改良过的,就连那种很细的溪流旁边都能装,说不定还能卖到外地去。

这么一想,似乎也不是很贵了。

木匠也知道这手艺是足够传承下去的好东西,花钱都不一定能买到,更何况方衍年那图纸还做了替换方案,设计了三种不同重量的碓子。

轻的碓子水斗小,可以用来舂谷子,重的碓子水斗大,绑的石头也重,可以用来舂豆子之类更坚硬的谷物,他甚至可以卖给豆腐坊!

木匠吧嗒吧嗒嘬了半晌的旱烟,这才拿定主意,让方衍年写张凭据,双方签字画押,等给齐了二十两,这水碓就不用再给钱了。

沅宁答应得很爽快。

很快,一式两份的凭据就写好了,木匠识得几个字,很快就按了手印,取了八两银子出来,让他们五天后来取。

沉甸甸的八两银子,放在掌心都压手,沅宁把这八两银子交给了方衍年,自己一文都没要。

方衍年笑:“又是聘礼?”

“嗯?”沅宁歪了歪脑袋,“这不是嫁妆吗?”他说着,忍不住笑起来,“不愧是书香门第家的公子,一出手就是二十两,还陪两间青砖屋子,我可真是好福气呀~”

方衍年被沅宁的说法逗得眉眼弯弯:“那还多亏了夫郎会讲价,要是我去,说不定五两银子都拿不到。”

“明明是夫君的图纸画得好,都能拿去当传家宝了,就是师傅亲手把着教,也定是教不了这般仔细。”

二人一路商业互吹回到家里,天色都已经暗了,他们画了一下午的图纸,回来都已经很晚了。

“可算是把你们等回来了,快洗洗手过来吃饭。”姜氏对他们招呼道。

“阿娘,你怎么不问问我们做什么去了。”沅宁一蹦一跳跑到姜氏面前,一副我要卖关子啦的表情。

姜氏看着自家活泼的小哥儿笑得合不拢嘴:“哦?宝儿去哪里了?”

“哼哼!”沅宁侧过身,把方衍年给请了出来。

方衍年却将钱袋子里的银子倒了一半出来,交到了姜氏手里,原本热热闹闹的院子顿时安静下来。

“咦?”沅宁还没反应过来,就听方衍年说。

“阿娘,这些我想拿来操办和宝儿的婚礼。”

方衍年从银子拿到手的第一刻,就已经想好要怎么花了。

银子之后还能再赚,但婚礼再怎么补办,都不如最初这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