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梦三亭
薛如琢更是直接扇了宫婢一个巴掌,跪伏叩首:“陛下息怒,这婢子口出无状,但她也是担忧臣妾的身子,并无他意,请陛下恕罪!”
裴玄琰居高临下,冷眼睥睨,迫人的气场如黑云压城,他状若不经意般的,转着大拇指上的玉扳指。
语调亦是如决定今日吃什么般的稀疏寻常:“既是口出无状,便丢到湖里,好好的洗洗嘴吧。”
宫婢大惊失色,这大冬日的,被丢到湖里,过不了多久可便是会要命的!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奴婢知道错了……”
但很显然,一个宫女的性命,在帝王的眼中,不过便是跟碾死一只蝼蚁般的微不足道。
在宫婢被殿前司残忍的丢到湖中,伴随着湖水被砸出水花,跪了一地的宫人皆是瑟瑟发抖,甚至有胆子小的,直接两眼一闭便晕死了过去。
“陛下恕罪!都是臣妾治下不严,臣妾虽竭力想以较轻的折中法子,既不违背太后娘娘的意愿,又能保住闻少监的性命。”
“但臣妾还是高估了自己,还是叫闻少监遇险,这都是臣妾考虑不周,是臣妾的错,请陛下责罚!”
面前高大的身形,投落下的暗影,足以将渺小的薛如琢整个给罩住。
如同一只魔爪,在被这影子所罩的范围内,将会寸草不生。
薛如琢的下颔,被两指掐住,力道很重,让她有种下颔要脱落的感觉。
“是吗,你折中的法子,便是刮花闻析的脸,后又让他在大冬日,冒着严寒下水去捞金钗。”
“你这折中的法子,可是比干脆的赐死,还要来得阴毒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与闻析有仇,一心想要置他于死地。”
薛如琢的心悬到了喉咙,她忙连磕头表明忠心:“臣妾绝无此意!臣妾虽身处后宫,却也对闻少监的名讳与事迹有所耳闻。”
“闻少监乃是新政的主力军,是陛下的左膀右臂,臣妾也是这般劝太后娘娘的,臣妾的本意,只是想劝住太后娘娘,拖延时间,等陛下前来。”
“却没想到,后来还是出了差池,但这主意的确是臣妾出的,臣妾百口莫辩,臣妾甘愿受罚。”
裴玄琰哦了声,“难得贵妃如此为朕着想,既是如此����”
话音一顿,裴玄琰取下了大拇指上的玉扳指,在手中把玩着转了圈。
而后,抬手看似随意的,往湖中一丢。
伴随着落水的叮咚一声,新帝冷漠的语调,如同阎王下了死刑的判决一般。
“那朕便也给你们主仆二人,一个折中的法子。”
“只要你们二人中的任何一人,在湖中寻回了朕的玉扳指,朕便饶了那人一命,但另外一人吗,便只能����”
裴玄琰扯出一个残忍的笑,“去死了。”
在薛如琢露出不可置信和惊恐的表情时,裴玄琰只动了动手指。
“将她也丢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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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谢谢尘萦、家有1宝、二月雪、匕禾、222、强受宠攻的小萌友小可爱们的营养液,爱你们么么哒~
没榜的日子里,数据就和作者君的心一样,尤其是死亡周一,心拔凉拔凉的,都没有动力加更了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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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薛如琢怎么也没想到, 新帝竟然会对她下手。
丝毫不顾她是薛家女的身份,也不顾她的父亲如今在前朝可是他的左膀右臂。
他今日取她性命,会带着整个前朝都陷入混乱吗?
此时此刻, 薛如琢没了往日的运筹帷幄, 而是换上了一脸的惊慌。
“陛下!臣妾知道错了陛下!求陛下念在臣妾父亲对陛下忠心耿耿的份儿上, 便宽恕了臣妾这一回吧……”
裴玄琰的目光,比看死人还要冰冷没有一丝情感可言。
“你该庆幸,你的父亲如今是朕的左膀右臂,否则你也入不了宫。”
“但可惜,昔日朕对你的再三忠告,你并没有放在心中, 无论你出于何目的, 今日你既然敢开了这个口, 便是与太后都是一类人。”
“朕顾念着生养之恩, 不动太后,便也只能委屈你, 一并替太后担着了,正如你婢女所言,朕将凤印暂交于你, 你代管六宫, 六宫之过,便是你之过。”
这简直就是与强买强卖没什么分别。
其实即便今日薛如琢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裴玄琰依然会拿她当做出头鸟, 来杀鸡儆猴。
事情是崔太后带的头,但崔太后作为裴玄琰的生母,孝道压在上面, 哪怕崔太后做了再多的错事,作为儿子也不能去动自己的母亲。
但除崔太后以外的其他人,可就没有这一块免死金牌在了。
何况,在伤害闻析这件事上,薛如琢可并不无辜。
自古以来,这后宫之宠,其实只要有脑子的帝王,都是能看得出来,但大多数的帝王,觉得那是女人之间的事,作为皇帝不该插手于后宫的争斗。
但裴玄琰却完全不同。
他后宫本便只有薛如琢一人,而薛如琢在后宫唯一的作用,便是充当前朝后宫平衡的吉祥物。
可这个原本该称手的工具,却总有自己的想法。
裴玄琰之前已经警告过,但这个工具非但没有改过自新,反而还敢将手伸到了闻析的身上。
他自己都舍不得碰闻析一根头发,何况还是薛如琢这么个外人。
简直就是找死。
伴随着扑通一声,薛如琢坠入了湖中。
不过随着薛如琢被丢下水,倒是有了个意外发现。
因为薛如琢落水之后,就迅速在水中胡乱的挣扎,“救我,快救我!”
薛如琢胡乱的挥舞着双手,在水中朝着落水的宫俾求救。
但人在死亡的面前都是自私的,何况皇帝金口玉言,谁要是能第一个找到玉扳指,便会饶了那人的性命。
薛如琢作为贵妃,前朝后宫都会尽全力保住她,但是她这个当奴婢的就不一样了。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中,死一个宫女,跟死一只蝼蚁一般的无人在意。
所以宫婢拼了命的,朝着湖底游去,哪怕被冻得逐渐四肢僵硬,她也要抓住这最后的,生的机会。
而没有任何人搭她一把的薛如琢,则是随着喝下去的水越来越多,逐渐的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而往下沉了下去。
岸上的所有人都看着这极具讽刺的戏剧性的一幕,但没人敢站出来替薛如琢求情。
直到李德芳猫着腰,试探着提醒道:“陛下,薛贵妃看着并不会凫水,怕是要不了多久,便会淹死了。”
却不知,此刻帝王的面色比之前的更加阴沉如水,冷峻的眉眼间,是如汹涌浪潮般的杀意。
“是啊,她不会凫水,所以十一年前,她究竟是如何以一人之力,将朕从毒蛇环绕的湖中,冒死将朕给救了上来,救了朕一命的?”
看似简简单单的一句问话,却是令李德芳心头猛地一跳。
是啊,谁都知道,一开始的薛家,只是晋王府的一个小小幕僚,一直没有什么机会可以得到晋王的赏识。
直到十一年前的宫宴,裴玄琰被陪在他身边多年的乳娘所诱哄,跑去了一处荒废多年的宫殿。
而当时还年幼的他全然不知,他所全身心信赖的乳娘,却是对手派到他身边的奸细。
最终的目的,便是在得到他的信任之后,再找机会杀了他。
如此一来,晋王一脉失去了唯一的血脉,便在储位之争上丧失了最大的一个砝码。
毫无防备的裴玄琰,被引到了湖边,乳娘便在他往湖中看鱼时,从背后一把将他推到了湖中。
彼时的裴玄琰还不会凫水,再加上冬日严寒,若是一个成年人十足落水,怕是都会很快被冻得难以自救,何况当时才只有十一岁的裴玄琰。
他不可置信的朝着岸上的乳娘求救,但乳娘却是冷眼看着,说了一句让困扰了他十多年梦魇的话。
她说:“世子殿下,要怪便怪你不该生在皇家,你的出生,注定是要以此为终结,皇家之人,不该轻信任何人,黄泉路上,世子殿下一路走好。”
说完这句话后,乳娘扭头便走,没有回过一次头。
那一刻,裴玄琰不仅是外在的感到冰冷刺骨,心更是如同被冰封了住。
他用血一般的教训,懂得了在帝王家,哪怕是陪着你一起长大,对你无微不至的乳娘,也会背叛你。
不,又或者说,她所表现出来的所有的好,都只是为了麻痹他的神经,获得他的信任,从而对他一击致命。
从此之后,裴玄琰便不再相信任何人。
他可以重用一个人,但他永远也不会,再全身心的相信一个人,这是他用一条命,换来的醒悟。
而便在裴玄琰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往湖底沉去时,忽然有人跳下了水,抓住他的手,拼命拉着他往岸上游去。
那时裴玄琰昏昏沉沉,眼皮更是如同千金般的沉。
他拼命的想要睁开眼,想要看清拼尽全力救他的人是谁。
在缝隙之中,他却只隐约看到了嶙峋的波光之间,似乎是一道削瘦而矮小的背影,在光影交错之中,恍若神明降临。
裴玄琰费力的,想要伸手去抓住那道光,可是在他抓住之前,他却先失去了意识。
直到,他再次醒来时,身边跪着的,是一个年纪十分小的小姑娘。
见他睁开了眼,对方喜出望外:“世子殿下您终于醒了?殿下别怕,臣女已经让婢子去唤人了,殿下一定会没事的。”
不知为何,在看到眼前之人时,裴玄琰的心中闪过一丝一样。
后来等长大了些,他才有点醒悟过来,那抹异样是一种失望。
失望于,他在水中看到的那道影子,与意识清醒后看到的人,似乎不是他想象中的,能够拯救他的神明。
但他还是问出了一句:“你是谁?是你救了我?”
“回殿下,臣女闺名薛如琢,此番参加宫宴,无意中走错了路,撞见殿下落水,顾不上男女之防,便下水救人,殿下恕罪。”
裴玄琰上下打量着这个年纪比他还小的姑娘,直至侍卫们匆匆找了上来,他才再度开了口。
“你救了本世子,这份恩情,本世子会还的。”
此后没多久,薛如琢的父亲薛翰文便得到了晋王的赏识,再之后便是成为近臣,后来便是平步青云。
再到裴玄琰成为晋王之后,晋王府上下都知,薛翰文生了个好女儿,当年救了晋王一命。
将来这位薛姑娘,必然就是内定的晋王妃,薛家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