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刺主角后 第326章

作者:机械青蛙 标签: 制服情缘 相爱相杀 星际 快穿 治愈 穿越重生

0188的声音也带着罕见的慌乱。丧尸病毒分支在整个任务空间都极为罕见,而能够逆转感染的疫苗或药剂,更是涉及世界底层规则,商城根本不可能提供。

这一点,卫亭夏清楚,0188同样明白,但谁也没有说破。

一种明知徒劳却无法放弃的虚幻希望,正随着每一次指尖的颤抖,在寂静中无声蔓延。

卫亭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旁边那具早已失去生息的丧尸躯体,被一株暴怒的藤蔓猛地贯穿胸膛,狠狠甩在地上,化作一滩模糊的肉泥,仿佛这样就能宣泄掉掏心挖肺的无力感。

就在这时,卫亭夏感觉到有人轻轻推了推他的胳膊。

卫亭夏抬起头,心脏骤然紧缩。

青黑色的纹路已经悄然爬上了侧脸,燕信风的瞳孔开始涣散,望向卫亭夏的目光像是望去远方。

“我以前……有点怕你,你知道吗?”

他轻声说,随即又自己摇了摇头,“不对……不是怕,是很喜欢。我见你第一面,就喜欢你了。”

怕也可以理解成喜欢,正是因为太喜欢了,所以才会害怕。

燕信风永远记得,他被倒吊在藤蔓上,头朝下,看见一个身影从森林深处走来。

燕信风甚至没来得及看清那双眼睛,仅仅是一次偶然的视线交错,某种熟悉到心悸的感觉就贯穿了他。

那时的燕信风还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体会,神志被滔天的感受淹没,只想要靠近,想要保护,甚至荒唐地想把胸膛剖开,将卫亭夏妥帖地藏进最温暖的地方。

现在他好像懂了。

或许这早已不是他们第一次走向这样的结局。

如果第一世的他没能阻止自己变成丧尸,那么第二世的他,是不是也注定没办法保护卫亭夏?

深重的愧悔搅乱了燕信风的意识,话语也变得支离破碎。

“你该走的……陪着我有什么用呢?”他喃喃着,声音越来越轻,“跑吧……快跑……我不会追你的,我不能伤害你……可我很快就不再是我了……”

泪水无声滑过他已经爬上青黑纹路的脸颊。

“求你了……回森林里去,躲起来,别让任何人找到你……”

一个将死之人,自己都保不住自己,却流着泪为别人乞求生机。

卫亭夏平生第一次,疼到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呕吐出来。

他跪都跪不稳,踉跄着扑倒在燕信风身前,颤抖着手去擦那些滚烫的眼泪。

“你不能死。”

他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碾出来,“我从来没有这样对你……你也不能这样对我……”

燕信风笑了。

“幼稚。娇气。”

被宠坏了。

只许一报还一报,不许天降灾祸。

意识正缓缓沉入黑暗,燕信风支撑不住地向后仰倒,最后一丝生气似乎也要从躯壳中抽离。

那根刚刚蹭过卫亭夏手臂的手指,如今无力地垂落在地。

“……”

看着彻底失去意识的燕信风,卫亭夏什么也没说。

他僵硬地站起身,捡起地上的手枪,将一粒落在地上的子弹塞进弹夹,咔哒合拢,干脆地拉开保险。

来不及品味失去的情绪,冰冷的金属枪口抵住下颚。

他死后,世界会重启。

他们还有机会。

就在指尖即将扣下扳机的前一刹那,0188尖锐的示警声在他脑中炸开:[等等!等等!还有机会!]

……

扳机扣响,子弹裹着炽热的火光疾射而出,枪声在封闭空间内炸开一声尖锐的轰鸣。

*

*

剧痛像是深海中缠绕的暗流,将意识从一片粘稠的黑暗里拖拽出来。

仿若从深海压力中挣脱,燕信风猛地睁开眼,胸腔剧烈起伏,齿缝间弥漫着一股铁锈般的腥甜。

……人死后真有意识存在吗?

可为什么地狱这么像研究院的第四层?

燕信风眨了眨眼,等眼前发黑的晕眩感缓缓退去,他才意识到自己身旁还躺着一个人。

恐惧将内脏捏成烂肉,燕信风不敢想那究竟是什么,他慢慢偏过头,随即整个人都僵停在原地。

……卫亭夏正蜷缩在他怀里,沉沉昏睡着。

他还没醒过来,身上的衣服沾着血和灰尘,脏兮兮又很可怜,左袖撸到了手肘上,那里有一道匕首划开的鲜红伤口,还没愈合,血迹凝在地面。

燕信风颤抖着呼吸,并没有觉得血腥味变成某种很令人渴望的存在。

他的心在哆嗦。

意识消散前非人的异化感还残留在这具身体的记忆里,燕信风很确定,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的身体早已不再属于活人。

可现在����

他谨慎地动了动,在不惊扰卫亭夏的前提下抬起另一只手,反复确认着。那些曾狰狞蔓延的青黑色纹路,确实消失无踪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忍不住轻咳了一声,再次因为口中浓重的血腥味而皱眉。

身体的感染症状虽然已经消退,身体却远没有恢复,燕信风觉得自己刚被陨石砸中,四分五裂后勉强拼接起来,处处都叫嚣着濒临散架的痛楚。

他抬手,轻轻抚过卫亭夏的额角,低声唤道:“小夏……小夏?”

卫亭夏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

在与燕信风视线相接的下一秒,他像是被什么刺中,猛地从混沌中惊醒。

卫亭夏一下子坐起身,不由分说地将燕信风按回地面,一只手急切地贴上他的额头试探温度,随即又滑向颈侧,手指紧紧压住脉搏,感受着皮肤下那真实而规律的跳动。

“你没事了?”

他喃喃地问,声音里带着恍惚的不确定。

燕信风眼见着他骑在自己身上晃了两下,好像随时会再次昏厥,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腰,小心翼翼地将人放倒在自己身侧。

“到底怎么回事?”他放缓声音问道。

卫亭夏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紧紧盯着他。最初的释然与狂喜,退潮般迅速消散,被一层冰冷的后怕与怒气所取代。

紧接着,他毫无预兆地抬起手,对着燕信风的脸扇了一巴掌。

力道不重,但声音清脆地在空旷中回响。

燕信风脸偏了过去,怔了一瞬,随即转回来,低声认错:“对不起,我当时不该打你的手。”

卫亭夏依旧抿着唇,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圈不受控制地迅速泛红。

他用力眨了眨眼,想将这突如其来的崩溃逼回去,可一滴泪还是挣脱了束缚,顺着脸颊滑落。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泪水无声地汇聚成行,滚过他沾满灰尘的脸颊。

一个向来冷心冷情、睚眦必报的小怪物,脾气上来能掀翻天的存在,此刻却安静地躺在这里,默不作声地流泪,仿佛受了全天下的委屈。

燕信风喉咙发紧,所有的话语都堵在了那里。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将人揽进怀里。

他依然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死里逃生的,但此刻,真相远没有哄人重要。

……

等卫亭夏哭完,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

藤蔓仍在无声蔓延,将整个四层包裹得如同一个密不透风的茧。

燕信风扶着墙,有些摇晃地站起身,定了定神,才弯腰捡起被扔在一旁的背包。

他翻出干净的纸巾,用仅存的一点饮用水浸湿,随后将人重新拢进怀里,用湿润的纸巾一点一点擦拭着卫亭夏脸上的泪痕与尘土。

也许在整个过程中,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了墙角的弹痕,也注意到弹夹里少了一颗子弹,但他什么也没问。

擦干净脸,燕信风看着卫亭夏依旧泛红的眼眶,没忍住,低头在那微湿的眼角轻轻亲了一下,嗓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与怜惜。

“哎呀,哭得好惨。”

卫亭夏冷笑一声,声音还带着刚哭过的鼻音:“你还想让我再哭一次吗?”

燕信风立刻识趣地闭嘴,但还是很心疼,于是指腹轻柔地抚过卫亭夏的断眉。

手指顺着卫亭夏的肩线缓缓下滑,最终停在缠着白色纱布的手臂上。

层层纱布之下,隐约透出一点暗红的血迹。

燕信风谨慎地用手掌覆在卫亭夏的手背上,然后低声问:“现在愿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卫亭夏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语气生硬:“什么都没发生。”

燕信风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沉而认真:“我也许不算顶聪明,但你要是把我当傻子糊弄……小夏,这是不是对我太不公平了?”

话音落下,卫亭夏抬起头,对上了他的目光。

在刹那的对视间,卫亭夏的眼中闪过的什么东西,但还来不及辨认,他就重新低下了头。

“你注意到墙上的弹孔了吗?”他问。

本想就此忽略的话题被重新提起,燕信风僵硬着点点头。

“不管你之前准备用那颗子弹做什么,”燕信风嗓音沙哑,“我都很庆幸你最终没有做成。”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轻轻滚动。

“那时我意识不清,说了很多……不该说的话。”

死亡贴得太近了,近到击碎了他所有理智的防线。现在回想起来,他最该做的本应是继续狠下心催促进亭夏离开,而不是在濒死的边缘,反反复复地倾吐那些过于沉重的喜欢。

那不像告白,更像是一种情感绑架。即便燕信风绝无此意,但他吐露出的每一个字,都是在利用卫亭夏对他的在意,逼着对方朝死亡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