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国毒士死后竟成白月光 第114章

作者:云柿子 标签: 宫廷侯爵 前世今生 轻松 万人迷 HE 穿越重生

可这一场大水,将证据尽毁,无法查证,阻断了他们先前的想法。

先赈灾,再集结证据,上报朝廷,等待批文下来,名正言顺地将董家一党一网打尽。

这才是最稳妥的处置方式。

然而,陈襄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我为钦使,有便宜行事之权,何须等待朝廷批文。”

“可钦使的职责是巡查,并非领兵。”

庞柔上前一步,有些急切道,“我们手中并无确凿证据证明是董家所为,若是贸然动兵,会落人口实,不可轻举妄动!”

陈襄却道:“董家刺杀朝廷钦使,罪证确凿。如今又掘堤毁田,丧心病狂。我以钦使之名,征调地方兵士平叛,何错之有?”

说罢,不待庞柔继续劝说,他从怀中拿出了一枚冰冷的印信。

“庞刺史,听命。”

“……”

看着那枚代表着天子亲临的钦使印信,庞柔所有劝说的话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他知道,自己拦不住对方。

“……遵命。”

陈襄没再看他,利落地翻身上马。

“走!”

一声令下,衣袍翻飞,像是一面冰冷的旗帜。他身后几名护卫与得到调令的兵士毫不犹豫地跟了上去。

数十骑如同一支利箭,划破晨光,杀气腾腾地直奔郡城方向而去。

第81章

兵马如黑云压城,将偌大的董府围得水泄不通。

曾经车水马龙的长街之上,此刻再无一个行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连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肃杀。

“轰����!”

一声巨响,震得瓦上积尘簌簌而落。

董家那扇象征着百年威势、寻常官轿都不得入的朱漆大门,在撞击下轰然洞开。

烟尘弥漫间,陈襄一步步踏入董家大堂。

他身后是雕梁画栋,身前是古董珍玩,满室的富丽堂皇,与门外那肃杀的兵戈之气形成了鲜明而诡异的对比。

董府中人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地跪了一地,大气也不敢出。

唯有董璜,仍旧端坐于大堂主位之上。

他穿着一身暗色锦袍,须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神情中不见丝毫慌乱,反而透着一种被冒犯了的、高高在上的愤怒。

“陈琬!”

董璜猛地一拍身侧的紫檀木扶手,那厚重的木料发出一声闷响。

他双目如鹰隼般死死盯住堂下那个缓步而来的青年,厉声喝道:“你好大的胆子!”

“昨日无凭无据,便敢擅自抓捕我侄儿董昱!他乃朝廷亲封的从五品别驾,你竟敢对他滥用私刑,屈打成招!”

他的声音在大堂内回荡,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像是一个审判者。

“����今日更是变本加厉,擅调兵马,强闯私宅,围我董府!陈琬,你究竟想做什么?!”

董璜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陈襄,阴冷地吐出最后一句:“莫非,你是要造反不成?!”

这句“造反”,既是声色俱厉的质问,也是毫不掩饰的威胁。

他董家在益州根深蒂固,与朝中千丝万缕,岂是区区一个钦使说动就能动的!

陈襄停下脚步。

他身披玄色官服,衣袂上仿佛还带着川西平原那冰冷的湿气。

面对董璜的雷霆之怒,他脸上却不见丝毫波澜,只轻轻抬了抬眼皮。

“滥用私刑?”

他拍了拍手,两名身材高大的兵士押着一个肥胖的人影走了进来。

立刻,那人浑身瘫软如泥,几乎是被半拖半拽地弄进了大堂,最后被毫不客气地扔在了冰凉的地砖上。

是董昱。

他身上穿着的还是昨日那身华贵的锦袍,虽然此刻衣衫凌乱,发髻散乱,狼狈不堪,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其身上并没有一丝一毫的伤痕。

董昱面如死灰,眼神涣散,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瘫在地上抖个不停。

直到他被人架着抬起头,一见到堂上端坐的董璜,那双空洞的眼中才骤然爆发出强烈的求生光亮。

“……叔父!”

一声凄厉的哭喊。

“是叔父……叔父!救我、叔父救我啊!”

董昱仿佛见到了救星,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一把抱住董璜的大腿,涕泪横流。

他这副丑态百出的模样,让董璜眼底闪过一丝嫌恶。

但他心中却是一松。

董昱人还活着,且身上确实没有刑讯的痕迹。

这就说明,陈琬到底还是怕的。

他再如何胆大包天,终究不敢真的对一个有官职在身的朝廷命官动用酷刑,否则便是授人以柄,自寻死路。

如今,一场大水已将所有侵占的田产地契、勾结的账目文书冲得一干二净。

人证,可以收买,可以灭口。

物证,已然尽数归于泥沙。

死无对证。

如今的陈琬,手上根本没有半点能将董家一锤定音的切实证据。

想到此处,董璜那颗因对方悍然闯入而悬起的心彻底落回了原处。他的腰背重新挺直,底气又足了几分。

他冷漠地踢开哭嚎的董昱,抬起眼,看向陈襄。

“陈大人好手段。仅凭恐吓,便想让我这不成器的侄儿攀诬自家叔父,构陷益州大族。”

董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只是,光凭一份恐吓之下胡言乱语得来的所谓‘供状’,就想给我董家定罪,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

“我董家立足益州百年,清清白白,行的端坐得正,岂会怕宵小之辈的污蔑!”

他冷笑着,目光中满是轻蔑。

董璜笃定,陈襄不敢动他,也不能动他。

“是么?”

陈襄慢悠悠地踱步上前,黑底皂靴踩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之上,发出清微的回响。

“洪水泥沙俱下,许多东西的确是找不到了。”

他抬眼看向董璜,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堂皇的灯火,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深渊。

“昨夜,有刺客潜入驿馆,意图行刺本官。”

这话说出,董璜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如常。

他故作惊诧:“竟有此事?益州郡内治安败坏至此,实乃地方官之失职。只是,这与我董家又有何干系?”

陈襄道:“那刺客是董家送去驿馆伺候的侍女。”

董璜闻言,竟是嗤笑一声。

“一个侍女?陈大人,我董家家大业大,下人没有一千也有八百。谁知那贱婢是不是受了旁人收买,故意行刺,就为了栽赃陷害我董家。”

他话锋一转,面色一沉,带着咄咄逼人的气势,“又或者,这根本就是大人您自导自演的一出好戏?毕竟,人,是你抓的。话,自然也是凭你怎么说。”

陈襄看着董璜这副颠倒黑白的表演,盘旋在眉宇间的耐心终于消耗殆尽。

他面上再无一丝多余的表情,缓缓开口,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勾结匪徒,掘堤放水,涂炭生灵。”

“谋害钦差,意图谋反,罪无可赦!”

董璜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从座位上霍然起身,指着陈襄:“陈琬,你休要血口喷人!”

“你说的这些,证据何在?!没有证据,你这就是污蔑!”

陈襄没有再看他一眼。

他转过身,面向那些手持兵刃、早已将整个大堂围得密不透风的兵士。

“杀。”

这一个字如同寒冰砸落,让整个大堂的空气瞬间凝固。

董璜脸上的狂悖与惊怒,尽数凝固成一个荒谬的表情。

无论是董家那些早已吓得魂不附体的族人,还是那些兵士,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目光,死死盯着那个身披玄色官服的背影。

所有人都被这道突如其来的命令惊得呆住了。

“……陈琬!”

董璜终于震惊中回过神来。

他胸膛剧烈起伏,那张布满褶皱脸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你疯了不成?!你敢!!”

然而,陈襄却像是没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