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国毒士死后竟成白月光 第19章

作者:云柿子 标签: 宫廷侯爵 前世今生 轻松 万人迷 HE 穿越重生

“在下不才,想请陈兄以此句为上联,对出下联。下联亦需与治学相关,且意境、格律相当。”

话音落下,席间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对对子,本是文人雅士常见的文字游戏,但崔谌出的这一句,却颇有些讲究。

“锲而舍之,朽木不折;锲而不舍,金石可镂”,此句出自《荀子��劝学》,本就是流传甚广的名句,本身对仗工整,含义深刻。

要对出一个意境相当、格律严谨且同样关于治学的下联,并非易事。

更何况,这还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的即兴应对。

崔谌显然是有意让陈襄当众出丑。他神定气闲,好整以暇地看着陈襄。

杜衡眉头紧蹙,心中思虑,却无法在短时间内答出此题。

此人果然有意报复,用心险恶!

陈襄叹了一口气。

方才那句“以杀止杀,以战止戈”,触动了他的心弦。

他目光平静地掠过崔谌那张充满挑衅的脸,又淡淡扫视了一圈席间或好奇、或探究、或幸灾乐祸的众人。

他本无意出风头,但总有人将他推到风口浪尖。

也罢。

“崔公子此题,出得不错。”陈襄缓缓起身,开口说道。

他的声音清越,不高不低,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瞬间压下了所有议论之声。

但说完此句,他便闭口不言,仿佛在组织语言,又仿佛词穷。

崔谌嘴角的笑意更深,认为对方答不上来,只是在拖延时间。

就在众人以为他还要思索片刻时,陈襄却再次开口。

“书山有路勤为径。”

短短七个字,如清泉流石,洗练干净。众人微微一怔,细细品味。

只这一句话,便显露出了其人深厚的文学功底。席间不少人眼睛一亮。

然而,陈襄并未停下。

他的目光望着远处,语调平缓,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学海无涯苦作舟。”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

当最后这七个字轻轻落下,整个水榭都陷入了寂静。

清风吹拂幔帐发出“沙沙”的声响,远处传来若隐若现的丝竹之声。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

有人下意识地喃喃重复,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

这十四个字,浅显易懂,却蕴含着至理,以最精炼、最大气、也最形象的语言,道尽了为学之路的艰辛与真谛。

书山巍峨,唯有勤奋是那条攀登路径;学海浩瀚,唯有苦读是那叶渡海扁舟。

何等的精准,何等的令天下读书人振聋发聩。

“这……”

张学士脸上的冰冷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震惊,与探究的神色。他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觉蜷紧。

李学士脸上温和的笑容僵住,显然也被这对仗工整、意境贴合的对子震撼了。

学问越是精深的人,越能懂得此句的难得。

而方才还志得意满的崔谌,此刻眼神中充满了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好!”

一声赞叹如平地惊雷,骤然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坐在张学士身旁,一位一直闭目养神,须发皆白的老者猛地睁开了眼睛。

席间不少人认得此老,皆是心头一凛。此人是经学大家郑公,桃李满天下,在前朝时期便名声享誉四海,如今已不再教习弟子,于翰林院中专心治学。

得他一句夸赞,可是士林当中无与伦比的荣耀!

只见他那双略显浑浊的老眼中,此刻竟爆发出惊人的亮光,直勾勾地落在陈襄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郑公声音微颤,却字字清晰:“今日听陈公子此联,方知何谓大道至简,何谓真正的才华横溢!”

此句话,如同一个信号,瞬间点燃了全场。

“陈公子真是惊才绝艳啊!”

“此句对的太妙了!意境深远,发人深省!”

“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妙!妙!”

赞叹声、惊呼声、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将陈襄淹没。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身上,带着敬佩,带着好奇,带着艳羡,带着嫉妒。

张学士深深地看了陈襄一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李学士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脸上重新挂上了笑容,走到陈襄面前,举起酒杯,笑道:“陈公子大才,李某敬你一杯。

陈襄举杯回敬:“李学士客气。”

没人还在意崔谌。

只有陈襄饮完一杯酒,转过头:“崔公子,承让了。”

“……”

崔谌面目扭曲,恶狠狠地一甩袖子,重新坐下。

……

宴会结束后,回到会馆,杜衡依旧兴奋不已:“陈兄,你那句对子真是太精彩了。明日整个长安城中都会传遍陈兄的名字!”

果不其然。

正如杜衡所说,宴会结束后第二天,“书山有路勤为径,学海无涯苦作舟”这十四个字,连同郑公的称赞,便和陈襄的名字一同传了出去。

这十四个字,仿佛带着某种魔力,浅显直白得连不识字的孩童都能听懂,却又蕴含着足以让皓首穷经的老儒生击节赞叹的深邃哲理。

从贩夫走卒到文人墨客,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番席卷长安的声势,自然也引起了不少有心人的注视。

长安城,永和坊。

此处多是朝中官员的府邸。高门宅邸鳞次栉比,安静肃穆。

其中的一处宅院。书房内。

一名身着官袍的中年男子,正躬身立在书案前,神色间带着几分恭谨,又有几分欲言又止。

“钟大人,那陈琬……”

端坐在书案后的主位之人放下手中的书简,掀起眼帘。

第15章

书房内,气氛沉凝。

高大的书架倚墙而立,密密匝匝地排满了各色卷轴典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陈年纸张、松烟墨锭以及淡淡檀香的气息,闻之令人心神安定,却也无端生出几分敬畏。

寻常书房多悬字画,但此间却别具一格。

正对着大门的素白墙面上,只孤零零悬挂着一柄寒光凛冽的宝剑。

端坐在书案后之人,正式当今的礼部尚书,钟氏家主,钟隽。

他穿着一身颜色深重的曲裾深衣,面料厚重,垂感极佳,广袖逶迤,一丝不苟。

即便是身处府内书房,此次又为私下见面,衣着也无半分懈怠,每一丝褶皱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般,服帖而规整。

其人威仪端庄,面如冠玉,鼻梁高挺,唇线分明。眉宇间因惯常紧蹙,而形成一道浅浅的竖纹。

那一双凤眼极为漂亮,优美的弧度本该是风流蕴藉,却因其主的冷然神情而显得锐利逼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令人不敢轻易与之对视。

他的长发以玉冠束起,整整齐齐,无一根乱发。

“那陈琬,好似是颍川陈氏之人……”

那官员知晓陈襄与钟家的仇恨,并不想在钟隽面前提及此事,但又不得不硬着头皮汇报。

他低着头,不敢抬头看钟隽的面色。

“叔秀前几日和我说起,”钟隽将手中的书简放到桌案上,“他在城外剿匪时,碰见一位来京城赶考的陈姓士子。想必就是此人。”

钟隽面色平静,好似并未因对方的话语而产生什么情绪波动。

“不过是文人墨客间的消遣,博得些许虚名罢了,无甚影响。”他的声音低沉平稳。

“不必理会。”

听到这四个字,官员如蒙大赦,低头称是,躬身深深一揖,而后脚步匆匆地退了出去。

书房的门被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只余下那独特的、混合了书卷、墨锭与檀香的气息,依旧沉静地萦绕。

钟隽的目光落回到桌案上摊开的书简之上。

那上面的字迹飘逸潇洒,又带着几分无法忽视的锐意逼人。其间书写的经略构想,更是带着一股开山裂石的气魄。

这是武安侯陈襄,昔年呈递的奏章。

陈家人……

钟隽俊美的面容沉沉,目光从书简上移开,又落在墙壁上悬挂的那柄宝剑上。

宝剑的剑身在窗外透入的光线下,反射着幽冷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