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清简以灵
除非……
“啪!”
肖教授操控着家用系统,给了指令熄灯,一瞬间,屋内暗了下来。
“你们快看!”
忽然,有人惊呼出声,
“快看那座桌屏!”
“那个发光的是什么!”
室内昏暗,独留桌案上的那座桌屏屏心上,发出了点点光亮。
微光闪烁,照亮屏心上所拓染的花卉草叶,若隐若现。仔细看去,仿佛是草间飞出了无数的发光小飞虫。
众人都忍不住屏住呼吸,生怕一丁点动静,就惊扰了面前这如诗如画的场景。
“这是……腐草为萤?”有人喃喃。
肖教授不禁点头,眼中满是欣喜和惊讶,感慨一声,“这就是草间飞流萤。”
她万万没想到,林非染送的这座桌屏,居然还藏着这样的惊喜。
林非染这座桌屏的屏心,拓染的画面是郁郁葱葱的花草林间,配上或密或稀的飞跃光点,也算是将“腐草为萤”的画面具象化了。
“这……这也太惊艳了!”其中一位女士忍不住赞叹,语气中满是震撼,眼神痴迷。
“难以置信,林同学是怎么做到的?”另外一位眼睛紧紧盯着发光的桌屏,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而内里隔间的四位同样看到了这一幕,叶全眼里又是艳羡又是激动,“这小子可以啊。”
“这怎么做到的?”
谢明德挑了挑眉头,“他的想法,果然让人意想不到。”
祁安淡定喝了杯茶,“应该是撒了夜光粉,塑造撑这种会发光的小飞虫模样。”
虽然是小把戏,但画面效果却着实令人惊艳。
几人说话间,倒是没发现,他们话题中心的林非染,正若有若无地朝他们这个方向看过来。
“非染,你可以和我们说说,这发光的流萤是怎么做出来的?”
肖教授也同其余人一样,实在好奇,忍不住开口问林非染,其余人也都眼巴巴看向林非染。
弗莱和谢少白也同样好奇。
林非染轻轻一笑,也不藏着掖着,解释道:“只不过就是用了一些小把戏。”
“我在上面涂了一些夜光粉,这是夜光粉在光照后,可以在黑暗中持续发光,模仿出流萤在花草间发光的样子。”
大家恍然大悟,耽对于林非染的话,他们只当是谦虚。
这样的巧思,给一般人,他也想不出来啊;就算想的出来,这原本画面的自然气韵,换一个人来,也指定做不到林非染所呈现的效果。
桌屏的设计,植物拓染的印染方式,屏心偏花鸟图的构图布局,夜光粉的巧妙运用,以及对古球学中流萤典故的运用和呈现,这些缺一不可。
但凡少一个环节,都达不到如今这样令人惊艳的效果。
“林同学太谦虚了,这哪里是小把戏,分明是神来之笔啊!”有人忍不住夸道。
弗莱也是直接戳了戳林非染,“舍友,你真是个天才!”
“什么时候有空,你也给我做一个桌屏啊?”
林非染似笑非笑看着弗莱,“你也想要?”
弗莱点着头,嘿嘿一笑,指了指桌案上的桌屏,“就跟这个一样,会发光的。”
“想得美。”林非染直接一掀眼皮,“想要自己做去。”
“我可以好心给你准备原始材料。”
弗莱嘴角一撇,他做的哪里有林非染做的好看!
肖教授一拍弗莱的脑袋,“尽想好事。”
“你还是跟着非染学学,自己做一个吧。”
弗莱被长辈这么一拍,讪讪一笑,“好好好,我自己做。”
讨好意味十足。
“少白,我们一起!”弗莱又捅了一下一旁的谢少白。
谢少白早猜到弗莱会这样,微微一个侧身,躲过了,但却点了点头,
“嗯。”
林非染一转头,对上其余人眼巴巴看来的目光。
沉默。
“咳。”
林非染在众人目光下,轻咳一声,转头看向肖教授,建议道:
“肖教授,不然您下次的交流沙龙增加一个互动项目吧,体验古球学植物拓染,制作桌屏?”
林非染的话音没落,旁边就响起了一众附和声。
“好啊!我参加!我报名!”
“肖教授!我我我!我要来!”
“啊啊啊!”
肖教授自然不会拒绝,但她还是郑重地向林非染确认一遍,
“你说的,是认真的?”
如果她真的在交流沙龙添加这么一个互动体验,就不仅仅只是一个活动那么简单。
桌屏的制作、植物拓染的过程和方法,林非染都要教出去,这都是可以申请专利的东西。
林非染轻轻一笑,“是。”
如果可以让更多的人了解曾经古球的华夏印染技法,林非染觉得,没什么不可以,况且植物拓染真的很简单,上手很简单,也很好传播。
就那一瞬间,林非染想好了一件事。
待会儿沙龙结束,他私下来和肖教授谈一谈。
肖教授深深瞧了一眼林非染,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既然你愿意,那我肯定好好办这个活动。”
后来,大家又就古球学的“屏风”文化交流了好一会儿。
“所以,如果将桌屏的尺寸放大,就可以做一座落地屏风?”
“听林同学的意思,屏心可以不仅仅是画这一种形式,还可以有许多其他材质?”
林非染点头,“材质方面都是可以尝试的。”
肖教授时不时在一旁补充,这场交流沙龙的学术氛围越来越浓厚,最后散场的时候,多数人还意犹未尽,流连忘返。
陪着肖教授送完其他人离开后,林非染、弗莱、谢少白随着肖教授又回到了之前那间交流室,坐下。
林非染适时提出自己的想法,“肖教授,我这里有个想法,您愿意一起合作吗?”
“诶,不是说私下喊我奶奶吗?”肖教授有些不满意。
林非染笑着,“和您谈正事,称呼也得正式。”
肖教授挑了挑眉,好讲究的一个小子,她抬了抬下巴,饶有兴趣道:
“说说看。”
她心中其实有了一丝猜测,但具体是什么,还得林非染自己说清楚。
林非染正色道:
“对于屏风这一种古球文化里的装饰家具形式的研究,以及植物拓染的印染方式,不知道肖教授有没有兴趣,出一篇论文。”
肖教授惊诧地看向林非染,失声道:
“你要让我来写这两类研究的论文?”
林非染眨了眨眼睛,“是啊,您是古球学方面的专家学者,您来写肯定是最合适的。”
他说着耸了耸肩,“我只会画画,不会写什么论文,尤其是其他领域的。”
“专业的事情当然要交给专业的人。”
艺术绘画领域的论文,林非染都得憋老鼻子劲写,更别说其他了。
林非染承认,他在画家村摸爬滚打长大,实操绝对没问题,可让他写论文研究报告?
他没文化。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肖教授以为林非染不清楚这里面的利害关系,
“这不仅仅是写一篇论文那么简单,这涉及到学术新发现,背后或许会产生巨大利益。”
学术研究的新发现,不仅仅只是落实在纸面上,一旦有实操的空间,得到实际应用,背后就是难以想象的巨大利益。
林非染再次点头,态度淡然又坚定,“我知道。”
肖教授沉默,定定看着林非染,眼底神色复杂。
林非染见肖教授这样看着自己,笑了笑,再次开口,
“许多人一直在探索一个问题: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是谁?我们往哪里去?”
林非染说着,顿了顿,他想起上一世,有一位知名西方画家高更,就思考和画过这个主题。
那幅画的名字就叫做《我们从哪里来?我们是谁?我们往哪里去?》。
林非染回神,接着道:
“而古球距离我们虽然已经很遥远,却是我们来时的故球,我们从古球来。”
“也因为这样,对于曾经的故球,以及那里的文明,我们愿意去探索、寻找、传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