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鼻子狗
申镇元有点头晕目眩,好久才点点头:“特别好。” 他说着忽然抓紧了姜唯的手,亢奋道:“等我长大了,要给小舅舅打最好最大的狐皮!”
姜唯有点无奈,申镇元这个‘等我长大了……’的句式他听得耳朵都起茧了,有点敷衍地‘嗯嗯’了两声,牵着小皇帝上了轿輦往宫宴那边赶。
申镇元却是小脸通红,一直盯着姜唯的侧脸,觉得浑身轻飘飘的,满脑子都是以前在皇后娘娘宫中看到过的金银首饰,心道以后他也要打一模一样的送给青年戴。
小舅舅柔弱又漂亮,很适合那些亮晶晶的东西。
没过多久,轿輦到了宫殿门口。姜唯牵着小皇帝走进去,门一打开,里头是一个金碧辉煌的大殿。中央铺了华丽的波斯地毯,两旁都设满了座位,参宴的王公大臣都已经来齐了,听见动静齐刷刷的站起来给他们跪拜行礼:
“微臣参见皇上,参加国舅大人——”
姜唯进入这个世界还没见过这种太场面,吓了一大跳,当然社恐基因发作僵住了。
众人行完礼抬起头,就见国舅站在殿门口,银裘红袍,右手牵着皇帝,左手端着只烫金袖炉,真是金相玉质,满身繁华贵气。
一些人眼底泛出惊艳,默默想这国舅虽然荒唐,但皮相的确长得好,这种场面比较拿的出手。要知道今年的国宴上还有波斯国来的王子,那西洋番人已经看得呆住了。然而席间的几个王爷却是看他很不顺眼,这草包外姓人大喇喇地住在皇宫里,吃穿用地比他们还要华丽,简直是把申氏王朝的脸面往地上踩。
申镇元见姜唯一直站在原地没走,这才回过神来,拉了拉青年的手:“小舅舅,你怎么了?”
姜唯这才一震,低头看向他:“我……没事。” 他吸了口气,想着还带这个孩子呢,强迫自己停止腰板绷住神情,仰起下巴朝前走。
好不容易到了上首,让申镇元坐到龙椅上,姜唯看了看,发现下首有一个位置,应该是他该坐的。
谁知道他刚想转身下去,就被申镇元拉住了手:“小舅舅,你就坐在这儿!”
姜唯有点犹豫:“啊?不太好吧……“
申镇元却很霸道,闹着非要姜唯陪他一起坐,姜唯拗不过他只好坐下。幸好龙椅够宽大,申镇元也还是小豆丁一只,倒也坐得下。
宫宴很快开了,跳舞的宫女和吹拉弹唱的乐师鱼贯进入殿中,宫女们也端着各种美食上了桌。然而场下却没几个人在认真吃菜,几个王爷看见姜唯坐在龙椅上,真是恨地牙根痒痒,觉得祖宗的棺材板都快压不住了。
然而他们转而又看到申镇元坐在青年怀里,还要闹着非要人家喂他,不值钱的样子看得几个王爷也是直摇头,这小子一点不像他们申家的种,竟然对一个外姓人摆尾乞怜。看到姜唯很是耐心,真端起汤羹一勺勺喂到申镇元嘴边,他们又觉得外姓人诡计多端,仗着相貌好做出一副贤良淑德的样子,笼络住了小皇帝的心。
姜唯忙着带娃,没注意到下面各怀心思的目光,也没看到朱彦臣今天也在宴上,就坐在忠勇侯身后,他抬眼看了一眼龙椅上的舅甥,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但很快又垂下了目光。
众人中只有波斯王子一个人心思较为纯粹,他的目光丝丝黏在上首国舅精致的小脸上,完全无视了宴会上的舞女。
没想到神秘的东方会有这样的美人,波斯王子觉得这位国舅大人的皮肤比他家里最好的瓷器都要通透,一时看得痴了,迷迷糊糊地就端着酒杯站了起来:“喜逢除夕佳节,窝……小臣敬国舅大人一杯。”
姜唯听到口音浓重的中文,有点惊讶地转过头,见一个老外满脸通红地看着他,以前遇到外国人问路却想不出英语的记忆顿时袭击了他。
“啊……” 姜唯顿时有点无措:“我、我就不喝了……”
他正尴尬着,申镇元也看见了他,脸色顿时黑了,直接高声道:“国舅今日身子不爽利,不宜饮酒,波斯王子还找旁人喝吧。”
波斯王子闻言有些失望,却也不敢反驳皇帝,只能坐下了。然而这时一个王爷却站了起来,端起酒杯道:“年节如此重要的时候,如何能不饮酒?若不能尽兴,则是于神佛祖宗不敬。我观国舅脸色还好,莫不是在敷衍我等?”
姜唯一下子呆住了,没想到会有人忽然跳出来找茬,他也倒不是不能喝……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申镇元就看向了那个王爷,小眉毛一挑:“你是谁?”
那个王爷差点被气得直接晕过去:“陛下,臣是文宣帝五世孙,您的亲表舅啊!”
申镇元“哦”了一声,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你这种外四路的亲戚,凭什么让国舅与你敬酒?”
这句话配着稚嫩的童声直接打出了最大伤害,那王爷脸色煞白,踉跄了几步被旁人扶着才没倒下去。下首的王爷们更是一个个面有菜色,申镇元本来就是过继来的,真论起来他们都是‘外四路’的亲戚。
场面一时有些沉默,姜唯觉得这小子嘴是真毒,这么会得罪人,怪不得后来跟他这个反派一起被劈了。
他见台下几个王爷脸都绿了,抿了抿唇,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但就在这时一个人影忽然站了起来,走上前来恭敬道:“这位王爷,国舅身子不适,陛下尚且年幼,不如卑职敬您一杯。”
那王爷正摊在椅子上顺气,闻言看向朱彦臣,见是一个面生的年轻小子,顿时气道:“你又是谁?!”
朱彦臣回道:”卑职乃忠勇侯之子,承蒙国舅提携在御前行走。“
姜唯见竟然是朱彦臣站了出来,先是一愣,接着心中一喜,赶紧道:”对,朱侍卫是我跟前的近臣!”
朱彦臣也认下了这个说法,端起了一杯酒:“卑职代陛下与国舅敬您一杯。”
姜唯坐在台上,闻言更高兴了,目光闪亮地看着朱彦臣抬起头,饮尽了杯中的酒水。他没想到青年会突然出来帮他挡酒,而且还是在这么尴尬的情况下……
几个王爷对姜唯积怨已久,见有朱彦臣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站出来,也是手下毫不留情地给他灌酒。朱彦臣也不拒绝,就这么一杯接着一杯地喝,半途波斯王子还默默站起来小声说他也可以替国舅喝酒,朱彦臣确没接受,硬是一个人喝完了全部的敬酒。
这下人们才发现他是海量,喝完这么多酒却只是脸颊微微泛红,目光依旧清明。
几位王爷也服气了,姜唯在台上看着,也不禁有点佩服他,这是真能喝啊,他不禁想起了第一个世界的乔山越,他也很能喝酒。
他兀自陷入回忆,没注意到身边的申镇元小脸紧绷。他抬起脸,见青年眼底闪着微光,似是很崇拜地看着台下的朱彦臣,心里莫名生出股恼意,恨自己不是大人,不能帮青年挡酒。
除夕宫宴是有惊无险地结束了,姜唯终于松了口气,回去又开始窝在暖阁里不出门。天天烤着火吃下面上供来的各种水果点心,小日子过得美滋滋。只是申镇元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又跟他闹气了别扭,经常跑着就没影了,姜唯也没去管。
本以为这个年就会这么安稳过去,没想到休沐结束上朝的第一天,就忽然有人通传说几个王爷连同群臣上奏,请求清除宫内代政的宦官。
这下打了姜唯一个措手不及,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他和申镇元谁都没上过朝,奏章都是宫里的执笔太监代为处理的。
如果把他们清退,那谁来干活啊?
姜唯一个头两个大,他好歹也上过历史课,知道宦官乱政非常不好,但他自己也处理不来啊,而且按照剧情他们这对舅甥就是这么糊涂。
面对朝堂上像雪花一样飘过来的奏章,姜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身边伺候的宫女见他为难,小声建议道:“国舅,不如先把几位王爷的奏章答复了,好歹让他们宽一宽心。”
姜唯觉得知道是个办法,就让人把几个王爷的奏章找出来,结果一翻开人都懵了。
只见白纸上笔走龙蛇,用姜唯看不懂的字体写着繁体字,还是文言文,在他眼中跟鬼画符没什么区别。
姜唯:……
他盯着纸张看了一会儿,默默地合上了奏章,抬手扶住额头:“先等等,我有点头疼……”
不过他演技稀烂,连伺候的下人都看出了他刚才眼中的茫然,心中悚然一惊,心道国舅不会是连奏章都看不懂吧?
要知道这皇宫里稍微有点身份的宫女太监都是识字的,堂堂国舅居然连字也不识,这也太荒唐了!
宫女太监心下大惊,但再怎么腹诽也不敢表现出来,站在一旁的朱彦臣却是眉目一沉,难得的黑了脸。
姜唯正在装晕,也没注意到周围人的状态,他闭了一会儿眼睛寻思着差不多了,就睁开了眼,正好看到朱彦臣站在不远处。
看到他,姜唯眼前一亮,他已经习惯了遇到困难先找老公,便向他问道:
“朱侍卫,你觉得我该怎么办啊?”
朱彦臣闻言,却是许久都没说话。
姜唯见状心里有点忐忑,想着是不是他问的问题太敏感了?然而就在他觉得尴尬,张嘴想说点什么时候,朱彦臣却忽然动了。
他大步上前,在姜唯面前单膝跪地:
“请国舅自请出宫。”
第74章 霸道皇帝俏国舅
C.78
此话一出,大殿上立即陷入阵死寂。
姜唯愣住了,一时都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你说什么?”
朱彦臣跪在下首,纹丝不动:“请国舅出宫。”
随着他平静的声音,所有宫女太监齐齐跪下,面色苍白神情惶恐,大气都不敢出。
朱侍卫这是疯了吗??
昨日他主动替国舅挡酒,众人还以为朱侍卫是终于上道了,不久就要飞黄鹏达,最近都挺巴结他的,没想到他居然会突然说出这种掉脑袋的话!这人是不想活了吗?还是说因为国舅的恩宠心大了?
不论如何,众人都确定朱彦臣今天是死定了。
他们缩在地上,等着国舅大发雷霆。
然而姜唯站在上首,神情却很茫然。他看着朱彦臣,愣愣地说:“……你为什么这么说啊?”
朱彦臣微顿,接着道:“臣蒙陛下与国舅赏识,在御前行走,这臣观陛下虽然年幼,却生性聪慧,颇有决断,若有名师指导,假以时日必成大气。”
姜唯闻言更加迷茫了,怎么突然夸起申镇元来了?但他也看得出来朱彦臣对小皇帝蛮好的,平时不管申镇元对他态度多么恶劣,他都很包容:“这……这和你刚才说的有什么关系啊?”
朱彦臣见他还不明白,沉默了一会儿,只好抬起眼道:“臣观国舅对陛下多有纵容,平日陛下有行为不妥之处,国舅也无法训诫,长此以往恐怕对陛下不利。”
这些话憋在他心里已经很久了,在他看来,姜唯跟申镇元完全是小孩带小孩。这位国舅性情天真软弱,跟人说话都不敢大声,很多时候连申镇元一个小孩子都不如。让这样的人来抚养未来的帝王,在家教森严古板的朱彦臣看来是完全不可取的。
姜唯闻言却是松了口气,道:“……那、那我以后对他凶一点。” 他完全没觉得朱彦臣冒犯了他,反而有点小心翼翼的:“我以后一定管他严一点。”
朱彦臣却是沉默了片刻,道:“也不光光是这个。”
姜唯又问:“那还有什么啊?你尽管说出来,我以后一定改。”
跪着的太监宫女都在内心里希望他千万别再继续说下去了,谁知朱彦臣沉默了一瞬,居然真的继续说:
”国舅轻信奸佞,重用宦官,朝中大人乘上的奏章都未曾看过,既对朝政不利,也无法教导陛下。且国舅并无才名,不重礼仪,不祀宗庙,以致诸位宗室与陛下不合,长此以往恐怕会生出嫌隙——”
姜唯怔怔地听着朱彦臣数落他的重重错处,脸色越来越白,竟然找不到话反驳,毕竟他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什么都没做,每天就是吃吃饭带带娃,这些复杂的事情他一点都没想过。
“我、我只是没想到……” 姜唯又心虚又难过,没想到朱彦臣居然是这么看他的,不禁小声道:“这些事情,我以后会好好做的。”
朱彦臣看起来却并不怎么相信他的话。
对上他怀疑的目光,姜唯脸色涨得通红,又不好意思又难过,眼中都隐约泛出了泪光:“你、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吗?”
虽然他知道自己很废,好多事情也做的不好,却也没想到朱彦臣原来这么看不上他。姜唯想到昨天青年起来替他挡酒的场景,忽然明白过来朱彦臣是怕小皇上得罪了几位王爷才那样做的,根本就不是为了他。
朱彦臣看着他,神情有些微的变化,他倒不是对姜唯本人有什么大意见,他也看出国舅并非大奸大恶人,不过是没什么用,性格还软弱。世上的人本就有各种秉性,不过是他在这个位置上能轻易影响到皇帝,所以才必须除去。
朱彦臣沉默了片刻,接着双膝跪在了地上,再次道:“国舅是外戚,在宫中不合规矩,请国舅出宫。”
然而这次还没等姜唯说话,他们身后就响起怒气冲天的厉喝:“朱彦臣,你说什么?!”
众人皆是一惊,回头便见申镇元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殿门口,凤眸圆瞪,死死盯着朱彦臣。
他大步冲进来,一把抄起宫女端着的茶碗,直接砸在了朱彦臣头上。‘啪’的一声,朱彦臣额角顿时流出鲜血,他在最初一瞬的惊讶后即刻恢复了平静,沉默地跪在地上。
申镇元却是还没消气,走上去一脚踹在他肩上:“狗奴才,看朕不杀了你!”
姜唯被吓了一跳,尖声道:“申镇元!”
他看着男孩对朱彦臣拳打脚踢,旁边的太监宫女似是吓傻了,也没一个人上去拦。姜唯赶紧跑下去抱住他,拼命把申镇元往后面拉:
“你别这样……别打了!”
申镇元气得满面通红,被拉开了脚还要往朱彦臣身上踢,回头怒瞪向姜唯:“他那么说你,你拦我做什么?放开!”
说罢他仰头朝殿门口站着的侍卫高声道:“你们耳朵是都聋了吗?此人犯上作乱,敢进如此忤逆之言,还不快给朕拖下去乱杖打死?!”
侍卫们闻言都一惊,却并不敢动作。一是因为姜唯没发话,二也是因为朱彦臣好歹是侯爵之后,若是在宫里就这么乱棍打死,他们却担不起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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