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松照临
朝晖静静地打量着云扶雨。
怎么说呢。
资料里的云扶雨,打架的时候凶得要命,不声不响就把那群谢家人打趴下了。
偏偏又长得太过显眼,即便穿着统一的战术服都漂亮到让人移不开眼,看人时都带着一股冷淡劲儿,像是高傲的鹤。
当他视线施舍般扫过地上的敌人时,朝晖几乎以为云扶雨会直接从对方身上踩过去。
可惜没有。
所以,朝晖没太明白,朝昭为什么对于让云扶雨乖乖呆在身边这件事有执念。
......很明显,怎么看都关不住吧。
直到朝晖看到云扶雨现在的样子才明白。
云扶雨熟睡的时候,确实很乖。
云扶雨很瘦,可是脸侧枕在沙发上,居然微微有些软肉。
脸色比初次见面时好多了,不再是煞白,而是有了几分血色。甚至因为处于熟睡,脸颊微微泛着粉。
这一切小细节,和云扶雨有些冷淡的眉眼结合起来,显得更可爱了。
就像是很凶的小猫突然躺下来,翻出柔软的粉色肚皮。
朝晖取来毯子裹在云扶雨身上,静静地坐在一旁,不打算打扰他的睡眠。
*
云扶雨没有关灯。
灯光让可以带来一些安全感。
十几天来,云扶雨大部分时间都是在树上睡觉。
虽然现在即将接受问讯,睡得不太安稳,可终归能休息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
云扶雨在朦胧中睁眼。
一觉醒来,他身上盖着柔软温暖的毯子。
灯光不知何时调暗了,只有昏黄的一层,浮动在房间内,并不刺眼。
云扶雨很轻地动了动身体,感觉脚底好像能踩到什么东西。
是有人坐在那里吗......
云扶雨迷迷糊糊地翻了翻身,看向沙发的另一端。
......金发......
那人浅金色的头发整齐地梳到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身穿正装,双腿交叠,膝上放着什么东西,正在认真地翻阅。
他注意到云扶雨醒了,侧过脸,冲云扶雨温和地笑了笑。
......金色的眼睛。
云扶雨一惊,立刻清醒了,原地坐起,头还在沙发扶手上磕了一下。
他警惕地拉开距离,看着那个人琥珀金色的眼睛和陌生的打扮。
朝昭......不对。
是朝晖?
云扶雨蜷缩着睡在沙发的右边,朝晖坐在沙发的左边,和云扶雨的脚挨在一起。以至于云扶雨刚睡醒时,会用脚蹬到他的腿。
意识到这件事后,云扶雨略微有些尴尬。
朝晖只是温和地笑了笑,并没有动作。
“你好,第二次见面。”
云扶雨:“......”
如果只看外貌,朝晖真的和朝昭长得一模一样。
利落的下颌线,锋利的容貌,微微上挑的眼睛带着三分笑意,却比朝昭那种轻飘飘的笑意更厚重成熟。
对比之下,之前在逐日社团见到的那个短发的“朝晖”,就完全没有这种感觉。
那个“朝晖”,更像是朝昭假装的。
可朝昭此人极其擅长表演,云扶雨一时间拿捏不准,眼前人究竟真的是朝晖,还是朝昭的新伪装。
但最终,直觉告诉云扶雨,面前的人确实和朝昭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个体。
朝晖不动声色地微笑。
刚才云扶雨醒来,下意识伸直腿时,只穿着棉袜的脚踩在朝晖大腿上。
嗯......有种被小猫踩奶的爽感。
朝晖一向擅长掩饰,没有暴露出什么不该有的反应。
他只是礼貌地微笑,十分有距离感。
这是一贯能令人卸下警惕的手段。
朝晖:“我那个不省心的弟弟,给你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云扶雨:“确实。”
朝晖这是来给朝昭说好话了?
但云扶雨并不想礼节性推让。
因为朝昭给他带来的麻烦......那可太大了。
朝晖点点头,视线移回手上的光屏,没有再盯着云扶雨看,像是怕他不自在。
“很抱歉。朝昭确实有一些精神问题,这件事解决好后,他会立刻受到惩罚。”
云扶雨:“......”
云扶雨脸上的表情应该很精彩。
......还真的确诊了精神疾病?
所以朝昭之前一直是漏网之鱼危害社会的状态?
朝晖补充道:“根据七塔法律,我考虑了三个方案,第一,送朝昭去坐牢,第二,送他去当挖矿苦力,第三,送他去精神病院。你有决定权,可以随便选择。我保证,无论哪一种惩罚,具体实施起来,都会比常规情况下的量刑更重。”
云扶雨:“......”
朝晖又笑了笑。
“如果没有偏好的话,那我推荐把三个方案结合起来,把朝昭关到与世隔绝的无人海岛上。想要获得基础生活物资,只能通过潜进海底挖掘珍惜晶体来换。请放心,朝家绝对会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如果把朝昭送进关押攻击型精神力者的监狱,那朝昭还能见到活人。
况且所有人都打不过朝昭,他说不定有可能成为监狱一霸。
而那座海岛,只是每隔半个月有飞行器过去,取走朝昭挖出来的晶体,再根据数量,远远地空投生活必需品。
网络是不可能有的,娱乐用品也是不可能有的,想找人聊天就更不可能了。
居住条件极其简陋,称得上是荒野求生,好在可以享受风吹日晒水泡雨淋。
其他的时间,朝昭就自己蹲在岛上看鳄鱼吧。
云扶雨谨慎地提问:“有治好后放出来的风险吗?”
朝晖失笑。
“这不好说。如果能治好,我会押着他再来给你道歉。你想怎么罚他都可以。”
按照七塔刑罚,表现良好者可以减刑。
但朝昭需要挖够晶体的总数极其庞大,差不多得挖空附近的海域才能完成。
具体多久放出来,那还真不一定。
当然,这些刑罚只是算是罪有应得。
朝晖面不改色:“如果上述标准不够让你消气,还有一种七塔历史上存在过的刑罚以供参考,那就是鞭刑。特殊药水可以在罪犯的伤口处留下无法消除的终生疤痕,会跟着人一辈子。”
永远在背后提醒朝昭,让他铭记自己犯下过的错误。
云扶雨神情淡漠:“可以。”
朝晖:“嗯,那就这么办。执行记录以后我会同步发给你。”
朝昭实在是应该罚。
无论是不顾云扶雨意愿强取豪夺,还是拿亲人朋友威胁的行为,都极其过分。
但更麻烦的,是被严重冒犯的芬里尔家和朝家上层。
朝晖事后看到调查报告时,血压噌噌噌地往上升。
他几乎连着一整周都没睡觉,一有空就去处理朝昭留下的烂摊子,一边处理,一边恨不得掐死朝昭。
因此,处理完朝昭拐走云扶雨的事情,朝晖火速冲去和朝昭打了一架。
打到两个人全都进医疗舱的程度。
两败俱伤地动完手,朝晖清清楚楚地警告朝昭:
“你不可能关得住云扶雨,过去关不住,以后也关不住。眼下的结果你已经看到了,阿德里安和谢怀晏都要争夺云扶雨,你一丁点优势都没有。”
“要么你自己想明白这件事,要么就滚蛋。阿德里安已经找麻烦找到门口了,再不滚,你这辈子都别想再见到云扶雨。”
一辈子看不见云扶雨,这才是真正适用朝昭的惩罚。
朝昭咬牙切齿,可又反驳不了,只能接受了这个方案。
朝晖赌局胜利,出了一口恶气,朝昭滚去受罚,云扶雨短时间内不用再看见朝昭。
很好,三方都将受益。
不过,其实朝晖都没想到,朝昭居然没有讨价还价,而是利索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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