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商初透
所以当着自己和厉毅的面,现在厉文光肯定不敢做什么。
汽车驶入厉家主宅,在院子里下车后,却没有任何人来迎接二人。
见状,宋年皱了皱眉,没想到厉家的人竟然连这种面上功夫都不肯做。
反观厉言川倒是一脸平静,像是对这副景象毫不意外。
“走吧。”
大概是宋年脸上的不满太过明显,他反过来捏了捏人的手心,算作安抚。
进入别墅后,终于看见了今日的东道主。
“来了?”
沙发上的厉毅放下手中的报纸,淡淡地掀起眼皮看来。
他的目光扫过男人身下的轮椅,微微皱了皱眉,在看见宋年时稍显惊讶,但很快就颔首示意,算作打招呼。
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反应,连起身迎接都没有。
看上去好像并不是很欢迎,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这两人硬要回家。
对此,宋年蹙眉,隐约有一种不详的预感,觉得这次吃饭另有深意。
厉言川同样不带任何感情地应了一声,父子俩便再没有其他交流。
一时间,客厅内一片寂静,只有厨房内保姆做菜的声音。
略显尴尬。
而当厉文光和其生母邱诗从楼上下来时,这份尴尬表现得更为明显。
“宋����”
在看见厉言川身边的宋年后,厉文光下意识就要冲过来。
但被邱诗眼疾手快拉住,瞪了其一眼,又暗示性地看了看厉毅所在的方向。
被阻止的厉文光不满,但也知道这么做会惹父亲生气,只得不情不愿地放弃,乖乖跟在母亲后方。
“去吃饭吧。”
见人都到齐了,厉毅缓缓开口。
众人在餐厅入座,可偌大的餐桌,却没有提前撤去一张椅子。
这就意味着,没有人为厉言川着想。
看着眼前的景象,宋年心底的厌恶几乎要压抑不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也不顾什么餐桌礼仪了,大步向前来到主位旁边的位置,自己动手撤走了椅子。
再当着所有人的面推着厉言川到这个位置入座。
餐桌上的所有人都将这一幕看在眼中,有着截然不同的反应。
厉父只是轻轻抬眼,似乎对此毫不在意,一如他本就不在意宋年这个人的存在。
而邱诗则不停在这父子之间来回打量,察言观色,随时准备附和。
至于厉文光,则是满脸怨念,幽怨视线如有形般直直投射到对面两人身上。
对此,被注视的宋年全当视若无睹,半点目光都没分给人,忙着照顾厉言川。
明明是打着回家吃饭的名义,整个餐桌上却冷冷清清,除了刀叉偶尔触碰到瓷盘的清脆声响外,再无其他动静。
和其乐融融沾不上边,不仅没有热闹的寒暄聊天,就连交谈都屈指可数。
所有人都各怀心事,无一率先开口。
察觉到气氛格外诡异的宋年在心里叹了口气,心想果然鸿门宴不简单,不知道这群人又怀着什么鬼心思。
不过既然没人主动提,他一个局外人自然也假装不知情,只是埋头吃饭。
还不忘不停给厉言川夹菜。
“你多吃点。”
给人剥了一大块蟹腿肉,宋年凑到厉言川耳边低声叮嘱道。
“嗯。”
见状,厉言川紧皱的眉头稍稍舒展,面色和缓地应道。
这样关切温馨的举动在餐桌上格格不入,特别是落在厉文光的眼中,更是刺眼得很。
他咬牙,攥紧的拳头咯咯作响。
主位上的厉毅自然是注意到了人这副没出息的样子,不满地轻咳两声,算作警告。
“言川,最近身体恢复得怎样?”
终于,他将目光转向了厉言川身上,醉翁之意不在酒地开口。
“还好。”
厉言川淡淡地给出了一个敷衍的回答。
“公司事务还处理得过来吗?”
“可以。”
接下来厉毅又询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听上去并不像是真的在关心人,只是例行公事般地推进话题。
最后,他擦了擦嘴,图穷匕见:
“既然你还在休养期间,就不要太过操劳了,以身体为重。”
“不如就把公司的事情交给文光代劳,让他帮你分担一下。”
第31章
听见这话,宋年倏地一下抬起头来,脸上爬满震惊。
这都算不上暗示,简直是明示了。
“你弟弟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学着接触公司事务了,刚好你还在休养,就让他帮你分担一下。”
说着,厉毅低头抿了一口茶,看似随意地说出这番话,用的却是不容商量的语气。
虽然打着关心人身体的幌子,说好听点是分担,但实际上就是要求人将位置拱手让出。
一旦公司落到厉文光手中,那就不可能再收回。
厉言川扫了一眼主位上的厉毅,其面色威严,或许也知理亏,只是垂眸看着眼前的杯子,不敢直视自己。
又用余光一瞥对面的厉文光,那人嘴角勾着得意的笑,一脸挑衅地看来,仿佛势在必得。
显然,这俩人早就商量好了。
这场鸿门宴,没有任何亲情,目的只在于逼自己交出大权,退出管理层。
当年因身体状况不得不退位时,厉毅本想扶小儿子当接班人。
但由于当时厉言川能力出众,是众望所归,为了不与其他股东背道而驰,他只得保持中立,让其接替自己。
眼下出了车祸一事,他便立刻抓住机会,以人身体状况不适配为由说服部分股东,试图为小儿子重新铺路。
他拉取了几个大股东的支持,按照现在股权分布状况,笃定厉言川斗不过,才敢把人叫回来说这件事。
协商一致是最轻松的办法,可若是失败,大不了多费点功夫,虽然之前因为要填补资金窟窿抛售了部分股票,但自认为依然有七成的把握成功。
回想起之前助理调查到的消息,厉言川冷笑一声,眼底最后一点光亮也消失殆尽。
复仇的火焰在心中熊熊燃烧,哪怕以自身为燃料,也要将这些人吞噬,即使两败俱伤也不在乎。
拒绝的话语即将脱口而出,但当余光瞥见身旁的宋年,那张清秀脸颊映入眼帘时,似有魔力般,他竟出奇地冷静了下来,迸发的冲动在瞬间哑火。
转念一想,与其鱼死网破,不如以退为进。
更何况,厉毅还不知道,按照现在手中的股权数量,自己大可用另一种方式拿回厉氏,向这三人复仇。
于是乎,新的计划在心中酝酿成型。
就在他冷笑一声,准备开口时,身旁的宋年倒先一步有动作。
只见人突然拍桌而起,气势汹汹地指着厉毅骂道:
“你有什么资格抢走言川的东西?凭什么做这种不要脸的事?”
“言川的能力和成绩大家有目共睹,论实力论资历,你的小儿子哪一点比得过?”
“厉文光是你的儿子,难道厉言川就不是了吗?”
哪有这样偏心还不要脸的人,简直不配当父亲,宋年气得将桌子拍得啪啪响,震得餐碟都颤了颤,抖出清脆的声响。
噼里啪啦的一顿输出,砸得在场的几人都愣在原地,一时间谁都忘了出声打断,任由他说完了全部。
大概也没想到一个小辈敢当面指着自己的鼻子骂,厉毅的脸上青一阵红一阵,精彩极了。
厉文光磕巴着反驳:
“宋年,你、你别太出言不逊,只是分担而已,你不要说的那么难听!”
他算是彻底看清楚了,宋年这人就和吃了迷魂药一样,完全偏袒厉言川了。
“实话实话就叫难听了吗?谁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心思,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宋年嚷嚷着反驳。
“胡闹,简直不懂礼数!是谁教你对长辈大呼小叫的?”
被骂了好半天的厉毅终于从震惊中回神,气愤地将茶杯往桌子上一磕,发出震天的声响。
“我再不懂礼数也比你这种人好!像你这种偏心眼的人怎么配当长辈的!”
“你……!”
被呛得完全回不了嘴,厉毅怒极,索性把矛头转向厉言川。
“你就这么管教身边人的吗!”
闻言,被点到的厉言川反倒波澜不惊,淡淡地低头抿了一口酒,等到宋年骂了个爽后,才不急不缓地拍了拍人,示意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