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玥文
楚寒戾提剑，一步步走向它。
那双血红的眼睛里终于露出了恐惧。
剑光亮起。
一剑枭首。
蝠王的头颅飞起，漆黑的血液喷涌如泉。
它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终于彻底不动了。
蝠王一死，剩下的巨蝠顿时陷入混乱。
它们失去了指挥，攻击变得毫无章法，有的甚至开始互相撕咬。
洛明��趁势再出数道符��，配合楚寒戾的剑光，将剩余的巨蝠一一斩杀。
当最后一只巨蝠倒下时，这片区域终于安静了。
只剩下满地的残骸、漆黑的血液，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刺鼻腥臭。
楚寒戾收剑而立，呼吸微微有些急促，但眼神依旧锐利。他扫视四周，目光落在那些幸存的护卫身上。
五十人进来，现在站着的，只剩下二十几个。
一半的人，在刚才那不到一炷香的战斗中，化作了血雾，永远留在了这片诡异的大地上。
那些幸存者脸色惨白，浑身颤抖，有的甚至蹲在地上干呕不止。
他们都是各大家族选出来的精锐，但在这地狱般的遭遇面前，所有的训练和准备都显得那么苍白。
亚瑟扶着岩石，大口喘息，脸色白得像纸。
他的礼服上溅满了不知是谁的血迹，双手还在微微发抖。
方才那一刻，死亡离他只有一线之隔，如果不是洛明��那一下……
他看向那个白衣身影，嘴唇蠕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洛明��却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确认他没事，便移开了目光。
就在这时，远处的雾气开始涌动。
起初只是轻微的流动，如同风吹过水面泛起的涟漪。
但很快，那流动变成了翻滚，变成了奔腾，变成了铺天盖地的、遮天蔽日的浓雾，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这边席卷而来！
雾气所过之处，连那些嶙峋的怪石都被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迷雾！”有人惊恐地大喊，“快跑！”
幸存者们刚刚松弛的神经瞬间绷紧，有人下意识想逃，却被洛明��一声厉喝制止：
“别乱跑！散开就是死！”
楚寒戾已经一把提起亚瑟的后领，将他拉到自己身边。
他看向那些惊慌失措的护卫：
“所有人，跟紧。掉队，死。”
话音落下，他率先朝着雾气涌来的反方向疾掠而去。
洛明��紧随其后，手中扣着数道符��，随时准备应对突发情况。
那些护卫们愣了一下，随即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追了上去。
【宿主！前方偏左三十度方向，大约两里外有一处地势较高的岩丘！那里的能量波动比较稳定，适合暂时躲避！】250急促的声音在楚寒戾脑海响起，【雾气移动速度很快，我们必须赶在它之前到达！】
楚寒戾没有回应，只是调整了方向，速度更快了几分。
亚瑟被他提着衣领，双脚几乎离地，只能被动地跟着飞驰。
风声在耳边呼啸，两侧的景象飞速倒退，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被颠出来了，但他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
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添乱。
身后，那些护卫们拼命奔跑，有人跑着跑着突然跌倒，被身后的人拉起继续跑；有人实在跑不动了，眼看就要被雾气吞没，却被前面的人伸出的手一把拽住。
生死关头，求生的本能让所有人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潜力。
雾气越来越近。那里面隐隐有怪异的嘶吼声传出，仿佛潜伏着无数比巨蝠更加可怕的存在。
两里……一里……半里……
【到了！前面就是！】
楚寒戾猛地提速，带着亚瑟冲上了那座岩丘。
洛明��紧随其后，跃上丘顶。
那些护卫们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上来，最后一个刚刚踏上岩丘，浓雾便淹没了他们方才站立的地方。
那雾气仿佛有生命一般，在岩丘边缘翻涌、盘旋，却始终没有越过那道无形的界限。
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将它阻挡在外。
所有人瘫倒在岩丘上，大口喘息，浑身被汗水湿透。
有人终于忍不住，抱着头无声地哭泣起来。
太可怕了。
短短半个时辰，五十人只剩一半。
那些死去的人，甚至来不及留下一句遗言，就化作了血雾，消散在这片诡异的大地上。
亚瑟跪在地上，双手撑地，大口喘息。
他的头发散乱，礼服沾满血污和泥土，狼狈得不成样子。但他没有哭，只是死死咬着牙，浑身剧烈颤抖。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岩丘边缘、背对着他的两道身影，楚寒戾和洛明��并肩而立，衣袍在风中微微飘动，目光注视着岩丘下方翻涌的浓雾，背影平静得如同两座山岳。
明明和他们差不多年纪，为什么……他们可以这么强？
为什么他们可以如此从容地面对这一切？
亚瑟忽然明白了楚寒戾之前说过的话。
“真正的强大，是你发自内心的强大。”
他现在还不够强大。远远不够。
但他会变强的。一定会。
岩丘上，幸存者们渐渐平静下来，开始处理伤口，清点物资。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偶尔压抑的抽泣声。
楚寒戾收回目光，看向洛明��。
洛明��也恰好看向他。
两人目光交汇，无需言语，已然明了彼此的判断，这秘谷，比预想的更加凶险。
刚才那些巨蝠，不过是开胃菜。
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
“250，继续监测周围能量波动。”楚寒戾在心中道。
【明白。】250的声音难得地严肃，【宿主，刚才那些怪物的核心能量，和丹师协会药剂里的某些成分有相似之处……这秘谷，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洛明��微微眯眼，没有回应。
浓雾在岩丘下翻涌，如同困兽般嘶吼。
远处，铅灰色的天空中，那暗红色的光芒闪烁得更加频繁，仿佛某种古老的存在，正在缓缓睁开眼睛。
第188章 解开手环
洛明��将几瓶丹药递给亚瑟和那些负伤的护卫。
楚寒戾则已跃上岩丘最高处，指尖翻飞间，数道阵盘自袖中飞出，准确嵌入岩石缝隙。
一道淡金色的光罩无声展开，将整个岩丘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浓雾中隐约传来的嘶吼与窥探。
洛明��走到他身边，并肩而立，目光穿透光罩落在下方翻涌不歇的灰白色雾海上。
那雾气如同活物般蠕动翻卷，时不时凝聚成狰狞的形状，又倏忽散开，他低声道：“看来这里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复杂得多。”
250的声音在两人脑海中响起，少了几分往日的跳脱，多了几分凝重：【宿主，这处秘境的完整度远超预期，它并非简单的遗迹碎片，而是一个近乎完整的、自成体系的封闭小世界，内部能量循环与生态规则都还在运作。只是这里的动植物都发生了某种程度的变异，实力最低的也相当于练气巅峰，方才那些巨蝠的头领更是达到了筑基初期的水准。更可怕的是……】
它顿了顿：【我探测到深处有极其庞大的能量源，那终极存在的修为恐怕远超筑基，具体多高暂时无法估量，但光是那压迫感就已经让我扫描模块频频报警了。】
楚寒戾与洛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判断，这趟秘谷之行，远比艾伯特描述的要凶险百倍。
那些所谓的“洗礼”、“考验”，恐怕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秘密，或许连戴维斯家族的历代族长都未必知晓。
“不过，眼下最麻烦的还是这东西。”洛明��抬起手腕，那道融入皮肤的暗色印记在光罩的微光下若隐若现，“艾伯特的手环，始终是个隐患。谁知道他还有没有留什么后手？”
两人心意相通，几乎同时转身走向亚瑟所在的位置。
亚瑟正靠在一块较为平整的岩石上，衣袖被卷起，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一名护卫正小心翼翼地为他包扎伤口。
那是方才激战中被巨蝠利爪划破的，伤口不深，但在秘谷诡异能量侵蚀下，愈合得异常缓慢。
见楚寒戾和洛明��走来，那护卫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恭敬地退到一旁，垂首而立。
不只是他，周围所有幸存下来的护卫，在看到这两人靠近时，都不自觉地将目光移开，身体微微侧让。
那是弱者对强者的本能敬畏，更是方才亲眼目睹两人联手屠灭蝠群后，发自内心的臣服。
“亚瑟，伤势如何？”洛明��在少年面前蹲下，目光扫过那包扎了一半的伤口，微微点头，护卫处理得还算得当，没有大碍。
亚瑟连忙直起身，却牵动了伤口，疼得眉头微皱，却还是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一点小伤，不碍事的。多谢两位方才救命之恩，若不是你们……”
他说到这里，声音顿了顿，似乎又想起了那漫天血雾的场景，脸色白了一瞬，随即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战栗，“总之，多谢。”
洛明��摆摆手，神色淡然：“我们本就是为了护你周全才进来，不必言谢。”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亚瑟年轻而真诚的脸上，心中叹了口气，这孩子，和艾伯特完全是两种人。
也正因为如此，他们才愿意在他身上多花些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