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奶白八爪打字机
“真的假的……”
这个邪门的念头的真伪似乎不需要过多判断。
装好这一把骨灰,李麒安把盒子认真盖紧,确保严丝合缝,又仔仔细细的抖掉身上的灰尘,拿出了十二分的严谨。
临走前,他恢复了石棺,想起什么似的,拿出手机点开乔凌的照片,在墓室里环绕一圈。
“阿特利,他是乔凌,给你看看,也算是等到了。”
“你的骨灰我带走了一把,你应该也会高兴的,别太感谢我。”
“哦,对了,我叫李麒安。”
.
W国,霍利兰德小镇。
阴雨连绵,冷风刺骨,深夜的小镇空无一人,只有渡鸦的呜咽。
元雨站在黑荆丘墓园的边缘,铁门早已上锁,他是从一段坍塌的围墙缺口爬进来的,差点把脚踝扭到。
还好没有。
他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走在墓园里,凭着模糊的记忆寻找着此行的目标。
夜晚的墓园漆黑昏暗,七拐八弯,跟迷宫没有太大区别。
手电筒灯光照过,雨夜中的墓碑像一个个沉默的鬼影。
实在是恐怖阴森。
元雨以前怕鬼,现在不怕。
当视野站到更高的层面时,很多恐惧就变成了一种虚妄。
莫说这个世界没有鬼魂的设定。
就算真的有,鬼的执念未必有他这么深。
元雨的牙齿不受控制的打着冷颤。
冲锋衣虽然防水,可湿冷的水雾还是无孔不入的沁到人的骨头缝里。
他实在不是一个强壮的人类。
跟他的哥哥李麒安相比,元雨几乎是柔弱的。
莫说李麒安还变异了。
元雨小时候就崇拜哥哥的身体素质,现在更是嫉妒。
尤其在看到哥哥和乔凌一起站在领奖台时,那酸涩的羡慕到达顶峰。
他迫不及待想要弥补自己缺失的力量。
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终于,在兜圈子似的绕了四十多分钟以后,他面前出现了一块白色大理石墓碑。
碑文简单,上面镶嵌着一张少年人的瓷像。
少年有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睛。
跟记忆里一模一样。
元雨看着墓碑上的少年照片,摘下了挡雨的帽子:
“亚当,好久不见,还记得我吗?我是李元雨。”
亚当��亚度尼斯,他的高中同学。
原本的故事线里,他是元雨的痴情追求者,因爱生恨,校园霸凌,使元雨的校园生活糟糕透顶。
重启的世界里,他对元雨的兴趣不大,只有那么一两次,在‘同伴’的要求下主动接近元雨,试图完成某些计划。
失败过几次后,亚当还是成为了牺牲者中的一员。
他死在这一次的重启里。
高一时,十五岁的亚当被一辆失控的卡车碾碎。
元雨参加了他的葬礼,并真情实感的为这个同学悲伤了一周左右。
以前觉得生死无常。
现在明白是老天作怪。
没有时间犹豫,元雨深吸了一口带着土腥味的空气,将折叠铲展开。
“抱歉了亚当,我要打扰你一下。”
挖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泥土湿滑而沉重,要挖到埋在几米下的棺材,对于元雨的体力是一种巨大的挑战。
他喝了两支葡萄糖,勉强补充了能量后坚定开挖。
才挖了二十分钟,元雨就已经气喘吁吁,汗水混着雨水从额头流下,迷住了他的眼睛。
他用冰冷的手背抹了一把脸,咬紧牙关,手腕不受控的颤抖。
不能停下来休息。
要抓紧时间!
第189章 没有撤退可言
元雨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必须争分夺秒!
铲子与石块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偶尔会碰到树根,得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将其斩断。
泥水溅了一身一脸,不成样子。
他寒冷且疲惫,但手上的动作却越来越快,肾上腺素大爆发。
不知道挖了多久,元雨已经什么都无法想了。
他的手臂和腰背都快要失去知觉,只是机械地重复着挖掘的动作。
终于,沉闷的“咚”的一声。
金属铲尖触到了一个坚硬的,不同于石块和树根的物体。
是棺材!
他又花了半个小时,才将整个棺材从泥土里刨了出来,
嘎吱����
撬棺材板的声音在这死寂的雨夜中尖锐得令人头皮发麻。
元雨将全身的重量压在撬棍上,一次又一次地用力,合页锁扣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泥土从棺盖边缘簌簌落下。
砰!
一声脆响,棺盖松动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气味瞬间从缝隙中逸散出来。
不是尸体腐烂的气味。
很难形容。
有点蜂蜜变质以后的甜腻,混合着潮湿泥土的腥气,不难闻,可也很恶心。
这气味让元雨一阵眩晕,坐在深坑里缓了好一会儿。
他现在看起来糟糕透顶,肮脏,惨白,潮湿,体力透支。
可那双凤眼亮得骇人,除了亢奋就是期待。
这种极端的情绪反而让元雨多出了一些更尖锐,更吸引人的气质。
伴随着又一声木材断裂的刺耳声响,整个棺盖被他彻底撬开,沉重的向后滑落。
元雨几乎是扑到棺材边缘,将颤抖的手电光柱猛地投向棺内。
光线驱散了内部的黑暗。
“……怎么!怎么会?”
棺材里是空的。
不,说是空的也并不准确,只是没有遗体而已。
棺材里的丝绸内衬已经变色,沾染了深褐色污渍,棺材底部是一套西装和黑色污泥。
也许,那层黑色污泥就是亚当。
遗蜕是这样的吗?
不,这不对劲。
元雨哆嗦着呆愣半晌,一咬牙,伸手开始翻腾起棺材里的东西。
手刚一碰上那堆叠的衣服,棺底的黑泥就开始翻涌,猛地窜出四五条黑蛇!
“啊!”
元雨猛地往后一退,骇然的看着一窝均有一米多长的黑蛇从棺材里游出。
它们对元雨没有什么攻击欲望,迅速游出来消失在黑暗里。
嘶嘶嘶嘶嘶……
元雨膝盖一软,被这一出吓得浑身发热。
可缓过一口气以后,他再次扑向棺材。
管不了那么多了,已经到了这份上,没有撤退可言!
他的手在黑泥里摸索,刺骨的疼,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有锋利的东西划破了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