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星澜34266340
“是姐姐错了,应该早点告诉你的。”玉娇儿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父皇虽然现在心里还有母后的位置,但是有了吴皇后之后…以后我们姐弟俩在这个皇宫孤立无援,雪奴儿,你一定要有这个觉悟。”
鎏云点点头:“姐姐你放心,我早就明白了。”
玉娇儿没忍住又掉了一滴眼泪,鎏云心里一紧:“姐姐,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按说不应该啊。
玉娇儿摇头,傲气一笑:“谁敢?!”不过一瞬又黯然下来:“只是现在还好,以后吴皇后要是有了子嗣,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难的。”
鎏云走近两步:“姐姐你想得太多了,只要我们不去招惹新皇后,她应该也不会怎么搭理我们的。”她这个姐姐就是太好强了。
玉娇儿点了点他的额头:“我怎么样都可以,可是你是未来的储君,那个位子是你的,哪怕是吴皇后的孩子也不能抢走,你懂吗?”
懂,宣鎏云就是一次次地被姐姐耳提面命,所以直到死都没能放下这个执念。
可是他也知道姐姐说得没错,他这个曾经被金口玉言说过的准太子,如果不能登上那个位置,无论是谁上位,他都不能全身而退,为了活着,他们必须争!
“我懂的,姐姐,不过...”
“不过什么?”
“我觉得姐姐比我更适合呢。”
“胡说八道什么?!姐姐是女子,哪里能有那样的想法?!”玉娇儿被弟弟的天真逗笑了。
“怎么不能?!女子当政又不是没有过先例,姐姐聪颖决断,比我更适合那个位置,如果我们真的成功了,姐姐来帮我当皇帝好不好?”
“尽胡说!我看你是得了失心疯了。”玉娇儿转头看到戚北泠走进来,连忙转移话题:“你这个伴读选得不错。”
“嗯,”鎏云顺从的点头:“有阿泠在,没人能欺负我的。”
玉娇儿赏了戚北泠一把金瓜子和一块玉珏就走了,鎏云看着她有些匆忙的背影若有所思:“姐姐其实并不排斥那个想法。”
北泠摸了摸他的头:“还早呢,可以慢慢来。”
“鱼汤炖好了,开饭了!”孙嬷嬷端着一大碗汤进来,笑眯眯地开口喊他们:“今天北泠立了大功,所以专门做了你喜欢吃的鱼。”
北泠咧着白牙笑了:“多谢嬷嬷!”
第232章 被炮灰的皇子7
有了第一天的杀鸡儆猴,后面的人对鎏云一直毕恭毕敬,再加上承恩公知道自己的外孙被欺负,第二天就在资善堂坐镇了,这下更没有人敢惹他。
“人之其所亲爱而辟焉,之其所贱恶而辟焉,之其所畏敬而辟焉,之其所哀矜而辟焉,之其所敖惰而辟焉......”
朗朗的读书声和着外面簌簌的落雪声颇有几分意趣,只是坐在最后排的几个学生看到天色不早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借着书本的遮挡,一张小纸条从后排慢慢传到中间靠后一个位置的戚北泠手里,他先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沈夫子,发须皆白的老太傅正垂着眼养神,于是伸手拉了拉鎏云的衣服。
鎏云刚刚回头,还没说话,上首的沈老夫子就咳了一声:“大皇子,你来说一下你对【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的看法。”
外公的眼神也太尖了吧,鎏云无奈地站起来:“此句强调儒家的中和之道,中庸是天下万物达到适度、平衡、和谐的根本,在差异中寻求统一、在变化中寻求稳定,从而达到一种共同演化的状态。”
“嗯,”沈老夫子脸色缓和了不少,点点头让他坐下:“不要分心。”
“是。”鎏云行礼坐下,后面的一众人也不敢再搞小动作了,谢柏鄙视地看了北泠他们一眼,继续摇头晃脑地读书。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沈老夫子迈着四方步走出课堂,几个小炮弹从后排冲了过来:“北泠,我昨天在东街看到一样新奇的玩意儿,今天我们...”
“咳咳咳...大皇子随老夫来一趟。”谁都没想到沈老夫子居然去而复返,顿时不敢说话了,刚刚嗓门最大的裴景瑜偷偷地躲到北泠身后。
鎏云有些遗憾地看了北泠一眼,跟着外公走了。
北泠回头踹了一脚闯祸的裴景瑜:“就你嗓门大!”裴景瑜被踹得吱哇乱叫,但依然兴奋地拉着北泠他们说着自己昨天看到的西洋景。
鎏云跟着外公走进旁边的一个厢房,里面也烧着一个火盆,两人在火盆边的软榻上盘腿相对而坐。
沈鹤年满眼慈爱地看着自己的外孙,虽然他这一生门生无数,但是最聪颖最有才华的还是他唯一的女儿,让他意外又惊喜的是,女儿将这份聪颖和通透也遗传给了外孙子,可惜是皇家的人了。
“按道理外公不应该对你如此苛刻,你你年纪还小难免贪玩,只是...”
鎏云连忙摇头:“外公多虑了,您老人家是为了我好。”
听到外孙的话,老人的神情放松下来:“你天资聪颖不该被荒废,更何况...”话没说完又摇头:
“要是你娘还在,肯定又要说我老古板了,罢了,你昨天交上来的文章不错,皇上和杨阁老看了都赞不绝口,叫你来是得了一样好东西,你肯定喜欢。”
说着从旁边的盒子里取出一个盒子,鎏云主动接过来打开,其中四四方方的是一方墨砚,碧水天青的颜色,里面还有云雾缭绕非常的漂亮。
“这个是天然的水磨石,已经玉化了,拿到手就是这个砚台的样子,你舅舅看到了就帮你要到了手。”
“太漂亮了,”鎏云惊喜,他真的很不喜欢那种灰扑扑的砚台:“大自然真是鬼斧神工,帮我谢谢小舅舅,是小舅舅吧。”沈家也只有这个最小的舅舅喜欢捣腾这些玩意儿。
老先生看他真的喜欢,忍不住笑得眉毛都翘了起来:“喜欢就好,是他。”
鎏云左看右看:“这个砚台可以用来调颜色,作画画的调色用。”
“哦?雪奴儿已经开始学画了?”沈鹤年有些惊讶。
一时说漏嘴的鎏云顿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嗯,我喜欢画画。”
“好好,温阁老书画一绝,我看看能不能让他收个弟子。”沈鹤年没怀疑,只要外孙喜欢他就想办法满足,那姓温的老匹夫还欠他一顿酒呢,正好可以说说收徒 事情。
想到这里他也不再拘着鎏云,站起来去找老朋友喝酒去了:“行了,你也去找你那个小伴读玩去吧。”
人出了门,声音还隐隐传了进来:“那小子也聪明,但怎么就是静不下心做学问呢,一天天就想着舞刀弄剑的。”
一直守在外面的北泠看到沈鹤年走了,一下子跳了进来,看到鎏云忍笑,疑惑道:“怎么了?”
鎏云把碧水青天的砚台给他炫耀了一遍:“外公嫌你不好好读书。”
“得了吧,”北泠一脸嫌弃:“饶了我吧,都读了好几辈子了。”
鎏云失笑:“科考不就那一世嘛,而且你也才考了个探花而已。”
“什么叫只考了个探花?你知不知道古代考试有多难?!况且了,高考不算吗?咱们都考了几辈子了。”
说到这里一脸怜惜地看着鎏云:“这辈子你要受苦了。”
鎏云看他一脸装模作样,忍不住伸出手扭上他腰间的软肉:“幸灾乐祸是不是?!”
北泠痒得不行,连忙拱手求饶:“我错了,雪奴儿殿下饶了我吧!”
“还跟我装?!”
“哈哈哈....好雪奴儿,饶了我吧!”北泠这段时间尤其喜欢叫鎏云的这个小名,让他每次都羞耻不已。
“不许叫!”
“就要叫,玉兰本就白如雪,和你太相称了…”
两人闹了一会儿,鎏云才问道:“刚刚裴景瑜让你去看什么?”
裴景瑜是宁安长公主的幼子,算下来是鎏云的表兄,性格开朗就是有些不着调,上次还想让北泠他们陪着他去花船上听曲呢。
几个平均七岁不到的男孩去花船,想想都知道有多不靠谱。
但是因为他父亲是镇西大将军,从会走路开始就喜欢舞刀弄棒,倒是和北泠几个武官家族的人处得不错。
“这次还行,是东街新开了一家店铺。”
“开店铺有什么稀奇的?”
“普通的当然不稀奇,但是这家卖的是从西洋和东洋那边运过来的洋货,掌柜之一就是一个西洋人。”
鎏云顿时有了兴趣,虽然说这个世界看生产力像唐朝,看朝廷各种规制像是宋明清大杂烩,也没有闭关锁国,但是卖洋货的店铺倒还是第一家。
“洋货?都有些什么?!”
“基本就是玻璃制品和羊绒布料,还有自鸣钟之类的,想去看看?”
“嗯,这个世界的食物种类太少了,我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的种子。”
第233章 被炮灰的皇子8
这个世界的农业生产力还是太低了,粮食产量也不高,鎏云想要卓越的政绩就必须拿出让人眼前一亮的成绩,虽然他们的空间什么都有,但是为了不让人怀疑,总要有个出处,毕竟盯着他的人可不少。
北泠点头:“过几天小年放假了,我们一起去看看。”
只是还没到小年那天,南方四省遭遇特大雪灾,房屋倒塌、死伤过万,数十万灾民无家可归的消息传进了京城。
本来年味已经很足的前朝后宫顿时都冷清了下来,宣文帝取消了已经准备了一半的年夜宴,吴缃作为皇后也削减了后宫的用度,拿出三万两白银出来赈灾,赢得了前朝一片赞议。
有了皇帝皇后打头,大臣们纷纷慷慨解囊,前朝总共捐出十五万两白银,再加上开国库拿出的三十万两白银全部买了粮食和布匹运往江南灾区。
就连资善堂也捐出了一千两白银出来,这些宗室子弟手里都有零花钱,这都不算什么。
可是这么多钱粮砸下去,对于数量庞大的灾民依然杯水车薪,饿死冻死的人数依然不断攀升,而且已经有了不少的流民千里迢迢来到京城,就希望能找到生路。
鎏云知道雪灾爆发才从宣鎏云的记忆角落里找出这件事,毕竟这个时候宣鎏云还小,一心都在努力读书夺回父皇的宠爱,以及和宣昭和斗智斗勇里面。
这件事他听了一耳朵就过去了,虽然也捐了钱但是并没有太往心里去,只是鎏云翻出来仔细查探了整条脉络之后,觉得有些暗潮从这次雪灾就已经开始了。
比如大几十万的赈灾银送下去,即使不能保证所有灾民都能得到安置,但是不至于依然有那么多人饿死冻死,以至于第二年开春许多走投无路的灾民开始动乱,江南四省好些地方官被愤怒的灾民斩杀。
宣文帝觉得自己的政令没有任何问题,反而觉得这些灾民贪得无厌,派兵进行剿杀。
吴缃的弟弟吴先主动请命,用了三个月将灾民屠戮殆尽,并将被杀害的官员尸体全部找回运送回乡,那一次吴家可谓是声名大噪,尤其里面还有好几个是朝廷重臣的子侄,对吴家和吴皇后更是感恩不已。
还有之后新上任补缺的官员,似乎和吴家的关系都不错。
鎏云将所有的事情全部列在纸上,仔细琢磨下来,突然觉得脊背有些寒凉。
北泠的脸色也凝重了几分:“这一次赈灾的主官是淮安侯,他和吴家明面上并没有什么关系。”
鎏云唰唰唰又写下几个人名,全部都是这次赈灾的随行官员:“那也只是明面上,况且去的人不止淮安侯。”
北泠拿起名单:“我去查!”
鎏云拉住他的手:“一定要小心!”时间太紧了,他们还没有能建立起自己的情报组织,现在无论做什么都很被动,但是吴家不一样。
北泠搂住他:“放心吧,镇国公府虽然弃武从文,但是该有的人还是有的,我进宫之后,爷爷就已经将十个暗卫交到我手上了。”
听了他的话,鎏云稍稍放下心来,北泠冒着大雪离开了。
年三十,年夜宴虽然取消了,家宴还是要办的,不过因为皇帝心情不好,第二天还要去奉先殿祭祖,所以也只是草草了事。
田贵妃已经解了禁足,宣昭和虽然三月之期未满,但是这段时间也算是安分,所以特批出来参加家宴。
整个宴会上,他看鎏云的眼睛就跟淬了毒似的,鎏云没有搭理他。
可以说整个家宴,鎏云只是安静地当了个摆件,有人跟他说话就笑着回应,无人说话就安静地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