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长生千叶
梁敏之在山戎受到了许多酷刑折磨,以至于脸部布满伤疤。
花先雪看到那个叫花子,陡然便想到了秦王世子梁敏之这个人。
难道……他便是梁敏之。
小皇帝本以为撕票了秦王的义子,秦王便再没有承袭爵位的可能,但谁知晓,秦王失去了儿子之后,便再无任何把柄,直接与小皇帝撕开了脸皮,与小皇帝分庭抗礼,浑似一条无所顾忌的野狗。
谁不知晓秦王无欲无求,只把自己的义子宠上天,若是此人真的是梁敏之,花先雪眼睛亮堂起来,自己岂不是找到了一个巨大的靠山?
花先雪当即噔噔噔跑下楼,也不打伞,直接冲出茶楼。
蒋随舟连忙抄起一把油伞追上去:“东主,外面下雨了。”
花先雪顾不得这些,生怕那个叫花子已经离开,他跑出去拦在叫花子面前。
叫花子有些戒备,狐疑的盯着花先雪,但下一刻,那被污泥遮盖的脸面竟然透出殷红。他脸红!
花先雪笑盈盈,一脸亲和的道:“你饿不饿?我店里还有一些饭菜,你若是饿可以进来吃。”
叫花子震惊,脸色更加通红:“我……我、可是……太脏了。”
花先雪摆手:“无妨无妨,你进来吧。”
于是花先雪带着叫花子进了茶楼,好似一个“人口贩子”,殷勤备至。
花先雪道:“后厨还有些粥水和肉松,都是现成的,你先吃一点垫垫肚子。”
【啊呀,好酸啊,哪里来的酸气~~】
蒋随舟也闻到一股酸味,但他不会承认,那股味道是从自己身上冒出来的。
蒋随舟道:“东主,那些粥水不是给我的么?”
花先雪道:“你又喝不完。”
花先雪将粥水和肉松端出来,叫花子的眼睛立刻直了,肚子犹如打雷,咕噜噜震颤。
花先雪亲自为他盛粥,洒满了肉松,厚厚一层。
【哇奥~你老婆洒的肉松,比中午给你的还多!】
蒋随舟:“……”
花先雪将碗推给他:“吃吧,不够还有。”
叫花子实在忍不住饿了,抱过碗去,西里呼噜的吃起来,好似一百年没吃过东西。
“嘶……好烫!好……好好吃!”
叫花子吃一碗,花先雪为他添一碗,蒋随舟就站在旁边,眼睁睁的盯着那个叫花子,眼神凉冰冰的,好似冰凌子。
花先雪见他胃里有些底子,这才尽量温柔的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叫花子一愣,支吾道:“我……唔……我叫阿敏。”
他故意没说自己的全名,花先雪却在窃笑,阿敏?那果然是梁敏之了。
“阿敏啊。”花先雪狼外婆一样道:“我的茶楼刚刚重新开张,生意特别好,正好却人手,你要不要留下来做工,包吃包住,工钱也不少的。”
叫花子惊喜的道:“留下来帮工,就有这样的粥水喝么?”
花先雪点头:“当然,每天管够!”
叫花子惊喜之余,眼神慢慢暗淡下来,他垂下头:“我……我长得太难看了,怕吓到人。”
他的脸上都是刀疤,那是在做人质的时候,被划伤的。那些山戎人把他当成了一只牲畜,绑起来吊起来,一刀一刀的割,还往他的伤口上撒盐,只为听他的惨叫。
花先雪道:“你不难看啊。”
“真的?!”阿敏不敢置信的抬起头。
花先雪直视他的容貌,完全没看有躲闪:“能靠自己自食其力的人,都不丑。”
阿敏的脸色又开始涨红,深深的盯着花先雪,激动的道:“我……将来我若是发达了,定要八抬大轿娶你过门!”
蒋随舟心中警铃大震,沉声道:“浑说甚么,这是蒋家少夫郎。”
阿敏失落的道:“你……成婚了?嫁人了?”
随即像是想到了甚么,道:“蒋家?骠骑大将军的那个蒋家?那你岂不是寡夫郎!”
花先雪点点头。
阿敏又重新欢心起来,雀跃的道“:那太好了!等你守节之后,丧期一过,我便娶你过门!”
【哦吼~当面挖墙脚啦!!】
蒋随舟:“……”拳头有点痒。
作者有话说:
偷亲失败情敌+1
第22章 湿身 花先雪:你
花先雪尴尬一笑, 这个梁敏之怕不是个傻的……
花先雪打岔道:“你是不是没有地方住?那一会儿吃饱了,便跟我回去吧。”
“不行。”蒋随舟第一个否定。
花先雪和阿敏都看向蒋随舟。
花先雪奇怪:“为何不行?”
蒋随舟沉默了,道:“我的意思是……”
他说了半天, 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
【当然是因为闷烧攻吃醋啦~~】
虽然如此,蒋随舟不能这般说出口, 而且蒋随舟觉得, 花先雪只是自己名义上的夫郎,他们相处的时日不多,应该还谈不上吃醋。
【闷烧攻就是嘴巴硬!】
花先雪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蒋随舟心头一紧:“东主知道甚么?”
花先雪笑眯眯的道:“你是不是也没有地方住, 又不好意思开口?没关系, 我的院落很大, 空置了很多屋舍, 你们都跟我回去也无妨。”
蒋随舟:“……”
蒋随舟绝对不能和花先雪回蒋家,一回去岂不是便露馅了?蒋家认识他的下人,没有八百也有七百……
蒋随舟只好道:“我在镇子东头有一间窝棚。”
典松也住在那里。
最终, 蒋随舟无法跟着花先雪回蒋家, 而阿敏无家可归,铺子上甚么都没有, 也不能让他留在铺子里夜宿, 于是花先雪便带着阿敏回去了。
蒋随舟望着花先雪和阿敏的背影, 眼神幽幽的,稍微等了一下, 立刻展开轻功悄无声息的跟了上去。
“少夫郎……”裴桑前来迎着,一眼便看到了脏兮兮的阿敏:“这是……?”
花先雪介绍:“这是阿敏,以后也是咱们店里的活计,你弄些热汤来给他沐浴。”
转头又对阿敏道:“可吃饱了?”
阿敏点点头,差点打嗝, 他从未吃过这么好吃的肉松粥。阿敏可不是单纯的乞丐叫花子,他乃是秦王梁锐的义子,在没有被送去山戎做质子之前,他过的都是锦衣玉食的生活,梁锐没有亲儿子,将他视若己出,是捧着怕碰了,含着怕化了,甚么样的山珍海味没吃过。
可偏偏梁敏之没吃过肉松粥,尤其是在饥寒交迫的时候,吃到这样一碗热腾腾的肉松粥。
花先雪道:“吃饱便好,那你先去沐浴,我给你找个大夫,你脸上的伤疤还在泛红,一会子叫大夫看看。”
又吩咐裴桑:“准备一间屋舍,让阿敏住下来。”
裴桑:“……是,少夫郎。”
不知是不是裴桑的错觉,少夫郎今日……格外的亲和,说话也温温柔柔的,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笑成了月牙,好似对这个阿敏很特别?
裴桑应承下来,往厨房走,吩咐膳房烧水。
刚拐了一个弯儿,哗啦一声,是衣襟的轻响声,一条黑影倏然落在裴桑面前。
裴桑是个练家子,骤然看到黑影,之前一点子察觉也没有,心跳吓得飞快,定眼一看,原来是蒋随舟。
“主子爷?”裴桑惊讶:“您怎么过来了?小心被旁人看到。”
蒋随舟道:“花先雪是不是带了一个唤作阿敏的回来?”
“是,”裴桑点点头,狐疑的道:“那阿敏似乎是个叫花子,但少夫郎对他……对他……”
裴桑下意识看了一眼蒋随舟,这才道:“很是不同寻常。”
果然,主子爷的脸色阴沉沉的。
蒋随舟道:“你去查查这个阿敏。”
裴桑点头:“是。”主子爷让查,一定有让查的道理,裴桑并没有多问。
“还有。”蒋随舟沉声道:“帮我盯紧了他。”
裴桑道:“是,请主子爷放心。”
膳房烧了热水,阿敏沐浴一番,换了一件蒋家仆役的衣裳。虽然是最低档的仆役衣着,但莫名的,竟是叫阿敏穿出了一种高端感,仿佛天生的衣服架子。
只不过,阿敏那张脸……
他的脸上都是被毒打的伤疤,横七竖八,青青紫紫,还有的溃烂了,有的红肿着,有的流了脓,一眼看上去惨不忍睹,天色若是再黑一些,怕是以为见了鬼,根本看不清楚原本的容貌是美是丑。
花先雪上下打量着阿敏,原本应该是个英俊的年轻人,只可惜了,这到底受了多少罪。
花先雪招手让大夫进来,道:“帮他看看伤口。”
大夫帮忙医治包扎,又开了内服的药,叮嘱道:“你这身子太弱了,全都是内伤,需得好好的调养,否则以后要落下病根的!”
大夫又看向花先雪,迟疑的道:“少夫郎,这药方中有几味较为名贵的药材,都是滋补之用,若是用了恢复会快一些,若是不用恢复会慢一些,不知……”
名贵的药材,那定然很贵了。
裴桑站在一边,兢兢业业的帮着蒋随舟“掠阵”,死死盯着阿敏,生怕他一举一动越过雷池。
裴桑心想,少夫郎那样抠门儿,哦不,那样节俭之人,开个茶楼都要精打细算,那必然是不会给一个叫花子用名贵药材的。
花先雪沉默了一瞬间,只是一瞬间,心中千回百转的。他救下阿敏,为的就是投资,投资以后的秦王世子梁敏之,投资以后的秦王梁锐,既然是投资,肯定要有前期投入,这点子名贵的药材,在人家财大气粗的秦王看来,或许就是个小数目,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