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行闲作草
“抓起来!破门!”
听到动静的周琦本是要急着跑,却突然想到什么,见袁明带着人进来后,就立刻上前迎接。
他微笑道:“袁大人,什么风将你给吹来了?我这周国公府虽是落败,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闯的。”
袁明不厌其烦地将话再说一边,“所以,本官今日是要带周世子去问话。”
“你什么档次,竟敢找我问话?”周琦眯着眼看他,宛若一条毒蛇缓慢靠近,随时都能缠住他喷射毒液。
“废话这般多……直接带走!”
这嚣张的声音传来,周琦与袁明同时看去,就见裴寂正翻身下马,步步靠近,带着独有的强势与霸道。
随着他话音落,袁明立刻抬手示意底下人上前扣押周琦。
裴寂出手,可不会管他服不服。
他对着周琦弯起唇角,上前两步将侍卫腰间的长刀抽出,直接抵在周琦的脖颈上,语气凉得过分,“我得先讨回来些……”
稍一用力就将他的脖子划破,汩汩鲜血流了出来,眨眼就将他领子浸湿了。
周琦向来喜欢行暴,喜欢用残忍手段对他后院的男女以及先前早就离世的何如满,可无人敢伤他,他从未想过被刀划破皮肉竟是这般疼!
他畏惧裴寂,毕竟是连那些皇子世家都害怕之人,他会害怕也很正常,再加上此时受伤,竟是直接昏死过去。
裴寂嗤笑一声,就这点胆量,竟还能做出殴打妻妾之事。
“裴大人!”
“您要救我们吗?”
从府邸冲出来一群男女,还未进入夏季,就已然衣着单薄,显出姣好身躯。
裴寂侧身看他们,“目前只是将周琦带去审问。”
“我们能作证!他杀人,杀了很多人!”
“是真的裴大人!我们好多姐妹都去世了,都是没抗住他的殴打!”
裴寂默然片刻,对袁明道:“多叫几位,一起到刑部协同办案。”
“是!”袁明应声,看向那些姑娘的眼神也带着丝缕的怜悯。
她们或是被周琦所骗,或是为着虚假荣华,但全都罪不至此。
她们各有各的难过。
刑部牢狱。
晋阳给他搬来一把椅子,裴寂立刻坐下,看着被架起来的周琦,他翘着二郎腿,单手撑着额角,神色有些平静的过分。
周琦昏沉沉地看着他,“你随便将世子带来,你胆大包天!”
“打。”裴寂淡淡道。
林善立刻拿起沾了辣椒水的带倒刺的长鞭朝他甩过去,皮开肉绽的同时,辣椒水也顺着倒刺沾进他的伤口里,周琦瞬间惊声尖叫起来。
刑部人人面色如常,毕竟这样的事时不时就会发生,对他们来说更是家常便饭。
裴寂不喊停,林善便一直铆足劲的抽,像是要将全部的怒火都发泄到他身上,不知情的怕是要误会他们之间曾有血海深仇。
周琦被打得奄奄一息,他倒是想继续嘴硬,可事情已然到这般地步,身上的疼痛也不能让他意识到自己曾经所做的那些究竟有多可怖。
“不过是虐杀几个妾室,你们巡捕营连着刑部,竟是要这般对我?你也不怕我来日告知陛下吗?”
裴寂嗤笑,“你似乎还未想明白自己究竟错在何处,本官已然命人将你施暴的宅院查处,想来很快就会有证据,你以为自己还能轻易逃脱吗?”
“什么宅院,本世子不知你在说什么,你分明就是公报私仇!”周琦轻声怒吼着,“不过就是你正君中了毒,你无能着急,就只能找我们这些无辜之人发泄怒火!”
裴寂撩起眼皮,视线这才落到他身上,他站起身,迈着修长的双腿朝他走近,俊美的脸上冰冷无情,犹如在看死物一般。
他声音冷得过分,“本官从未对外说过正君中毒一事,你又是如何得知?究竟是认得下毒之人本就是你?”
听他这般问,周琦才猛然意识到自己竟是这般口不择言,如今已然被撕破口子,许多事他就不能认了。
“就算是我下毒又如何?你弄死我就是,反正我已然这般了,又能如何呢?”周琦嗤笑一声,明摆着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裴寂不信他能这般厉害,以周国公府如今这种地步,竟能找到那样厉害的人物?
只是周琦既然知晓些内情,那他自然就不冤枉,何况他虐杀无数本就是事实,不会轻易放过他也是事实,只是在那之前得先问清楚他的同党。
“你以为我不知周国公府的实力吗?”裴寂一副懒得听他鬼扯的样子,却是始终盯着他的神色,试图看出些猫腻来。
但周琦很平静,甚至还得意的笑了起来,“我周国公府如今是落寞,可从前亦是世家贵族,培养几位刺客有何难?那些死士忠心耿耿,我们若是不放人,他就得为我们死而后已!”
这是实话,裴家同样养着许多死士,都是一样的。
再者,先前那侍卫消失的地方也确实在周国公府附近。
裴寂皱眉,“我们裴府可有得罪你?”
周琦听他这般疑问,却宛若听到笑话一般,“你竟会问这般天真之言,裴大人,你比我更清楚党派不同,异党就该死!”
“原来如此。”裴寂若有所思点头,“说说你的同伙。”
“没有。”周琦想也不想的直接回答。
裴寂嗤笑一声,“你若是能随便说一个,我或许还能信你的邪去查查,可如今我反而不好奇了,你想离开这里吗?”
周琦抬眸与他对视,仿佛在说他说废话。
“那你便走吧。”裴寂说完笑了起来,“但你们之间,只有一个能活,你可明白本官的意思?”
周琦震惊,“你好恶毒!”
裴寂莞尔,“多谢夸奖。”
裴寂向来信守承诺,他说要放周琦离开,便当即就命人将他放出去了,只是与他一同离开的还有林善。
林善是聪明人,指哪打哪格外懂上峰的心思,只是此次鞭笞却有些过于重,可见他对周琦是有恨的,他自然得让下属将恨意发泄,毕竟他很善良。
“林善,做好主子吩咐的事就好。”晋阳叮嘱他,若是他在周国公府就将周琦折磨死,那会影响他们的计划。
“属下明白。”林善都懂,主子将此事交给他就是许他发泄,那他就不能让主子失望。
刑部很快就再次安静下来,众人都看着裴寂,等着他下一步指示。
如今在这里的自然都是他的人,孟尚书不被允许参与此事,那整个刑部就总是裴寂做主了。
他们不敢质问裴寂为何将周琦送走,但也都知晓,周琦接下来会很难熬。
裴寂将他放走,却派林善到周国公府盯着,不过是钓鱼罢了。
“这几日盯紧周国公府,若是有人意图接近,直接扣押带到刑部,就算是皇子公主都不例外!”裴寂沉声说着。
“是!”
他心头有恨意,但那凶手还未抓到,此时就只能先暂时压下,如今已经抓到周琦,就不愁抓到那所谓的死士。
再忍耐些,只要将人抓到……
“爷,抓到了!”
裴寂正握着何知了的手,元戎就急匆匆进来了,甚至都忘记压低声音了。
裴寂一个眼刀扫过,元戎立即抬手打嘴巴,继而低声道:“属下听您吩咐假意将认证送走,果然就见有人去暗中刺杀,被属下逮个正着,一问是何耀派去的!人已经扣下了!”
“很好。”裴寂点头。
此时天色已晚,他心口的几块巨石,终于稍微放了些,另一位同谋是何耀,自然就说得过去了。
裴寂视线扫过去,轻声道:“连夜审问,不给他思考的机会,顺便将周琦重新扣押,我要看到他们的罪证画押。”
“属下明白!”
这事等不得,只有他将此事尽快破案,才能有求安帝的机会,或许单凭他暗中发力难以找到蚀骨香的解药,可若是安帝也能帮忙,那就好办许多。
裴寂甚至根本等不得,入夜照顾何知了喝过药,便直接漏夜而出了,他必须得亲自盯着刑部,有一丝懈怠就有可能有遗漏。
原本被放出去的周琦破口大骂,“你到底想做什么,你都已经放我走了,为什么又要把我带回来!裴寂我□□祖宗!”
“纸上都是你们的罪状,若是没问题就直接画押。”裴寂对他这些怒骂视若无睹,他现在只想尽快将此事解决。
“呸!”周琦冷笑,“你把我放了,就是说明我无罪,现在又将我带来,谁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裴寂皱了皱眉,“林善。”
林善立刻上前,拿起倒钩鞭就要狠狠鞭笞他。
眼看情况不对,周琦却依旧负隅顽抗,他想的很简单,既然何耀已经被抓来了,他只需要将所有的事都推到何耀身上就必然能活。
他大叫起来,“根本不是我做的,是何耀!是他嫉妒何知了如今过得好,所以才会做出那样的事,借走我府上的死士去害他,根本就不是我指使的!”
“看来你是将我说得话都听进去了。”裴寂笑了起来,转而看向何耀,“你可知我与他说过,你们同党之间就只能活一个?”
何耀原本还心如死灰,如今一听自己似乎能活,立刻就由坐改为站,他愤慨的指着周琦,“是你!是你杀害那些人并抛尸!你还将我亲弟弟害得不成人样!你嫉妒裴寂,知道他的软肋是我大哥,就故意找人下毒!”
他说完就看向裴寂,殷切道:“裴寂,大哥!都是他诬陷我的,不是我要做的!我就是被连累的,我只森*晚*整*理是经常去玉柳阁,但我没想害他,就连杀人证的事都是他指使我做的!”
何耀是害怕裴寂的,裴寂对付他时从未手软,他知道对方能为了何知了做到什么地步,只是若有人陪他死,他当然不怕,可如果只有一人能死,那绝对不能是他!
眼看他这样,周琦又懵又怒,当即就开始和他对骂起来,“放你娘的屁!不是你求着老子带你玩的时候了?腆着脸送女人到我床上,就是为了让我把何如满的尸身领回去好不让你们遭骂!这会你倒是翻脸不认人了?老子就是死,也得带着你!”
“呸!还不都是你们!你一个杀人凶手有什么可辩的!”何耀也跟着骂。
两人都想把所有的罪责都推到对方身上,却不知越推越显得对方面目可憎。
裴寂静静听着,人失控时很容易无意间透露出什么,可他们如今却都与他查到的一般无二,没有漏出破绽。
两人从互相攻击对方不能人道,到后来互相慰问对方的祖宗十八代,扭曲的人连骂人都是臭的。
裴寂实在是不愿再听了,直接命人摁着他们的手画押,他有得是办法,只是想看他们狗咬狗罢了。
画押后,两人彻底崩溃,甚至连骂人的话都说不出了,最终无力的瘫倒在牢狱中,连地上的脏乱干草都视若无睹了。
裴寂立刻拿着画押的罪证进宫,并将来龙去脉悉数告知。
“放肆!”
“朕留周国公府一脉已是开恩,却不想他竟敢做出这样的事,五马分尸都不为过!”
“还有那何耀!先前便是废物,后又闹出那般艳事丢脸,如今竟还敢与他勾结为非作歹!”
安帝气极,将桌案拍得作响,恨不得把他们两个当做桌案拍烂!
裴寂默不作声,也不想出声安抚,安帝此时越愤怒便会越觉得亏欠他,等到对方开口再请求,会事半功倍。
安帝深吸一口气,“此事你做得不错,如先前朕答应你的,他们私下都交给你处置,你正君可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