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行闲作草
那小人穿着漂亮衣裳,额头还戴着一条红色一指宽的抹额,身形也大大的,小知了便歪歪脑袋,像是在问他是谁。
红抹额便笑了,“我帮你把他们赶走了,你都不知道说谢,真是笨死了!我知道你不能说话,你便朝我磕个头!就当是谢我了!”
小知了闻言惶恐的摇头,娘亲说过膝盖不能软。
“我开玩笑的,你一个小不点朝我磕头有什么乐事?总有一日我要让所有人都对我磕头!”红抹额哼笑着,“你可真是笨,你可以制作陷阱,让他摔跟头!或者像我这样悄悄扔石头扔蛇吓唬他!”
小知了摇摇酸涩的脖子,他不会呢。
那红抹额嗤笑,“就知道你不会!往后我都来帮你打他,只是不能被我娘发现,不然又要让我罚跪!”
“四公子……”
“有人来寻我了,我得走了,明儿我还来!你别怕,我能护着你,你若真感谢我,回头就朝我磕头!”
他小小年纪,觉得能接受别人磕头便是最厉害的存在了。
他跳到树干上,有滋溜滑下去。
“你别怕,我还来!”
隔着院墙都能听到对方稚嫩的声音。
小知了握紧拳头,他不怕,他不怕!
此后,那位叫四公子的竟真的来,他还说自己叫鸡哥,真是奇怪的名字,小知了不会说话,回回都只能眼巴巴的望着他。
他像小狗一般守在院墙下,偶尔会收到对方的点心,还会吃到甜滋滋的糖果……
对方心心念念的磕头他却始终没有还回去,因为不知从哪日起,对方就再也没来过了。
小知了只知道他叫鸡哥,是哪家的四公子。
“鸡哥……”
“哟心肝儿。”裴寂依稀听到他喊自己,便赶紧凑到他唇边听着,一声“寂哥”,连他的心都叫化了。
“何处学来的,情哥哥在呢。”
今生的何知了不知道,他欠裴寂的磕头,早就在前世敲登闻鼓时还清了。
他跪满了白玉石做的台阶,满足了裴寂的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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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都是好宝宝,何家的不算。[亲亲][亲亲][亲亲]
第3章 番外3:养崽 裴月月皱眉:“裴星星,……
何知了是被稚嫩的哭声吵醒的。
醒来时他甚至有些恍惚, 不知家中哪里来的婴孩,总不能是嫂嫂所生?
可他依稀记得嫂嫂还尚未有身孕。
“醒了?”
“饿不饿?身上还疼不疼?”
“心肝儿,能说话吗?”
耳畔是裴寂关切的声音, 何知了眨巴着眼睛,与他对视的瞬间,思绪才彻底回笼。
新春过后,天气便渐渐暖和起来, 他的肚子也愈发圆滚,只是他本身就瘦弱单薄些, 除了肚子有些大, 倒是并没有太明显的变化。
时间一晃就进入三月, 天气暖和起来, 尽管身体有些笨重, 他也还是愿意在庭院内走动。
看着春日里盛开的花, 鼻尖都是花朵的芬芳, 偶尔会有恼人的蜜蜂在, 却还是会觉得春意盎然,一切都是值得欣赏的。
变动就是在此时发生的, 他只觉得莫名有水声传出, 衣裤也有些不太舒服,待身边响起着急忙慌地声音后, 他才恍然自己好似是发动了。
意识到之后,腹部便传来明显的疼痛,下坠感让他几乎站不住脚,若非身边有人陪着,早就跌在地上了。
裴寂急匆匆回来刚好看到这一幕,直接将他抱进屋内, 早就住在府上的稳婆太医们也忙活起来,生怕慢一步就会出事。
阵痛让何知了的叫声听起来格外痛苦,裴寂本想继续在里面陪着,却被婆子太医们往外赶,此时此刻无人在意他的身份!
“给我出来!”秦玉容进屋将他拽出来,“你在里面碍什么事!这些都是宫里的老嬷嬷了,各个都经验老道,你就在外面守着。”
“他叫……”裴寂心慌得厉害,全然没有平日里的从容与得意,一颗心七上八下,仿佛随时都能跳出来。
秦玉容皱眉,“生育就是这般艰辛,你若是也慌张添乱,知知还如何能安心生产?你若是闲不下,就去厨房烧水,里面要用呢!”
裴寂一刻都不想离开,只在廊下守着,还要借着稳婆们打开房门的瞬间往里面张望,瞧不见人影,却能听到凄厉的哭喊与浓重的腥气。
“心肝儿,夫君在外面呢,你别害怕!”
他扯着脖子朝里面喊,过度焦急使得嗓音都沙哑几分,他却不敢有半分懈怠,生怕里面的人会撑不住。
他倒是也想如话本中那些人一般,高喊出“不想生便不生了”,可里面是他与何知了的孩子,是对方小心呵护的存在,只差临门一脚时说这样的话,无异于是在告诉对方放弃。
小知了有多坚韧他是知晓的,他不会放弃,所以自己也不能。
稳婆出来接热水,还用洁白的布巾擦着鲜红的手,裴寂差点没站稳,声音有些颤抖询问:“怎么会有这么多血……”
“生产常会出血,正君又是双胎难免生的艰难些,四爷别担心。”稳婆接过热水便急匆匆的进屋了。
谁都跟他说别担心,可他怎会不担心!
裴寂直接席地而坐,明摆着要将门口坐穿等着里面的动静。
裴府其他人也焦心不已,哪里还会在意他是坐着还是躺着,就算是要滚两圈,都得让他去旁边滚。
头胎本就难生产,还是双胎,自然会更加艰辛。
何知了不知生产竟是这般难熬,可若是让他在此放弃,那他是绝对做不到的,不管如何他都要好好生下自己的孩子。
他听从稳婆的意思调整呼吸,尽量将所有的力都放到下半身。
“使劲!已经能看到头了!”
“使劲!!!”
何知了耳畔都是鼓劲的声音,所有人不管出于何心思都在期待他的孩子降生,他似乎真的被鼓舞到了,便更加卖力。
伴随着婴孩的哭声,第一个孩子顺利出来,稳婆们赶紧将孩子抱去清洗包裹,只等着后面那个出来。
稳婆只是眨眼的功夫,何知了的肚子便再次疼起来,有第一个孩子打样,第二个孩子也出来的很顺畅。
稳婆们赶紧小心翼翼为他擦拭清洗,待收拾妥当后才让跪在旁边的太医把脉。
“产后虚脱,需要静养!”太医认真说着,幸好没有其他的问题。
屋外的人听到动静也通通松了口气。
何知了就这样诞下了一对双生胎,一男一女,倒是讲究的凑了好字。
“心肝儿,想什么呢?”裴寂轻声询问,不敢惊到他。
“饿。”他沙哑的声音响起,何知了竟是差点没听出是自己的声音,不过也是,昨日那般疯狂的哭喊着,不沙哑就怪了。
裴寂立刻欢喜起来,“你刚生产完,暂时只能吃些清淡的东西,厨房熬了鲜甜的青菜粥,春见快端来!”
睡了一觉,何知了身体依旧有明显的疼痛,坐是坐不起来了,否则很难受。
裴寂将靠枕摞高些,让他侧躺着,小心翼翼给他喂着粥,一天一夜没吃东西,此刻清淡的粥都如山珍海味一般好吃。
“孩子呢?我刚刚听到哭声了。”他哑声询问。
“被乳母抱去喂奶了。”裴寂说,“一会就让她们抱来给你看,只是丑得很,你别吓着了。”
“很丑吗?”何知了有些惊讶。
裴寂想了想道:“像是红皮耗子。”
何知了默默咽着粥,那确实很丑了,不过他都没见过红皮的老鼠呢。
秦玉容听说他醒了,便赶紧带着清淡的补汤过来,还没走进里屋,就听两人这般议论自己的孩子,当即便有些无奈。
“听他胡说八道,孩子还小,长开便好看了。”秦玉容说着去揪裴寂的耳朵,“再胡说八道,耳朵给你拧下来。”
“母亲……”何知了见裴寂吃痛皱眉,赶紧轻声唤着求饶。
秦玉容哼笑一声,“便是你总惯着他,他才总爱闹你。刚熬好的清汤,你喝一碗补身体。”
裴寂赶紧将碗接过一口口喂着。
何知了现在不能随便动,用膳也是慢条斯理的,待他吃过饭,乳母也将两个小家伙给抱过来了。
两个小家伙早就睡着了,何知了看了一眼就不愿再看了,确实与裴寂说得一样,红嘟嘟皱巴巴的,像是两个小老鼠。
秦玉容一看他皱眉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她忍不住轻笑一声,“倒是显少见你们这般父母,还有嫌自家孩子丑的,养几日便好了。”
“那带走吧。”何知了小声说着。
裴寂忍不住笑出声,示意乳母赶紧将孩子抱走,可不能让他家心肝儿不喜欢。
“不看便不看,这一月你便踏踏实实在床上休息,若是有不舒服的随时开口。”秦玉容说,“孩子小不懂事,乳母喂养着正好,你安心就是。”
何知了连连点头,他也知道孩子小,如今给他们口奶喝就不哭不闹的,如何也不会与他生疏就是了。
秦玉容本就是来看看他,见他精神还算不错,又叮嘱裴寂几句便离开了。
屋内只剩他们两人,何知了便再次觉得困倦,推掉靠枕便沉沉睡去了。
在床榻休养的日子着实有些潇洒过头了,虽说自进裴府他一直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可这一月更是过分。
裴寂甚至都不许他坐起来,每日的擦身也都是对方做,还怕他冻着,四月的天里都得烧上炭盆,将他自己热得满身汗都不叫苦。
就连他要洗头发,都是让下人打来热水亲自给他洗。
这一个月何知了着实被养得不错,每日的补汤都是变着法的做,若非他授意,就没有一次是重样的。
太医每日都来把脉,号着他的脉象笑了起来,“正君脉搏强健,身体也恢复的不错,时常下地走动,沾沾地气,会更好些。”
闻言,何知了冲裴寂抬下巴,“听到了?我是能下地走动的。”
太医又笑:“自然是能的,只是还要精细养着。”
裴寂自然也不能再说什么,只好将太医赶走,捏着何知了有些肉嘟的脸使劲掐了一把,如今惯会在他面前使性子。
裴寂却不敢凶他,好声好气道:“只是怕你身体吃不消,太医瞧过,我自然也能放心些。”
“我原谅你。”何知了可好哄了。
“得嘞,那我扶少爷走走。”裴寂便赶紧拿起单薄的披风给他罩上,给他穿好鞋袜,扶着他在屋内走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