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梨昼昼
这也，太任性了吧。
在她出神之际，加百列笑了笑，说：“不是什么商业机密，不用感到紧张。至少未来几年我都会继续在这上班，只是更偏向想做一位轻松点的‘甩手掌柜’。时间也差不多了，你下班吧，麻烦你了。”
秘书这才准备离开。
在她开门前，敲门声便也响起。
燕肆站在门后。
“燕先生。”
“你要下班了吗？”
“嗯嗯，我走了，再见。”
“再见。”
现在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燕肆很久没见加百列穿西装正装的模样了，因开着暖气，他并没披着外套，简单的西装马甲勾勒着倒三角的完美身材，年轻总裁长手长腿，早上随意打理的背头，便显得气场不容小觑，面容俊挺帅气，笑着的时候，却显得眉眼内敛，温和好接触了许多。
燕肆很少笑，所以喜欢看加百列笑。
“我还以为你这个时候在开会。”燕肆说。
加百列从休息室的冰箱里拿出一瓶非常违和的鲜榨橙汁，给燕肆倒了一杯，递到他面前，眉眼一弯：“怕你等太久。”
“和团队商量的怎么样？”
“很好，沟通非常顺利，应该过不了几天我就去滑翔伞基地学习了。”
“已经确定是去勃朗峰了吗？”
“对。”
“哪座峰呢？”
加百列的邮箱里有关于这场挑战企划的方案，细无巨细，但他想听燕肆说话。
“米迪峰。但实际，还是要等我滑翔伞培训结束后再说。”
之后两人坐在沙发上又聊了些，也不知是不是暖气的缘故，空气不算太流通，于是燕肆的鼻腔间萦绕着那熟悉的古龙香水味，仿佛化作了无形的锁链，轻轻牵住了心口。
“那滑翔伞培训你先过去，到时候团队会有人和你一起去。”加百列说：“其他的事就不用担心了。”
燕肆：“……那你呢？”
那你呢，这句问话实在是太不对了。
加百列和他什么关系，他有工作有公司也有自己的生活，有什么义务要陪自己去呢？就算从此分道扬镳，也是理所应当。
好在燕肆的“那你呢”太短了，意思也可以是单纯的出于朋友关心目的而询问对方未来的打算。
两人心知肚明。
加百列却笑着微眯住了眼，他的睫毛也纤长，直而不卷，乌黑得像是湖畔边的黑影，“我要去北美一趟，是和总公司那边的人一起去，有关全球引擎研究相关的展会。”
“等结束后，我再去找你。”
燕肆：“……找我？”
加百列：“嗯，不单单是我现在还在追求你的缘故，也更因为我想去见证你成长的瞬间，我喜欢极限运动，也喜欢你。”
真是直白的告白。
明明两人已经告白过一顿，燕肆却还是无端感受到心脏狂跳带来的紧迫感，除此之外，他还感到了开心，他很开心。
他抿直了唇角，望着加百列，望着这个直白不遮掩倾诉爱意的人。
燕肆也不知道，如果加百列再继续这样下去的话，他会不会松动，因为喜欢的人也同时在喜欢自己这件事，无论是谁都会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极端情绪。
这与运动带来的肾上腺素，分泌的多巴胺不一样。
***
走完团队之间的程序，燕肆便前往瑞士参加滑翔伞培训。
也就是上一世，他死掉的地方。
但重回故土，他似乎没什么反应，心情异常平静。
出了机场，眺望着远处被冰雪覆盖住的山头，只觉得很冷，寒风呼啸着地拍打在脸上。
这个时候，如果是加百列的话应该会提醒自己戴好围巾，但对方现在并不在这里，燕肆作为一个成年人，怎么可能照顾不好自己。
哈出的白雾缓缓消散，太阳出来后，就会暖和很多。
接应的车早在门口等候，燕肆上了车。
陪同他一起来的是一个德国小男孩，年纪与燕肆相仿，他继承了德国人的刻板印象，爱喝酒，脾气冷，但做事干净利落，敬职敬业，他能来也是因为他会说瑞士这边的四种语言，并且是主动提出来的。
滑翔伞不同于滑翔翼以及高空跳伞，它的飞行速度较低，利用气流进行飞行，但容易受到当天的风速影响，只适合低空飞行，普通时速大约在20到50公里。
不依赖于动力的飞行，滑翔伞主要是用驾驶位两侧的操控绳来调节方向和速度，再由飞行员移动身体来控制伞翼的俯仰和偏转，仿佛真如一只巨鸟。
相较于滑翔翼，滑翔伞的伞包可折叠，是尼龙复合型材质，不需要较大的跑道和助跑距离，只要一个平坦的地面，就能帮助飞行员腾升。
所以学习的过程，相对的简单。
考虑到燕肆未来要挑战的是跳伞滑雪，所以培训基地给出的时间大约在一个月。
在最后还会有考核的环节，确保燕肆当真拥有独立操作的资质。
***
在基地附近的酒店入住下来，燕肆和那个德国小男孩提起：“你也一起学吧？”
“我？”克雷斯的死鱼脸终于有了一丝波澜，“为什么？”
燕肆：“只是一个建议。如果你不觉得这两三周会无聊的话，也没关系。”
沉默片刻，克雷斯问：“公司报销吗？”
燕肆：“我可以报销。”
于是两个死鱼脸的人一拍即合，在酒店整理好行李后，就去基地签课程合同。再在风和日丽的一天开始未来的理论知识和实操课程。
第114章
高空运动的背后要有一套完整的知识体系作为依托。
作为教练肯定需要完全领悟滑翔伞的飞行原理概念，深入了解气象学。
普通学员浅显了解一二后也能上路，但燕肆的要求不仅是独立跳伞，更要从三千海拔以上的山顶上完成跳伞滑雪，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是奔着交流资格证的目标而来。
意味着在未来一个月内，他都要掌握机器晦涩难懂的理论知识，包括但不限于：空气动力学，升力、阻力、攻角……去辨别评估风速、风向、热气流还有当天云层气候对飞行的影响……
光是发到手上的复印件教材就厚厚一沓。
见到学员们忍不住抽动的眉角，理论老师笑笑说道：“放心，对于普通飞行员来说，课上讲的知识就足够了，但这些教材知识也很完整，你们以后要真对滑翔伞飞行感兴趣，可以日后自行研究。”
毕竟飞行过程中会有教练盯着，普通学员不用完全掌握深奥难懂的气象学，也没关系。
而理论老师说是这么说，实际上，课程内容也轻松不到哪去。
但能花大价钱来这参加培训的人也不是闹着玩，一整天下来课堂上鸦雀无声，白炽灯从早开到晚，讲台下十几双男女老少的眼睛都往老师身后的ppt上盯，生怕错漏什么，努力消化着这些知识。
两三天后，学员很快就进行了第一轮有关理论的考核。
墙上的分针刚指到某位整数时，燕肆就交卷了，不久后成绩下来，毫不意外的，他是满分学员，别说老师和同学了，就连系统都暗自比出个大拇哥。
系统以前绑定过的宿主质量参差不齐，放眼看去，别说跳伞滑雪就连蹦极都颤颤巍巍的，以至于系统跟着燕肆的这段时间里，吃香喝辣，大开眼界。
在进行滑翔伞培训时，也就常常现身陪伴在他左右。
系统记忆犹新，课上，面对眼花缭乱的英语字母、抽象的角度图表和阿拉伯数字，它觉得那些都是天外来物，怎么一个都看不懂！反观宿主呢，相对于同学们疯狂摆动的笔记，他没怎么动笔，全靠脑子记就记住了。
考试当天时也是低头拿着笔，哗哗哗，答案就出来了。
有这么丝滑吗？
所以有时候系统也在庆幸自己挑了个脑子好的宿主，让自己见大世面。
除了燕肆也有几个满分学员，但唯独只有他只花了一半的时间就交卷，包括后续的其他培训，也不见一点短板����
理论知识掌握齐全后，课程就慢慢倾斜到【实际操作】和【安全技能】上。借此机会，大家也更识到燕肆是个有条不紊、内敛沉稳的年轻人，虽然他大多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又因一眼令人惊艳的漂亮面孔，看起来更不好让人接近，可他似乎也挺热情的。
至少在实操课上，教练来不及顾及某位学员时，只要去找燕肆，燕肆都会不吝啬的帮忙分析，给予自己的帮助和肯定。
这孩子倒还挺热心。
周五晚上，滑翔伞基地在附近的露营地组织了一场烧烤晚会，纯粹是为了活络学员们之间的学习气氛，毕竟大家来自五湖四海，相逢即是缘。
这场活动中，燕肆主动承当起了串肉串的活，他坐在折叠椅上，为难着自己两条大长腿，浅调的头发微垂着，目光专心地停留在手上腌制过后的羊肉串上。
黑色橡胶手套包裹着的两只大手，骨节分明，纤长灵活，向上挽起的袖口，露出的小臂肌肉线条径直流畅，再配上那张帅脸，做着的事一点也不显违和。
有人主动挑头：“燕，我很好奇你之前是不是有学过？因为总看你这么快就能学会很多东西。”
“今早上那个展开伞体，检查设备，我控制绳和背带系统都还没摊开弄清楚呢，你就三下五除二完成了……别说，还挺打击人的。”
“哈哈哈快坦白，你是不是学过了。”
燕肆坦白：“我没学过。”
高空跳伞和滑翔伞不一样。
有人说：“那你可真聪明！”
燕肆：“我知道。”
见这样清冷少言的人，竟也不端架子，会在私下时刻面不改色地说出这样臭屁话来，倒是惹得全场哈哈大笑，气氛和谐欢快。
晚宴上欢声笑语，大家都是还不错的人，有烤肉当做契机后，便自然而然从天南聊到地北。
燕肆就坐在人群不起眼的位置，营地灯光在他的上空洒出朦胧迷离的光雾，他安安静静听着他们聊天得知，这些人聊起学滑翔伞的初衷����
“这是我送给自己四十五岁生日礼物，人到半百，回望一生，发现还没做过几次大胆出格的事。”
“我看了朋友发的视频，一下就被那种在天空中自由飞跃给吸引！就来学了。”
“我也是我也是。”
“我是本来就喜欢这些极限运动，本来前几年就想学了，但那几年我忙着去爬山没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