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蝴蝶公爵
“哪不对?”
陈逍却没回答,他趁恶鬼不备,鲤鱼打挺般地起身,顺滑出门。
绯红衣袍划过“徐知昼”的手指,他攥了下,流水似的衣料从他指尖划走。
恶鬼跪坐在原地,定定地看着陈逍离开的方向。
而后,陡地起身。
“杜大人!”陈逍心道好运气。
出门就撞上了杜无尤。
杜无尤站定,“统领有事?”
陈逍说:“别动,千万别动。”
杜无尤一惊,立刻屏息凝神,一动不动。
陈逍戳戳戳,把属于杜大人的好感度标志从上到下从左到右摸了遍,“有感觉吗?”
“有,有什么?”杜无尤茫然。
统领今日是怎么了,为何一直拿手在半空中点来点去?
陈逍不信邪地又戳了两下,杜无尤看他的表情从错愕到震惊再到惊恐。
心道莫非是连日战端不断,陈统领思虑过重以至行为失常?
杜无尤心中发紧,他斟酌言辞,观察着陈逍的脸色,小心翼翼道:“统,统领,其实我们北军里也有好大夫,尤其是擅长,治疗心神不宁。”
“不是,我……”他要解释,又没法解释,只得收声。
二人正在大眼瞪小眼,却见“徐知昼”幽魂般地飘了出来,烈日悬空,白光耀目,他立在万丈白光下,更显面无人色。
陈逍顿了顿,“无事,我,我刚才小憩片刻,睡糊涂了。”
杜无尤心有余悸,“当真不用大夫?”
“绝对不用。”陈逍斩钉截铁。
说着,陈逍又慢吞吞地踱步到禁军营帐外,一边戳上面的名字一边看在外巡防的军士反应,不出意外����全都没反应。
陈逍错愕。
莫非真让他编对了,这玩意真是双向的?
既然只有彼此的好感度都足够高,才能互相影响,那岂非他把徐知昼的标志摸掉漆了,徐知昼都没有任何反应?
陈逍翻回徐大人那页,徐知昼的好感度虽然已经达到了感天动地的负一万五,却比他刚进入游戏时好看多了,隐隐可见黑暗中生出了枝叶,好似一棵树在生长。
陈逍轻轻触碰了下。
枝叶微垂,蹭过陈逍的指尖。
陈逍一愣。
他的反应被某只鬼尽收眼底。
“陈、逍。”阴阴测测的声音贴着陈逍的后颈响起。
“!”陈逍大惊
他才想起来“徐知昼”还在,于是僵硬地扭头。
正好与恶鬼面面相对。
恶鬼勾起唇,柔声询问:“你看到什么了,这样开心?”
煞气逼人。
陈逍眸光一转,忽笑问:“就因为我突然出门,你生气了?”
恶鬼冷笑,“陈逍,你未免将我想得太气量狭小了。”
陈逍不语,只继续戳恶鬼的标志,内里墨青涌动得愈发厉害,活物一般蠢蠢欲动,好像下一秒便能咬住他作乱的指尖。
痒。
既像是人的手指,又像是发尾,万分缱绻温柔地拂过他的脸,再沿着下颌下滑。
可还不等他感受,便消失不见了。
愈发空,愈发心焦。
+
恶鬼呼吸发沉。
“唰啦����”
“徐知昼”一把攥住了陈逍的手腕,沉声威胁,“别动,再胡闹我就做一个与你感官相连的偶人日夜折磨。”
==========作者有话说:==========
本章红包掉落,啾。
第67章
“与我五感相连的偶人,”陈逍认真发问,“也就是说,你无论对那个偶人做什么,我都能感受到?”
恶鬼呼吸忽地滞住。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确在幻想,幻想若真有这么个东西当如何。
他会将偶人日日夜夜带在身上,肆意把玩,看陈逍因为不可言明的快感被逼到弓起腰腹,浑身发抖,快意累积得太多就变成了痛苦,偏偏又不得解脱。
搔不到,止不住,停不下,如同釜中游鱼,只能被四面八方的热包裹。
在任何场合。
无论是在中军帐议事,还是在,朝堂。
他喉结滚了滚,“是,”他目不错珠地凝着陈逍的脸,柔声问:“陈逍,你想这样?”
陈逍倒吸一口凉气,还没等恶鬼阴阴测测地问他一句你怕了,他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这不就是扎小人吗?”
恶鬼:“……”
房内瞬间静得落针可闻,二人四目相对,陈逍好像根本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还特别俏皮地给了“徐知昼”一个wink.
半晌,恶鬼哑声道:“陈逍,我真想将你的心剜出来看看。”
看看内里究竟有血有肉,还是泥胎木头。
陈逍笑眯眯,顺手勾了下恶鬼的下巴。
他讨厌别人牵动自己的情绪,但反之,就太有趣了。
陈逍欠欠地凑上前,边地衣食住行皆不比京中,陈逍不再用熏香,没了那股华丽馥郁的香气笼罩,暖意融融扑过来的完全是活人身上的味道,温暖,干燥,略带一点松柏的清苦,肃肃如风,扑了“徐知昼”满面。
“徐知昼”小指抽动了下。
徒劳地想握住一缕风。
可不等他问陈逍到底要作甚,陈逍抓住“徐知昼”的手,后者瞬间连呼吸都放轻了。
恶鬼能感受到自己在疯狂汲取陈逍的体温,可陈逍却不嫌寒凉,攥着他的手指,轻轻压上自己的眼睫,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很乖顺地蹭着“徐知昼”的指腹,刮得恶鬼整个人都僵住。
鬼一动不动,只能任由陈逍牵引着他动作。
他对陈逍的性命本予取予夺,满心恨意与怨怼,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可在此刻却手足无措,只能任由陈逍抓着他的手,下滑,再下滑。
划过温凉的脸颊、润泽的唇瓣和不断滚动的喉结。
时间似乎在这一刻被拉到了极长。
最终,手被压在陈逍的心口。
砰砰砰砰。
剧烈起伏,竟分不出,究竟是谁的心跳声。
陈逍弯眼,凑得愈发近,几乎黏在恶鬼唇畔说。
“郎君,来,剜出来看看。”
“郎君,你怎么不动了呀?”
他在报复他。
“徐知昼”想。
报复他那夜在他耳边吐露的孟浪言辞。
他也在纵容他。
风流洒脱如陈逍,竟也愿意给旁人一个禁锢他的机会。
“徐知昼”压着陈逍只需稍稍用力就能轻而易举地刺破他的胸膛,但能夺取陈逍性命的鬼反倒畏首畏尾,竭力放轻,力道柔和得像是一片花叶落下。
可陈逍不愿意放过他。
明知道他的视线一直黏在他唇角,他却还要扬唇。
道:“看看我里面,是不是又红又热?”
“陈逍!”恶鬼声音沙哑。
“我说我心里面呢,你想什么?莫非你的心不是红色,而是黑色?”陈逍忍笑,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徐知昼”的脸颊,斥道:“下作。”
鬼被他生生气笑了,却不舍得移开手。
掌下的触感如此美好。
弹性十足,极富活力,只有身体康健,长命百岁的人才会这般。
“唰啦。”
“徐知昼”动了,身体下移,贴上陈逍。
陈逍错愕地看着他。
迎上陈逍的视线,“徐知昼”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脸竟贴上了陈逍的心口,感受着下面有力的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