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蝴蝶公爵
他开口,依旧卑顺可怜,“还望陈统领救我。”
陈逍弯眼,“你还没说要我怎么救你,本统领实在有心无力。”
饮露轻声道:“宁王将我送来,一则让我在统领身边为他美言,二则,”他垂首,“希望我能传递一二消息。”
陈逍凝眸,“宁王的眼线只有你?”
“我不知。”
“那你如何确定你投靠我不会有其他人发现告知宁王,届时你亲人的性命就保不住了。”
饮露倒吸一口冷气,“我愚笨,实在没想到这层,多谢统领提点,”他脸色愈发苍白绝望,“大人,大人您救救我。”
话毕,竟双膝一曲,跪在陈逍面前。
陈逍一惊,手比脑子快,一把薅住了饮露的双臂,不料此人力气大的要命,铁箍一般地缠上他的双臂,几乎将他也拽倒。
陈逍一个踉跄,勉强稳住身形。
这是人吗?简直像个秤砣!
饮露抬起素净的面孔,他膝行逼近陈逍,一下,又一下,沙沙作响。
直到,脸贴上陈逍的腰腹。
一呼一息,随着陈逍小腹的起伏而起伏。
陈逍被迫保持着这个古怪的姿势。
他能感受到对方炽热急促的呼吸,透过夏衣单薄的料子,细密地打在身上,常年不见光的皮肤敏感无比,瞬间起了一层小凸起。
饮露仰面,漆黑的眼眸氤氲着暗欲,他道:“既然宁王送我来做大人的男宠,就请大人收下我。”
唇瓣开阖,露出惨白锋利的犬齿。
姿态还是卑微顺从的,吐出的话却令人面红耳赤,“请统领与我假戏真做,瞒过旁人。”
陈逍一眼不眨地盯着他。
后者回望,浓黑的眼睛如同一对漩涡。
好像有水鬼蛰伏其下,引诱过路人来水边,再,拧断喉咙,挖出心脏,一口一口地吞吃,连骨头上的血丝都要舐净。
而此刻的陈逍,便是水边唯一的猎物。
哈。
熟悉的危险感与亢奋一道上涌,陈逍从见到饮露第一面就产生的怀疑终于落到实处。
原来是你。
果然是你!
陈逍蓦地一笑,他道:“好啊。”
陈逍说什么?!
饮露豁然抬头,眸光阴鸷可怖。
“多谢大人。”饮露柔声细语。
下一秒,那张楚楚可怜的面孔变了,五官轮廓在迅速地扭曲,却不是徐知昼的君子面,而是变成一团空白的东西,隐隐可见面部轮廓起伏,但本该生长着五官的地方却����却变成了一整张漩涡,一层套着一层,旋转交织,隐隐可见发丝缠绕其上,沙沙作响,竟是诡异至极!
恶鬼喉咙滚动,发出怯懦的,卑微的声音,“大人,救我。”
但他根本不容反抗,环住陈逍的腰,躯体向上,倾压。
漩涡逼近陈逍。
一口吞掉了他整个脑袋。
==========作者有话说:==========
本章红包掉落,爱你。
第69章
“唔!”
漩涡瞬间将他吞噬。
陈逍猝不及防,只觉眼前一黑,漩涡中的发丝如同触手,密密匝匝地挡住了他的双眼和唇,香灰味浓郁到了窒息的地步,耳边因缺氧响起鸣音。
下一秒,外界所有声音都离他而去,他分不清东南西北,辨不出天地日月,他身体在发沉,好似坠入流沙中,下一秒,一双结实有力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腰,与他紧密贴合。
好冷。
恶鬼的皮肉异常冷硬,陈逍被冻得牙关发颤,可不知是不是冷到极致的幻觉,他竟从二人相贴处感受到了热。
于是,为了躲避寒意,只能栖身于恶鬼怀中。
越冷越贴紧,越贴紧越冷,循环往复,直到毫无间隙。
“嘎吱。”
恶鬼陶醉地感知着陈逍的亲昵。
骨骼相撞,躯壳紧紧相拥到了生疼的地步。
呼吸不畅。
陈逍茫然地想着,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多少恐惧,耳边嗡鸣阵阵,是血液流淌的声音,是骨骼擦磨的声音,是脏器运作的声音,混杂在一处,陈逍难以分辨这一切来自恶鬼还是自己。
好像,他们当真融为一体,共生共死。
被吞噬,意识在飞快地抽离。
这很怪,陈逍神智空茫,他脖子以下渐渐失去了实感,可他提不起力量反抗。
“Warni……!”
游戏舱发出不堪重负的警告,但立刻被掐断,此时此刻陈逍什么都听不见看不见。
他能感受到的唯有面前人,似此世间只剩彼此。
“徐知昼”死死地拥着陈逍,浓长的黑发像茧一样将他们包裹,密密匝匝,严丝合缝。
“徐知昼”的手臂越收越紧。
让我吃掉你吧。
思绪疯狂流转,他亢奋而绝望地想。
这样,你不会再陷入那诅咒一般的轮回,不会再一次次死在我面前。
病逝,暴亡,饮鸩,自戕……
是他拼尽全力也没法救陈逍的无数次!
你就,永远安全了。
冷硬有力的手指抚上陈逍的后颈,随着力道加深,渐露红痕。
“好……”陈逍喃喃,五感迟滞,但浑身各处不知为何传来阵阵难言的钝痛,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发出了声音,“好痛。”他喉结滚动,不可抑制地发出一声痛吟。
细长白皙的颈无助地后仰,线条纤细而紧绷,如同,濒死的鹤。
我在做什么?!
恶鬼如梦初醒。
漩涡瞬间片片开裂到粉碎。
“嗡����”
蝉鸣,树叶擦磨,风声呼啸,巡逻兵士铁靴踏地的声响,滚滚热浪扑面而来,世间种种在一瞬间充盈了陈逍的五感。
我,在哪?
陈逍呆呆地站着。
他方才似乎做了一场黑甜美梦,那感觉太过安逸,以至于他安心沉醉,回到现实时有些恍惚。
不,这里也不是现实。
陈逍想。
这是,游戏啊。
这个认知令他心头有一瞬发寒,但还来不及细想,发间发紧的触感就让他转移了注意力。
在认识此鬼前,他一直以为我要吃掉你是形容词。陈逍心道。
他仰头,恶鬼脸上的漩涡已经消失不见,乃是徐大人清清静静素净峻雅的面容,唯一不协调的是,这张几乎把正人君子镌刻在额头上的脸的主人淡色薄唇间是一大捧黑发,此刻意犹未尽地往口内吞。
陈逍忍无可忍,一巴掌拍上去,“松嘴!”
不轻不重的一下,但威慑力十足……吧。
“咯吱。”
头发擦磨作响。
恶鬼恋恋不舍地将头发吐出来,有几缕发丝黏在他下巴上,飘飘荡荡。
鬼是诸恶念欲望的总和,没有活人的□□,口内自然干巴巴,只是拔出来的头发异常冰冷,上面甚至结了白霜。
陈逍:“……”
竟还真能制冷。
他扯回自己的头发,恶狠狠地瞪着眼前鬼,四目相对,恶鬼居然第一次主动别开视线。
他在干什么,不好意思吗?陈逍十分惊悚。
像极了一只吃了不该吃的东西被主人掰开嘴努子的大狗。
陈逍为自己的比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陈逍开口。
恶鬼垂眸,金玉垂枝莲冠的坠子洒下来,半遮双眸,金玉衬得这张脸更加素冷威严。
陈逍捏了下恶鬼的肩膀,“这是寿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