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 第127章

作者:长亭渡 标签: 生子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科举 正剧 穿越重生

当初程家败落,她跟着一起受苦,从来没抱怨过一句。程万山看着秋姨娘,语气很客气,“兰心啊,你会算账,又会写字。铺子里的事,你来一起帮衬着吧?”

秋姨娘愣了一下,看了看钱氏。钱氏倒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在她看来大家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就应该往一处使。到时候铺子盈利了,全家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她笑了笑,说道:“你看我干什么?老爷问你话呢。”

秋姨娘这才开口,“老爷,我行吗?我也没做过买卖……”自从她嫁到程家后,过的都是吃穿不愁的日子,程万山一个人在外请的有掌柜有伙计,哪用得着家里人去帮衬。她哪接触过生意这些?

程万山摆手,“没做过不要紧。你识字,会算账,比其他人强多了。刚开始穗儿在店里招呼客人,你管收钱找钱。我负责在店门口招待人,你慢慢上手了,就好了。”

秋姨娘想了想,点头,“行。那我去试试。”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她在程家一直以来都是存在感最低的那个,能用到她,她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钱氏握住她的手,“去吧。铺子里的事,你多费心。”

程万山又道:“过几天铺子刚开业,暂时还不用那么多人手。等以后生意好了,需要的人多了,莲香也能去帮忙。”

程莲香点头。“爹,您放心,如果需要我去帮忙就跟我说一声。”

程万山最后看向程愫,“愫儿,你呢?铺子开张,你去不去?”

程愫笑了,“爹,我肯定要去。不过我不常在,偶尔去看看。至于培育果子的事,您交给我就行了。”

程万山点头,“行。那就这么定了。”

铺子里要的那些东西,周木匠得花五天的时间才能弄好,程万山打算去这两天抽个空,去附近道观里走一趟,请道观里的师父给算个适合开张的黄道吉日。

商量完人手,程万山又提起了工钱的事。

“穗儿,兰心,你们去铺子里帮忙,不能白干。到时候按月给你们发工钱,只不过一开始可能发的不多,等铺子赚钱了,再给你们涨。”

一听说还有工钱,程穗儿底下的几个妹妹眼睛都亮了,她们现在也长大了,乡底下的女娃成亲早,也都到了相看的年纪,谁不想多赚点零花钱好好打扮自己呢!

不过可能也是因为有程穗儿这个叛逆的姐姐在上头顶着,底下的程婉婷、程玉瑶、明月和明茹,都不着急说亲。

每次孙姨娘脾气急起来,就会逮着程穗儿骂,说她一个当姐姐的拖到这个年纪还不定亲,底下还有这么多个妹妹外甥女的,让人家怎么说亲?

每当这个时候,程婉婷和程玉瑶她们听见了总会赶紧上来否认,说是自己不想那么早定亲的,要不就是说媒人介绍的她都看不上,反正不是因为五姐姐的问题。

程穗儿听见这话,心里暖哄哄的。还好平时没有白疼底下这几个妹妹,关键时候还是想着自己的。

程穗儿听到程万山说还会给她们发工钱,赶紧说道:“爹,我不要。给家里干活,还要什么钱?”

秋姨娘看着程万山,嘴上的话也是这个意思。

程万山却道:“这不是给家里干活,是给铺子干活。铺子是铺子,家里是家里。你出了力,就该拿钱。”

话说到这份上,俩人也不推脱了。秋姨娘觉得这样也挺好的,以前没有种果子的时候,她们妇道人家都是绣帕子拿出去卖掉攒些钱。

以后要是去铺子里帮忙,就没时间绣帕子了。给发工钱的话也挺好的,秋姨娘只有一个女儿,就是程玉瑶。她不为自己打算也得为女儿打算,以后女儿出嫁,不知道家里能拿出多少嫁妆给她,她还是得多给女儿攒一些傍身的钱才是。

说完这些,程万山已经把要交代的事情都交代完了。这事大家都没什么异议,就先定下来了。

夜深了,堂屋里的人渐渐散了。程万山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钱氏坐在他旁边,给他打水泡脚。

她心里还是有几分担心的,也许是想让心里踏实一些,她忍不住说道:“老爷,你说,咱这铺子,能开起来吗?”

程万山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让她安心,“你别想那么多,肯定能。咱们家的果子好,这铺子租地方也好,咱家的人又不差。一定能把铺子开起来。”

程万山说完,擦了擦脸,站起来,锤了锤腰,“那明天我去附近的白云观一趟,找个大师给算个开张的好日子,你在家准备开张的东西。”

“嗯,我晓得,明天你只管去就是。对了,顺便给愫儿求个学业符吧,他读书辛苦,保佑他这一路读书顺顺利利的。”

“你说的对,明天我去找大师给求一个,再给全家人求个平安福。”

第95章

距离程家村最近的道观就是白云观了, 白云观在青牛山上,离程家村约莫两个时辰的路程。

山路崎岖,牛车上不去, 程万山一大早便出门借了个毛驴,然后骑了头毛驴出门了。他怀里揣着程愫的生辰八字,想给儿子请个符, 保佑他学业顺利。再有就是要去请观里的老道长算个开张的黄道吉日。

程万山从前并不信这些,年轻的时候他走南闯北做生意, 只信自己。可后来让他改变了看法。

他娶了好几房姨娘, 一直苦于没有儿子继承香火。有一年,一个游方的道士路过程家,给他看了面相, 说他命中该有一子,只是时机未到, 又教买个童养夫郎。

第二年, 钱姨娘就有了身孕, 生下了程愫。从那以后, 程万山就对道士们深信不疑了,从前逢年过节都要去白云观烧香,只是家里败落了之后,就没再去过了。

这一日, 山上的晨雾还没散尽, 程万山就到了白云观。他在大殿里上了香, 又去后院寻了老道长。

逢年过节人多的时候,找老道长请符都是要排队的, 但今天人少,程万山过来的时候都没什么人, 他进去就见到了老道长。

老道长须发皆白,盘腿坐在蒲团上。程万山说明自己的来意,老道长接过程万山递来的生辰八字,闭着眼睛掐算了一番。

“这八字,贵不可言。”老道长睁开眼睛,浑浊的眼珠里透出一丝亮光,“此子日后前程远大,非池中之物。施主面相,也是大福大贵之相,晚年享福不尽。”

程万山听得心里美滋滋的,算得这么好,那还要什么符?

他又请老道长算开张的日子。老道长翻了翻黄历,选定了下月十八,差不多还有二十天的时间做准备。程万山记在心里,到捐香火钱的时候他顿了顿,给了一两银子。本来是想捐二两的,但是铺子又着急用钱,到时候铺子刚开张哪哪都需要钱,只好把这香火钱先省一点了,然后才心满意足地下了山。

然而他并不知道,就在他在道观里找老道长算日子的时候,程家来了两个不速之客。

那两个人是临近午时到的。一男一女,四十来岁,穿着半新的绸布衣裳,脚上的鞋沾了不少泥,一看就是走了远路。

男的高高瘦瘦,面容黝黑,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看什么都像是在打量价钱。

女的矮胖,圆脸,皮肤粗糙,头上戴着根银簪,簪头上的花纹已经磨得看不清了。她挽着个蓝布包袱,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

程莲香正在院子里晾衣裳,听见院门响了,回头一看,愣了一下。她不认识这两个人。

“这位妹子,这里是程万山程老爷家吗?”那女人满脸堆笑,声音倒是和气。

程莲香放下手里的湿衣裳,在身上的衣裙处擦了擦手,“是。你们找谁?”

那女人回头看了男人一眼,男人朝她点了点头。她又转向程莲香,笑容更深了些,“我们是来找宣哥儿的。”

程莲香皱了皱眉,“宣哥儿?林宣?”程莲香特地说了名字确认一下,就怕他们找错了人。

“对对对,就是林宣。”那女人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激动还是别的什么,“我们是他的爹娘。”

程莲香手里的衣裳差点掉在了地上。

宣哥儿的爹娘?这么多年她压根就没听说过他的爹娘来看过他。十几年前爹买下宣哥儿的时候她还在赵家,也没见过宣哥儿的爹娘,谁知道这俩人是不是冒充的?

都十几年了,从来没看过这个儿子一回,怎么现在突然找上门了?程莲香皱着眉,满脸怀疑的看着这一男一女。看着压根就不像什么当爹当娘的,倒像是人贩子。

但万一是真的呢?程莲香也犯了难,万一是真的,真是宣哥儿的爹娘,自己把人赶走也不太好。况且以后他们都是一家人了,那宣哥儿的爹娘也就是他们程家的亲家,说不准以后还要有来往。

还好今日小弟没去刘家村找先生读书,宣哥儿也在家里,这会儿正在后院呢。

程莲香先把人迎进了屋里,说道:“宣哥儿正在后院忙着,你们先稍坐一会儿,我帮你们叫他过来。”

到底是不是宣哥儿的爹娘,宣哥儿定然能认出来,还是先把他叫过来,看他是什么态度吧。

程莲香出去招呼了妹妹程玉瑶喊宣哥儿和程愫过来,她去给客人泡茶。

林宣这会儿正在后院劈柴,今日左右无事,九郎在屋里温书,他也帮不上什么忙,茶水都已经添满了,手里的针线活也做完了,他便干脆把后院劈柴了。

他穿着一件半旧的短褐,袖子挽到手肘,一斧头一斧头地劈,木屑飞溅。

结果他劈柴劈了半个时辰后,程愫也去了后院,美其名曰,看书看久了费眼睛,出来走走,其实就是想跟他待在一处,放松一下脑子。

林宣不是傻子,自然能明白他的心意,他心里滚烫烫的,劈柴更有劲儿了。程愫蹲在旁边整理柴火,把劈好的木柴码成整齐的一摞。

没过多久,程玉瑶从前院跑过来,气喘吁吁的说道:“小弟,宣哥哥!前头来了两个人,说是宣哥哥的爹娘!前院爹娘都不在家,你们快去看看吧。”

程万山去了白云观还没回来,钱氏则是带着秋姨娘一块儿去镇上了,铺子快开张了,还有许多东西要置办呢。

而石默还有孙姨娘和周姨娘,以及程穗儿都去了桃林里摘桃子。

这一批成熟的桃子没剩多少了,用不着那么多人摘,况且他一向是跟着程愫的,程愫在家,他便也在家里找点活干。

听到这个消息的林宣手里还没有劈开的木头一下子掉在地上。他的手紧紧握着斧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程愫站起来,看了林宣一眼,又看向程玉瑶,说道:“二姐在前头招呼?”

程玉瑶点头,“嗯,二姐说让我先过来给你们报个信儿,她把客人先带去正厅里坐着了,说是去给客人泡茶。”

程愫点点头,拍拍手上的木屑,转身往前院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看向林宣:“宣哥儿,你在这里等着。我先去看看。”

林宣从刚才听到消息,他一开始有些僵住了,随后就开始接着劈木头,斧头一下一下劈下去,他整个人却像是走了神一样。

这会儿听见程愫的话,他开口说道:“嗯,我就不过去了,我不想见他们。”

程愫看着他的侧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程愫知道,他心里一定翻江倒海。

林宣五岁就被父母卖给了程家,十几年过去了,他们从来没露过面,也从来没有看过他一眼。现在突然找上门来,为什么?

程愫不敢想,就怕这对父母居心不良,不管他们有何目的,他都不相信对方是良心发现想要弥补多年的亲情,才来找宣哥儿的。

想着想着,他加快脚步往前院走去。

堂屋里,那对夫妻正坐在客座上。周姨娘和孙姨娘已经出来了,程莲香给他们端了两碗茶放在桌上,她们脸上都带着客气而疏离的笑。

程莲香坐在旁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但又不能冷场,也太尴尬了,只好简单的唠几句。

孙姨娘和周姨娘对这夫妻俩都没什么好印象,那么小就把孩子卖了,如果却有难处,也不是不能体谅。但你最起码有空的时候来看看孩子吧?宣哥儿卖给他们程家又不是限制了他的人身自由,相反,他有时候也会去街上买东西,他们但凡有心想要关心一下这个孩子,不会找不到机会,一次都不来看他。

不过说来也奇怪,宣哥儿在程家这些年,吃穿也都不错。假如这夫妻俩是来打秋风的,当初为什么不在程家还富庶的时候上门吸口血?

反而现在这种时候突然来了,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程莲香碍于脸面不敢说什么不好听的话,周姨娘为人又腼腆,只有孙姨娘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也不怕得罪人,张口就道:“我道是谁来了呢?都有些不认识了,虽然我们程家不是什么豪门大户,但也是有门槛的。莲香啊,下次不要什么不三不四的人都往家里请。”

程莲香一听这话,就知道姨娘是故意说的。她赶紧接话道:“姨娘教训的是,我记住了。”

这夫妻俩听见他们这么一唱一和的,脸上立马就不高兴了。但也没持续多久,又装出了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我们早些年搬走了,才刚搬回来没几天,本来想着早早就去看宣哥儿的,但是到镇上的程家扑了个空。一问才知道原来你们搬到乡下来了。”

周姨娘道:“是这样啊,那你们稍微等一下,底下的姑娘已经去叫人了。”

就在他们说话的功夫,程愫过来了。

那女人见程愫进来,眼睛一亮,连忙站起来,说道:“这位就是程公子吧?久仰久仰,果然一表人才。”

她说话文绉绉的,可那股子市侩气怎么也藏不住。男人也站起来,拱了拱手,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程愫还了礼,在主位上坐下。

“二位是宣哥儿的父母?”那女人连连点头,眼圈忽然红了。“是,是。我们就是宣哥儿的爹娘。十几年没见,想他想得紧,特地来看看他。”

她从袖子里摸出一块帕子,擦了擦眼角。

男人也在旁边叹气,“当初家里穷,揭不开锅,才把宣哥儿送到程家。这些年多亏程家照顾,我们心里一直过意不去。”

程愫看着他们,脸上没什么表情。他这些年见过太多这样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