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 第140章

作者:长亭渡 标签: 生子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科举 正剧 穿越重生

他知道,是因为程家起来了。因为愫儿考了秀才,家里种了果树,开了铺子。因为程家在县城有了名声,有了银子。何延年是个精明人,他看得明白。

午饭后,程巧云和齐成业带着孩子去歇晌了。程秋菊和程莲香在灶房里帮钱氏收拾碗筷。何延年没有去歇息,而是拉着程万山在堂屋里说话。

“岳父,今年您家的橘子,卖得可真好。”何延年端起茶盏,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说。他一个外地县城的人都听说了成安县程记鲜果铺橘子的名气,可见这橘子卖的不是一般的好。

程万山点头,面上高兴的很,但仍谦虚道:“还行,比卖桃子强些。”

何延年放下茶盏,往前凑了凑,犹豫了一下,说道:“岳父,小婿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程万山看着他道:“咱们都是一家人,合租这么客气,有什么事你就说。”

何延年压低声音,像是在说什么秘密,“岳父,您家的橘子,味道好,品相好,在成安县已经打出了名声。可成安县才多大?县城就那么些人,买来买去都是熟客。您有没有想过,把橘子卖到别的地方去?”

程万山愣了一下,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别的地方?哪儿?”

何延年道:“我们广平县啊!广平县比成安县大,富户多,消费得起好东西。我在广平县做了这些年生意,人面熟,铺面也有。只要您点头,我帮您把橘子铺到广平县去。独家经销,只让我一家卖。价钱您定,利润三七分,我三,您七,如何?”

程万山沉默了,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又放下,显然在考虑他说的话。何延年也不催,笑眯眯地等着。

“延年啊,这事我得想想。”程万山开口,“今年橘子产量还不算大,自家铺子都不够卖。明年吧,等树大了,产量上来了,再谈分销的事。”

何延年脸上的笑容不变,“岳父说得对。不急,不急。等明年产量上来了,咱们再细谈。”

程万山点点头,他知道何延年打的什么主意。独家经销,说得好听,不就是想垄断广平县的销路吗?到时候价钱怎么定,利润有多少,都是他说了算。程万山不是不信他,是做生意不能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他要跟程愫商量,听听儿子的意见。

何延年见程万山态度不热络,也不勉强。他心里也清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得慢慢来。反正都是一家人,做生意合作,他心里是有分寸的。就算岳父不同意这事,那小舅子定然明事理,懂得这其中的好处,想必同意他的提议不是问题。

他换了个话题,说起今年县里的行情,又说他铺子里的生意,最后还说到了他爹娘如何如何念叨亲家。整个说得滴水不漏,让人挑不出毛病。

程万山听着,心里暗暗叹了口气。这个女婿,太精明了。不过也不能说精明是件坏事,只要不精明到自家人头上就行。

傍晚,何延年和程秋菊告辞。程巧云一家也多住了一晚,第二天才走。程万山送走了两家人,站在门口,望着远去的马车,发了会儿呆。钱氏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老爷,想什么呢?”程万山摇摇头,“没想什么。就是觉得,这日子,过得真快。”

钱氏笑了,“快什么快?日子一天一天过,踏实就好。”程万山点点头,转身进了院子。

正月初六,程家铺子开张。

程万山提前两天去了县城,这几日家里仍旧有亲戚朋友上门拜年,他不乐意招待这些,全推给钱氏了,自己忧心铺子和橘子的事,就提前两天去了。

他把铺子里里外外打扫干净,货架擦得锃亮,橘子一筐一筐码好,用红绸带扎着。门口挂了新对联,也是程愫写的,“生意兴隆通四海,财源茂盛达三江”,横批“日进斗金”。

年后开张第一天,程万山以为生意不会太好。年前该买的都买了,年后走亲戚的也走得差不多了,买果子的人应该不会多。他让程莲香和程穗儿晚些来,自己先去看店。谁知,门板还没卸完,就有人来敲门了。

“程老爷,开门了吗?我要买橘子!”

程万山回头一看,是个穿着绸衫的中年人,手里提着个空篮子,满脸急切。他连忙加快动作,把门板卸下来。

“开了开了,客官请进。”

那中年人进了铺子,也不挑拣,直接说要十斤特等橘子。

“年前买的吃完了,家里的老太太还想吃,吵着让我来买。我怕你们没开张,一大早就来了。”他一边说一边掏银子。

程万山称了十斤特等橘子,用红绸带扎好,递过去。中年人付了钱,拎着篮子,高高兴兴地走了。

程万山站在门口,看着那人走远,心里忽然有些激动。他以为年后市场会冷,没想到,他家的橘子已经火了。

接下来,客人络绎不绝。有买几斤自家吃的,有买十几斤送亲戚的,还有开着马车来批发的。程万山忙得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没有,只好让石默去叫程莲香和程穗儿来帮忙。

“爹,今天生意怎么这么好?”程莲香一边称橘子一边问。

程万山抹了把汗,“不知道。大概是咱家橘子好吃,名声传出去了。”

程穗儿在旁边插嘴,“爹,刚才有个客人说,他是从临川县来的,专门架车来买橘子的。”

程万山愣了一下,“临川县?离咱这儿百十里地呢。”

程穗儿点头,“是啊。他说听亲戚说咱家橘子好吃,特意来买几斤回去给家里人尝尝。”

程万山心里又惊又喜。他没想到,他家的橘子已经传到外县去了。他想起何延年说的“独家经销”,心里有了底。他家的橘子,不用求人,自己就能卖出去。

接下来的几天,外地来的客人越来越多。有从府城来的,有从邻县来的,还有从更远的地方来的。程万山忙得脚不沾地,程莲香和程穗儿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秋姨娘的账本也换了一本新的。

程万山原想着年后的市场也许没年前紧俏,价格可以降一降,照顾一下老顾客。可他还没来得及降价,橘子就卖断货了。

“爹,特等的没了。”程莲香从货架后面探出头。

程万山愣了一下,“不是还有两筐吗?”

程莲香道:“刚才被一个府城来的客商全包了。”

程万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走到门口,看了看街上排着长队的人群,心里又喜又愁。喜的是橘子不愁卖,愁的是供不应求,得罪客人。

“各位乡亲,各位客官,实在不好意思,特等橘子卖完了。还有一等的,味道一样好,个头稍微小一点。大家要不要?”

人群里有人喊:“要!一等的也要!”程万山连忙让程莲香把一等的搬出来。这一等的橘子再不抓紧时间买,一会连这都没有了。

一等的也卖得很快,不到半天,铺子里的橘子就卖光了。程万山站在空荡荡的铺子里,看着那些还没来得及收拾的竹篮,忽然笑了。

如今他家的橘子,供不应求。他家的铺子,门庭若市。

“爹,您笑什么呢?”程穗儿从柜台后面探出头。

程万山摇摇头,“没笑什么。高兴。”

正月十五,元宵节。程家老宅张灯结彩,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汤圆。程愫放下碗,看了看家里人,清了清嗓子。

“爹,娘,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堂屋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

程愫道:“今年是乡试之年,我想下场。”

程万山愣了一下,“乡试?今年?”

程愫点头,“嗯。八月初九,在府城考。考三场,每场三天。”

程万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看了看钱氏,钱氏也看着他。

“愫儿,你准备好了?”钱氏问。

程愫点头,“准备了两三年了。罗先生说,可以下场试试。”

钱氏沉默了一会儿,“那就试试。考不上也不要紧,你还年轻。”

程万山也点头,“你想试试就试试。要是考不上,三年后再考。咱家不急。”

程愫笑了。“谢谢爹,谢谢娘。”他顿了顿,又道:“还有一件事。”

他又看了看林宣,林宣低着头,耳朵尖红红的。

“我想开春就跟宣哥儿完婚。”

堂屋里又安静了。安哥儿从饭碗上抬起头,一本正经的地问:“小舅舅要娶漂亮哥哥了吗?好耶!能吃席了!”

程莲香连忙捂住他的嘴,“小孩子别插嘴。”

程万山放下筷子,看着程愫,“愫儿,你怎么忽然想这个时候成亲?”

程愫道:“爹,我八月要去府城考乡试,一去就是大半个月。我想在走之前把亲事办了,以后宣哥儿跟着我,也方便照顾。”

程万山沉默了一会儿,他看了看林宣,林宣低着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他又看了看程愫,程愫的目光很坚定。

“愫儿,你上头还有几个姐姐没成婚。穗儿今年二十一了,还没定亲。你一个做弟弟的先成婚,传出去不好听。长幼有序,自古以来的规矩。”

程愫正要开口,钱氏先说话了。

“老爷,您这话我就不爱听了。”钱氏把手里的筷子重重的放在桌子上,发生了不小的响动,明显不满程万山刚才说的话。

“穗儿没定亲,是没遇到合适的。难道她一直不定亲,愫儿就一直不娶?那宣哥儿怎么办?再等几年?宣哥儿今年二十一了,再等下去,你让人家外人怎么想?等着看笑话?之前的闲言碎语你是都忘了吧?”

程万山被噎住了,一时之间只觉得钱氏现在的脾气越发大了,都敢当众这么不给他面子了。有啥不满的,就不能回房里私底下偷偷训斥他吗?

可这些想法他不敢说,钱氏为这个家操心不少,算了,到底是妇道人家,这次就不与她计较了。

钱氏继续道:“再说了,愫儿要去考乡试,一去大半个月。宣哥儿跟着去,没个名分,住在一起,外人会说闲话。办了亲事,名正言顺,谁也说不了什么。”

程万山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又觉得钱氏说得有理。他看了看程穗儿。程穗儿低着头,手里捏着汤圆碗,不说话。

“穗儿,你怎么看?”程万山问。

程穗儿抬起头,笑了笑,“爹,姨娘说的对。愫儿和宣哥儿的事,我早就盼着了。您就别拦着了。”

其实程万山顾虑的也对,毕竟村里的人家都是按照年纪大小来成亲的,少有那种上头的兄弟姐妹还没成亲,底下弟弟妹妹就成亲的。

程万山沉默了一会,他端起汤圆碗,喝了一口,又放下。然后他叹了口气,“行。开春就把亲事办了。只是时间有些紧,过完年得赶紧准备起来了。”

程愫拉着宣哥儿道:“谢谢爹。”

林宣跟着说:“谢谢爹。”

程万山摆摆手,“行了行了,吃饭吧。”说完又对着宣哥儿道:“宣哥儿啊,爹不是故意为难你们,是爹刚才想岔了,你可不要多想。”

“嗯,我知道的爹。”

夜深了,程愫和林宣坐在后院乘凉,在月光的照耀下院子里一片银白,院里树的枝丫开始光秃秃的,在月光下像一幅水墨画。

“宣哥儿,我们要成亲了,你高兴吗?”程愫偏过头问他。

林宣靠在程愫肩上,闭上了眼睛,“高兴。”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夜间的小动物。

程愫握住他的手,“我也是。”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水气。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又归于寂静。

“宣哥儿,以后咱们一起去府城。我考试,你等我。”

林宣睁开眼睛,看着他,“嗯。”

“以后我当官了,给你挣个诰命回来。”

林宣没想到他会说这个,脸红的厉害,诰命什么的,他可从来没有想过。不过他能有这份心,他已然很高兴了。

程愫笑了,把林宣的手握得更紧。月亮慢慢地移到了天边,院子里暗了下来。两个人靠在一起,谁也没有松开手。

第二天一早,程万山就去镇上请了媒人,商量成亲的事。钱氏在家里翻箱倒柜,找出了当年她陪嫁的一对银镯子,说是要给宣哥儿当改口费。

程莲香和程穗儿几个当姐姐的帮着缝制喜被、喜枕,大红的绸缎,绣着鸳鸯戏水。安哥儿也帮忙,拿着针线在布上戳了几个洞,被程莲香赶了出去。

程愫则去了刘家村,把要成亲的消息告诉了罗丰。罗丰正在书房里看书,听完之后,放下书,看着程愫,“你要成亲了?”

程愫点头,“嗯。开春就办。”

罗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这么早成亲,你可想好了?以你的学识,想必以后前途必不会差。等高中后,会有许多达官显贵榜下捉婿,你容貌俊朗,身形挺拔,为人正直,想必会有许多老爷看中你,那时候再成亲,于你的仕途也是一大助力。不再挑一挑了?”

程愫果断的摇了摇头,“不了老师。您说的这些,学生都想过。”他顿了顿,“可学生读书,不是为了攀附权贵。学生考功名,是为了替百姓做事,不是为了让达官显贵榜下捉婿。学生的仕途,学生自己挣,不需要靠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