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 第77章

作者:长亭渡 标签: 生子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科举 正剧 穿越重生

“就五两。行就行,不行就算了。”

牛贩子犹豫了半天,最后一跺脚。

“成!五两就五两!就当交个朋友!”

付了钱,牵了牛,李老二把牛拴在自己的牛车后头,一行人往回走。

程万山坐在车上,回头看着那头黄牛,笑得合不拢嘴。

“愫儿,你怎么知道那牛是北边来的?”

程愫道:“爹,您看它的蹄子。咱们这儿的牛,常年在湿地上走,蹄子磨得圆润些。北边地干,蹄子磨得没那么厉害。”

程万山听得一愣一愣的,“你连这个都懂?”

程愫道:“书上看的。”

程万山咂咂嘴,心里又多了几分佩服。这儿子,真是啥都知道。

李老二在旁边赶着车,也忍不住夸:“九郎,你这脑子,真是神了!那牛贩子精得跟猴似的,被你几句话就说得没脾气!”

程愫笑了笑,没接话。

回到村里,天已经擦黑了。

牛一进程家院子,几个小丫头就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叫。

“牛!牛!咱家有牛了!”

安哥儿胆子小,只敢远远看着,二丫却凑上去,伸手想摸,被程莲香一把拉了回来。

“别摸,小心踢你!”

程万山把牛拴好,又弄了些草料喂上,站在那儿看了半天,脸上带着笑。

孙姨娘从灶房探出头来,“老爷,饭好了,进来吃吧。”

程万山应了一声,又看了那头牛一眼,才转身进屋。

吃饭的时候,他嘴里还念叨着:“回头得给它起个名儿……叫啥好呢?”

程莲香笑道:“爹,您还给牛起名?”

程万山认真道:“那当然!咱家的牛,跟咱家的人一样,得有个名儿。”

他想了一会儿,忽然一拍大腿,“就叫‘老黄’!它毛色黄,就叫老黄!”

众人笑了起来,程愫也笑了,低头继续吃饭。林宣坐在他旁边,嘴角也弯着。

入了七月,天气越发热了。

程家的饭桌上,最近隔三差五总能见着野味。

野兔炖汤,山鸡炒肉,有时候还有一块腌好的狍子肉。孙姨娘的手艺好,做出来的野味香气扑鼻,连东边的邻居程大娘都闻着味儿过来蹭过几回饭。

“这又是石默送来的?”钱氏夹起一块兔肉,眼睛却往程杏儿那边瞟。

程莲香点点头,“昨儿个傍晚送来的,说是新打的,让咱家尝尝鲜。”

周姨娘在旁边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意味深长。

“这石默,隔三差五就往咱家跑,不是送兔子就是送山鸡,这都第几回了?”

程穗儿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上月送了四回,这月才初十,已经两回了。”

“瞧瞧!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秋姨娘给她使了个眼色,让她别说了。周姨娘却不管,嗓门反而更大了一些。

“有啥不能说的?那石默就是对咱家杏儿有意思!要不然,他一个猎户,还是别的村的,离得那么远,老往咱家跑啥?”

程杏儿正低头吃饭,闻言脸一下子红了,筷子差点掉在桌上。

程莲香看了妹妹一眼,笑着打圆场。

“姨娘,人家可能就是好心,觉得咱家人多,多送点来……”

“好心?”周姨娘撇撇嘴,“好心能好成这样?咱村那么多户人家,他咋不给别人家送?”

程穗儿在旁边偷笑。

程雅宁也跟着凑热闹。

“就是就是,我看那石默每次来,眼睛都往四姐身上瞟。”

程杏儿的脸更红了,放下碗就要说不吃了。

钱氏一把拉住她,“坐下吃饭,她们逗你玩呢。”

程杏儿低着头,不敢看人。

程万山坐在上首,一直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喝着汤。听见几个姨娘说得热闹,他抬起头,看了程杏儿一眼,又低下头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吃完饭,几个姨娘凑在院子里纳凉,话题还是绕不开石默。

钱氏摇着蒲扇,先开了口。

“说真的,那石默我见过几回,人长得周正,高高大大的,干活也有把子力气。就是……”

她顿了顿,“就是家里太穷了。就他一个,住在后山那破屋里,连个像样的院子都没有。杏儿要是嫁过去,怕是要吃苦。”

周姨娘在旁边点点头。

“可不是嘛。那后山我听说过,冬天冷得很,下雪的时候下山都困难。杏儿这身子骨,受得了吗?”

孙姨娘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穷倒是不怕。只要人肯干,日子总能过起来。咱家当初不也穷过?”

周姨娘道:“那能一样吗?咱家有地,有愫儿这孩子撑着。那石默有啥?就靠打猎,能挣几个钱?”

程莲香在一旁听着,忍不住插嘴:“姨娘,石默不是那种懒人。他一个人住在后山,能把自己养活,还能隔三差五给咱家送东西,说明他能干。”

孙姨娘点点头,只是她也有点发愁,她是杏儿的亲娘,最是心疼孩子,担忧道:“能干是能干。可这过日子,光能干不行啊。杏儿要是嫁过去,往后生了孩子,日子咋过?”

“再说了,他家里没个长辈帮衬,啥都得杏儿自己扛。杏儿那性子,虽然也有几分泼辣,但心肠软,能扛得住吗?”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来说去,也说不出个准话。

钱氏听着,忽然叹了口气。

“说到底,还是看杏儿自己的意思。她要是愿意,咱再穷也不怕;她要是不愿意,那石默再好也没用。”

孙姨娘点点头,“这话在理。回头得问问那丫头,到底咋想的。”

程杏儿正躲在屋里做针线,外头的话一句一句飘进来,她的脸红一阵白一阵,手里的针都扎歪了。

她想起石默的样子,高高大大的,一米九几的大高个,身上的肌肉看起来硬邦邦的,好似一拳能打死一头狼。他话不多,每次来就知道憨憨地笑,起先程杏儿是要坚持给钱的,可石默死活不收,把东西放下就走。偶尔跟她说一两句话,也是结结巴巴的,跟做贼似的。

可他的眼睛亮得很,每次看她的时候,那眼睛里就像点了灯。

程杏儿低下头,把针线又拿起来。扎了两针,又放下。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方家那事,像一道伤疤,虽然愈合了,可疤还在她心里。她怕了,怕再被人嫌弃,怕再被人退回来,怕再让人指指点点。

可石默……

他好像不一样。

他看她的眼神,和方文轩从来不一样。

想起对方憨厚老实的模样,还有那个总是爱看他的眼神,程杏儿把脸埋进手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程愫从外头进来,看见四姐这副模样,愣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悄悄退了出去。

院子里,林宣坐在小马凳上缝衣服,程愫在他旁边蹲下,说道:“四姐好像不高兴。”

林宣抬起头,往程杏儿屋里看了一眼。

“不是不高兴。”

程愫疑惑的看着他,林宣顿了顿,低声道:“是心里有人了。”

程愫愣了一下,怎么看出来的?明明就是不高兴的样子啊!哦,也不是,看起来也像少女怀春的样子。

他想起石默每次来送东西时,那双总是往程杏儿身上瞟的眼睛。

“你觉得石默怎么样?”

林宣想了想,说道:“石默哥人挺实在的,踏实肯干,我听说他每年打猎打到的好皮子卖了不少钱呢。”

程愫忽然道:“要是四姐真的嫁给他,你觉得好不好?”

林宣又想了想,没有正面回答这句话,好不好的,也不是他说了算,那得看四姐愿不愿意。不过他还是说道:“我看见有一次她对石默哥笑了。”

程愫愣了一下,“什么时候?”

林宣道:“上回他来送兔子,四姐在门口接的。”

程愫看着他,还是阿宣哥心细啊。

他笑了笑,站起来,“走,去看看果树。”

林宣收起衣服,跟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往后山走去。

程杏儿在屋里坐了很久。

外头姨娘们的议论声渐渐小了,院子里安静下来。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西边的晚霞红彤彤的,把半个天都染透了。

她忽然想起前年冬天,在后山遇见石默的那天。那时候天灰蒙蒙的,他扛着一大捆柴,站在那儿,像个傻子似的看着她。

她那时候就想,这人真傻。可现在想来,傻一点也挺好。至少,不会骗人。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那件还没做完的衣裳。

那是给程愫做的。

可不知怎的,她脑子里想的,却是石默那双亮亮的眼睛。

窗外的晚霞,红得像要烧起来。

……

程家那几亩橘树苗长得正好,嫩绿的叶子在太阳底下泛着光。程万山每天早晚都要去地里转一圈,比伺候自己家孩子还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