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寒门俏夫郎一起种田的日子 第85章

作者:长亭渡 标签: 生子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科举 正剧 穿越重生

“娘,我也去!我也去!”她拽着程莲香的衣角,小脸仰得高高的, “上回集上娘给我买了糖人, 这回还买!”

程莲香蹲下来, 捏了捏他的小脸,“上回差点把你丢了, 你忘了?”

上次去镇上,程莲香一转眼找不到安哥儿, 急得差点哭出来,好在后面在一个糖人摊子那里找到了,可把她气坏了,回来狠狠教训了他一顿。

安哥儿撅着嘴道:“娘,我错了,我不是故意的,你放心,去了镇上我一定寸步不离的跟着你。”

程莲香听见这话噗嗤一声笑了,点了点他的额头笑道:“你才多大就会用成语了?寸步不离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我当然知道,小舅舅可是教过我的!”

他这么正经的小大人模样把程莲香逗得笑了起来,最后无奈说道:“那你跟着娘一块去,但是不准馋嘴偷跑,知道了吗?”

安哥儿笑的眼睛弯弯,声音稚气的说知道了。

镇上比村里热闹多了。

四月的集市,卖什么的都有。程莲香按着单子,一样一样地买。安哥儿跟在后头,小脑袋转来转去,看什么都新鲜。

买完了东西,程莲香数了数,还差一样,那就是红纸。她娘特意交代了,要那种印了金粉的,喜庆。虽然各种价格要比寻常的红纸要贵一些,但成亲是人一辈子的大事,用贵些的也不算什么。

卖红纸的铺子在镇子东头,要穿过一条窄巷子。

程莲香给安哥儿买了一串糖葫芦哄他乖,然后牵着他往里走,刚拐过巷口,忽然听见前面一阵骚动。

有人在喊:“让开让开!马惊了!”

一辆满载货物的骡车从巷子那头冲过来,牲口受了惊,横冲直撞,车上的箱子摇摇欲坠。街上的人尖叫着往两边躲。

程莲香脑子一片空白,本能地把安哥儿往身后一拽,死死抱住。

骡车越来越近,就在这时,一个人影从旁边冲出来。

他几步跨到骡车前,一把抓住缰绳,整个人被拖出去好几步,鞋子在青石板上蹭出刺耳的声音。骡子嘶鸣着,前蹄高高扬起,眼看就要踩下来。

那男人猛地一拧身,借力把骡头往旁边一带,另一只手抄起路边一根木棍,狠狠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巨响,骡子惊得往旁边偏了偏,蹄子落在程莲香身侧不到两步的地方,青石板都被砸裂了一道缝。

那男人死死拽住缰绳,额上青筋暴起,低吼一声,硬生生把骡子按住了。

街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叫起来:“好!好身手!”

骡车的主人从后头跑过来,满头大汗,连连道谢。那男人松开缰绳,退后一步,没有说话。

程莲香抱着安哥儿,腿软得站都站不稳。

安哥儿被吓住了,小脸煞白,愣愣地看着那个男人。

那男人转过身来,他很高,比周围的人都高出一截。穿着一件半旧的靛蓝短褐,腰间系着一条宽宽的皮带,脚下是一双沾满尘土的快靴。肩宽背阔,站在那里沉默不说话的时候还有一股凶相。

他的颧骨有些高,下颌线条硬朗,左边眉骨上有一道旧疤,从眉头一直延伸到太阳穴,已经发白了,可见是很久以前留下的。

他低头看着程莲香和安哥儿,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

“没事了。”声音很低,像砂纸磨过木头,有些哑。

程莲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

安哥儿忽然“哇”的一声哭了。

他扑进程莲香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娘……娘……怕……”

程莲香紧紧抱着他,安抚着他的背,也紧张的查看他身上有没有受伤的地方,一时之间竟忘了向这位勇士道谢。

那男人站在旁边,看着她们,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拽缰绳的时候,掌心被勒出了一道红印,正往外渗血。

他把手背到身后,准备转身回去。

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路过,认出那男人来。

“周镖师?你不是在走镖吗?怎么在这儿?”

那男人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刚回来。路过。”

货郎点点头,又压低声音:“听说你前阵子……在沧州出了事?”

那男人的目光暗了暗,没接话。

货郎讪讪地住了嘴,挑着担子走了。

程莲香抱着安哥儿站起来,腿还在抖。她看着那男人,小心道谢:“多谢……多谢恩公……”

那男人摇摇头,“不必。”

他转身要走,安哥儿忽然从程莲香怀里探出头来,泪汪汪地看着他,声音细细的:“叔叔……”

那男人停下脚步。

安哥儿抽抽搭搭地说:“叔叔好厉害……把马按住了……”

那男人看着这个刚才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哥儿,脸上的冷硬忽然化开了一些。他蹲下来,跟他平视。

“不怕了?”

安哥儿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还是摇摇头。

那男人忽然弯了弯嘴角。那笑容很淡,却让他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

看着对方圆溜溜的眼睛,他不知想到了什么,然后鬼使神差的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递给了安哥儿。

是个小小的木头哨子,打磨得很光滑,上头刻着一朵简单的小花。

安哥儿眼睛亮了,忘了哭。

“给我的?”

那男人点点头。

“压惊的。”

安哥儿接过哨子,放在嘴边吹了一下,“嘟”的一声,清脆响亮。他破涕为笑。

“谢谢叔叔!”

那男人站起来,看了程莲香一眼,语气冷硬:“往后出门,留个心眼。”

说完,他转身走进巷子深处,很快就不见了。

程莲香站在原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发了很久的呆。

安哥儿扯了扯她的袖子,“娘,叔叔走了。”

程莲香回过神来,低头看着他。安哥儿举着那只哨子,笑得很开心。

程莲香忽然想起货郎刚才说的话,“沧州出了事”。

她不知道沧州在哪里,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可她记得那男人蹲下来跟安哥儿说话时的样子。那么大的一个人,蹲得低低的,跟一个小孩子平视,应该是个心地善良的人。

她低下头,牵着安哥儿往家走。走出老远,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刚才的事情真是虚惊一场,把她吓到了。

镇子另一头,周凛在一家客栈门口停下。

同行的镖师老赵正在门口等他,见他回来,连忙迎上去。

“怎么样?找到落脚的地方了?”

周凛点点头。

老赵看了看他的脸色,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沧州那事,你不必太往心里去。那是对方有错在先,分明就是他实力不济,想杀人反被砍了,官府都判了,谁还能说什么?”

周凛没说话。

老赵叹了口气:“你也是为了救人。那几个人先动的手,你不过是还手……谁知道会出人命。坐了一年牢,够了。”

周凛抬起头,看着远处的天。

天很蓝,云很白,他的心却有些沉闷。

“我不是在想那事。”

老赵愣了一下:“那你想什么?”

周凛没回答。

他想起刚才那个女人抱着孩子站在街中间,吓得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可还是把孩子护得死死的。那孩子在她怀里哭,她自己的眼泪也差点掉下来,可她的手,一直稳稳地按在孩子的背上。

“没什么。”他转身进了客栈。

老赵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狐疑地挠了挠头。

程莲香回到家,安哥儿已经把那哨子吹了一路。他小孩子心性,事情来的快忘的也快,没多久他就把集市上差点受伤的事抛在了脑后。

程穗儿听见动静跑出来,看见安哥儿手里的哨子,好奇地问:“二姐,这哨子哪儿来的?”

程莲香把东西放下,淡淡道:“路上有人给的。”

还没等程莲香多说什么,安哥儿便举着哨子,跟程穗儿显摆:“是叔叔给我的!叔叔好厉害!把大马按住了!跟故事里的将军一样!”

程穗儿笑着摸摸他的头,“什么叔叔?”

安哥儿比划着:“很高的叔叔!脸上有疤!可他不凶!”

程莲香刚把手里的东西放下,说道:“穗儿,你别听他瞎说。就是今天在集市上有人的骡子惊着了,差点撞到我和安哥儿,是安哥儿嘴里的那个叔叔救了我们,那个口哨也是他给的。”

程穗儿一听,没想到还有这茬,脸上满是担心,“二姐,你俩都没事吧?”

“没事,你不用担心,那骡子没撞到我们。”

程穗儿放心了些,又说道:“也不知道谁家的车夫这么不懂事,怎么就让骡子惊着了,这要是在集市上撞到人可怎么办!”

程莲香也不清楚,不过大概是个意外,毕竟骡子受惊也是常有的事。

翻过了这个年,程愫已经十三岁了。院试就在今年,每两年设立一次,今年如果不下场考试,就要再等两年。罗先生的意思是让他今年就下场试试水,他也在为了这个准备着,所以翻过年以后,他去罗先生那读书学习的更加勤奋了。

有句话说得好,不怕优秀的人不努力,就怕越优秀的人越努力。程愫就属于这一种,他觉着既然要参加考试,那就不能抱着试试水的心态,他一定要全力以赴。

罗丰便愈加喜欢他了,有时候便会不知不觉越讲越深入,会给他讲孔圣人周游列国,还有老子出走函谷关,给他讲出世、入世之道。

尤其是在讲史学的时候,程愫发现罗先生并不是一味按照史书的看法讲解,而是说道:“史书虽是客观记录历史的书籍,但每一任史官都有自己的偏好和立场,所以我们读史书,以史为鉴,但却不可只以史书为准,也要有自己独立的看法和判断。”

程愫深以为然,这个朝代对他来说虽然是他没见过的,但有很大一部分历史竟然都能对的上号,也不知道是何原因。